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前的一個傍晚,剛剛經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挫折的克裏斯正獨自一人茫然走在街道上。
身邊沒有熟悉的親人,摯友切斯塔也與自己告别奔向遠方,隻剩下孤獨無助的自己失去了人生的目标,仿佛行屍走肉般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爲什麽……
克裏斯失魂落魄地四處晃蕩,不知不覺走進了一個陰暗的小巷中。
小巷中沒有外面的街道那樣幹淨整潔,四處都是污水與被舍棄的垃圾,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
隻是這一切克裏斯都恍若不覺。
有幾個小混混蹲在地上玩着一種名爲“鬼骰”的賭博類遊戲,克裏斯走進來的時候剛好碰上其中一個小混混擲出了“99”的最高點數。
“賭神在上!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居然是99點!這下子你們幾個要把在我身上赢的錢通通吐出來!而且是好幾倍的錢!哈哈哈哈哈哈哈!”其中一個有着一顆金牙的小混混喜出望外地大笑起來,而其餘幾個小混混的臉色都異常難看。
“怎麽……你們難道想賴賬?”那個幸運的小混混笑了一會兒,才發現氣氛有點不對勁,好像眼前這幾個混蛋有翻臉不認人的趨勢,頓時臉色陰沉了下來。
“你說什麽傻話。我雞哥是那種賴賬的人?你也不打聽打聽我雞哥什麽時候食言過。你等着,我這就把錢給你。”
金牙松了一口氣,咧開了大嘴剛準備稱贊一句雞哥的誠信,結果……一把锃亮的匕首已經捅進了他的肚子。
帶着滿臉的不甘與怨恨,這位剛剛夢想一夜暴富的混混就倒在了血泊中。
面對着這一幕慘劇的發生,克裏斯仍然是毫無所覺,一步一步地接近那幾個混混的區域。
“哼,真不知道讓你擲出了99是走了大運還是黴運。不過既然你這麽不識時務也怪不得我下狠手了。”雞哥冷笑着看着躺在地上的金牙,剛準備起身收拾東西,卻突然被一個重物撞到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我艹!哪個不長眼的混蛋?”雞哥憤怒地從地上爬起來,看着一臉茫然的克裏斯,“你這家夥沒長眼睛嗎?走路都不看前面的?”
“……眼睛?都閉上了啊。”克裏斯輕聲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徹底把雞哥惹惱了。
雞哥原本打算收起來的那把還沾有金牙血迹的匕首又被重新握在了手中,“看樣子你小子今天是想被我削掉一隻手臂?還是一條腿?哦,算了還是把你兩隻眼珠子挖出來好了,以後你走路就不用閉着眼睛了。”雞哥一臉戾氣地靠近了毫無防備的克裏斯,眼看克裏斯就要慘遭毒手……
這時候,一道劍光突兀而至,将克裏斯的臉龐照得雪亮。
雞哥一臉地懵逼,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手上的匕首不知何時已經隻剩個柄了。
“是……是誰!?”雞哥驚恐地叫道。
“背棄信義者,死後必堕入無間地獄。殺戮無辜者,即使活着也将遭受心魔煎熬。而你兩樣都占全了,我身爲一個劍者,必将以我手中之劍,對你進行審判。”黑暗之中傳來一陣富有節奏感的腳步聲,铿锵有力而響徹在衆人心底,似乎有種神秘的魔力一般。
一個下巴上帶有還未剃盡的胡渣的中年大叔出現在了克裏斯身後,他将布滿厚厚老繭的手放在克裏斯的肩膀上,說道:“年輕人,我看你似乎有心事啊。等我替你解決了這家夥後再好好跟你聊一聊。哦,我叫多利斯坦,如你所見,是個拿劍的。”
“多利斯坦……”克裏斯的瞳孔中映射出眼前這個灑脫不羁的男人的影像,那是将他帶出黑暗中的恩人,同時也是自己的師傅——劍聖多利斯坦!
……
而那時候那個男人的熟悉面孔,此時卻以一副令人恐懼的怪物姿态重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這讓克裏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内心澎湃的情感已無法抑制,克裏斯拿劍的雙手都在不停地顫抖,他幾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要沖上前去用昔日恩師教導自己的劍術,跟眼前這個怪物大戰一番!
這就是你跟我說的‘身爲劍者的自豪嗎’?
變爲這樣的怪物的你,哪裏有一點劍者的自豪了?
