沉熏也是一怔,她素來聰慧,立刻就發覺了問題的關鍵,宴會場上這些人形态各異,應該是由烏真國使者送的賀禮引起的吧,心下暗奇,是什麽樣的賀禮,引發皇帝和朝臣這樣的反應。
沉熏正懵懂間,聽得陰夜辰在叫:“娘子,你快過來看,這是烏真國使者送給我們的賀禮。”
沉熏走過去一看,錦緞鋪陳的案桌上,展開的是一幅畫,題名《幸福》,畫面上是一叢修竹,筆法蒼勁有力,幹淨利落,修竹從中,隐隐露出一頭正酣睡的豬。
隻一眼,沉熏便明白了這幅畫的寓意,甯靜的心緒陡然一亂,眼底怒氣翻飛,她自小養成的脾氣,在外人面前,越是生氣的時候,臉上越是笑得燦爛,當下笑嘻嘻看向烏真國的使者,道:“這幅畫就是使者大人獻給我們的賀禮?看起來非常的不凡呢。”
烏真使者主使眼底流轉了一抹嘲諷的笑意,語氣卻是無比謙恭道:“南王妃真真眼力不凡,這幅畫出自我國繪畫名家修元大師之手,我國聖上聽說貴國的非常喜歡竹,于是命人重金購買了修元大師的這幅畫,隻想送給皇子當作賀禮。”
一番話避而不談畫中的豬,隻談畫的名貴和畫中的竹,而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黎禦琅愛竹如癡,曾經說過他有三個女兒,大女兒黎畫衣,二女兒黎沉熏,而三女兒就是竹。如今烏真國使者獻上這麽一幅畫,畫中有竹,當然就是指代黎禦琅的女兒沉熏,有了這層意識,那麽畫中的豬和題名的幸福二字代表什麽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雖然衆位官員都知道畫中具有的諷刺意味,但是事關兩國的外交,而如果自己先提起,憤然發作,說畫中的豬暗喻了南王,不僅自己罵了南王,反倒是自認了堂堂嘉明王朝的三皇子是癡兒的事實,沉吟一番,都不敢輕易開口。
而主位上的三人,均要保持該有的身份氣度,關乎國體,更是不能開口,一時間氣氛凝住。
“這叢竹子畫得挺不錯的。”忽然一道清淺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沉寂,發出聲音的人,正是沉熏,她拿起畫,不住點頭道:“和我父親畫的竹可以稱得上是不分伯仲。”
衆位官員聽她一派天真無知的話,都是眉尖一擰,這個南王妃,難道沒看出來嗎?别人在侮辱她的夫君,她卻稱贊别人的畫。
而主位的三個人眼裏卻透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烏真使者來之前自是做過周密的調查,知道南王妃就是黎禦琅的女兒,亦知道百花宴的事情,都道是黎禦琅枉稱書畫雙絕,大女兒尚可,小女兒卻是這般的有貌無才,加上沉熏剛才說的話,益發的認定這個南王妃無知得可說是愚昧,聞此一言,主使依然含笑謙恭道:“聽聞黎先生愛竹如女,畫的竹自然是非凡之作,修元大師能得到南王妃的如此評價,定然展眉。”
沉熏聞言嘴角微揚,聲音依然的天真無知,道:“使者大人說得不錯,我父親愛竹如女。”語氣一頓,她十分好奇道:“那麽畫中的竹是比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