在場的諸人中,沒有一人可以理解此時克裏斯的心情,哪怕是同爲劍道強者的裏昂也不行。
也許……也隻有你才能理解了吧。
“等……等一下!克裏斯你想幹嘛?你難道想上去跟那個連十二獸都無能爲力的怪物交手嗎?”看到克裏斯默默向前走去,羅克連忙想要去拉住他。
可是羅克的手卻被另一個人擋住了。
“裏昂……?你爲什麽要阻擋我?我可不能讓克裏斯去送死啊!不然的話敏特會……”羅克完全無法理解爲何裏昂會突然擋在自己面前,阻止了自己想要拉回克裏斯的舉動。
“……這是他的戰鬥。屬于他一個人的戰鬥。我們還是替他解決其餘的雜魚吧。”裏昂看着克裏斯堅定的背影,不知爲何突然對這個剛剛認識沒幾天的隊友多出了一份認同感。
“……好吧。既然連你也這麽說,那我就隻能替克裏斯祈禱了。如果他挂了,裏昂你這家夥也得一起背鍋!”羅克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這次拉上克裏斯和裏昂這兩個逗比就是個錯誤。真TM能搞事情!
……
而面對着山之翁幾乎必殺的一擊,原本信心十足的十二獸此時無比悔恨。
“……怎會如此強大……僅僅一擊就讓融合了的我等受到了無法恢複的嚴重傷害……而且看樣子他還遠遠未盡全力!三王騎之一,山之翁!此等強者本不該出現于此!”十二獸的半邊身軀都是巨大的傷口,鮮血跟噴水的水管一樣往外噴射,任何人都已看出十二獸已經敗局已定!
“怎麽辦?難道要向長老團求救嗎?面對這種超出我等能力範圍之外的強敵,似乎也沒有别的辦法了吧?”
“可是,就算我們通知長老團,長老團再派出足以抵擋山之翁的強者過來,這中間所花費的時間,足以将我們全部滅殺數十次!更不要提我們團滅後身後的烏魯瑟是否能守住對方的攻勢。此次任務徹底失敗已經是定局了。”
就在十二獸互相讨論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戰鬥雙方的場地之中。
一頭閃耀發光的金發,一根紅色的頭巾,以及一把寬大的大劍。
克裏斯就這樣加入了戰局,帶着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氣勢,對山之翁說出了這樣的話語:“我的師傅啊……多利斯坦……我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場景、這種時刻、這樣的關系再次見到你。”
“但是,難道說,你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就是你跟我說的,你的一生追求嗎!”克裏斯拔出劍直指山之翁,用幾乎是怒吼的聲響嘶鳴着。
克裏斯的怒吼回蕩在空曠的戰場中,一時之間無論是敵我雙方都陷入了寂靜中,四周隻有狂風的怒号聲襯托着二人的背景。
“你變強了不少呢。克裏斯。看來在我離開之後你也經曆了很多。”山之翁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着,并未對克裏斯的質疑辯解什麽。
“如果你問我,爲何會以這種姿态出現在此,那我就告訴你我那時候沒跟你說完的後半句話吧。還記得前半句嗎?”
“當然記得。‘劍以人立,以殺生,斬邪魔,屠惡鬼,當以劍者爲名’。這是你教導我劍術的第一天就告訴我的。”
“很好。那我現在再告訴你後半句。‘劍以神禦,以追尋,上青冥,下九幽,當以劍神爲名’。當初我之所以隻告訴你前半句,是因爲你連劍者這個稱号都不足以繼承,當然更無法理解何爲‘劍神’這個名号了。”山之翁一番話語令在場衆人無不驚奇,何謂劍神?這種至高的稱呼,即使是阿奈斯史上最強的劍士都未曾擁有過。
“……劍神?”克裏斯重複了一句,“這種東西,就是你抛棄了人類的身份,化爲怪物的理由?”
“劍神并沒有種族的分别。與我是否還是人類并沒有任何關系。順便再告訴你,即使是被格雷厄姆陛下招攬,也僅僅是因爲他拿出了足夠支付代價的報酬罷了。”
“……”克裏斯沒有言語,但是身上的氣勢卻在不停地增長,一路勢如破竹地瘋狂增加,直至沖破了某個界限,他與山之翁二人之間的戰場已經被二人的氣場分割爲了兩個部分,即使是處在戰場外圍的羅克都能感受到兩者驚人的劍意,無比狂暴的鋒芒,尋常人士一踏入必會瞬間被劍意斬殺!
“劍神?有意思的稱号,我終于覺得自己有了一個像樣的目标了呢。”與其他人完全不知所雲不同,裏昂大概是在場的人當中僅次于山之翁,與克裏斯并列的最接近劍神的劍士,也隻有他三人才能真正知曉,劍神這個稱号所代表的意義,并不僅僅是對一個巅峰強者的認可那麽簡單。
“所以,你要在此與我交手一番嗎?我的弟子,克裏斯啊!”山之翁的語氣突然變得高昂,整個人的神态也不再漫不經心,而是認真了起來。
“那是當然。就讓我克裏斯·亞爾貝因,再次領教師父的劍術!賭上我劍者的名号,向你這個追尋劍神的男人挑戰,至死不悔!”克裏斯仿佛回到了那一年,眼前這個男人與自己使用兩把木劍打得渾身都是汗水,卻互相笑罵的場景,而此時場景變換,原本的木劍換成了真正的大劍,教導式的戰鬥也變成了真正的生死決戰!
師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