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高冷妞反問了一聲,轉而卻是嘲諷似的輕笑了一聲,“在你問這個問題之前,先問問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他的過往,怎麽樣?”
“我了解他麽”傲嬌妞突然被問住了。
的确,過去在她的心中,吳峥隻是他的一個不成器的青梅竹馬。爲了一點所謂的自尊,獨自一人在國外流浪十年,蹉跎了生命中最繁華的年月。所以她才堅定地想要改變他,想要讓他成爲自己印象中最完美的男人。
但是,自從經曆了那一夜,經曆了他們遭到雇傭兵襲擊的那一夜後,傲嬌妞才如夢初醒。
原來眼前這個看似熟悉的大男孩早已長大,變得誰也不認識了。曾經的他最多打打架,吓唬吓唬人。但是在那個晚上,他可以毫不猶豫地運用娴熟的手法開槍殺人,他可以一個人阻擋無數人而不落下風,他可以用一些平時看似不起眼的東西做成足以摧毀一棟建築的炸彈。
他狡猾地就像是年長的獵人,卻又殘忍地仿佛久浸鮮血的戰士。
在那一瞬間,他早已變得陌生。
可笑自己居然還一直想要改造他。
看見傲嬌妞陷入沉思的樣子,高冷妞清冷地說道:“你應該也意識到了吧?他身後的黑暗。他所走過的殘酷經曆。這些東西,你了解多少?你又能替他背負多少?你想知道他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可以,在你有了背負他那沉重過去的覺悟時,我會一字不漏地對你和盤托出。但是在這之前,你連想都不要想。”
“你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盡管他費盡心力想要融入你的世界,但是結果你也看見了,你不開心,他也不會開心。所以,在你可以背負他的過去之前,你最好什麽都不要知道。”高冷妞難得跟傲嬌妞說了這麽多。
“那你呢?你爲什麽可以知道?”傲嬌妞有些不服氣地問道。
似乎知道傲嬌妞會有這樣的問題,高冷妞的雙眼瞬間變得空靈了起來,輕笑了一聲:“因爲我比你強。在許久之前,我被他所救,也許在他眼中,我和你是一樣的,所以他才忍心不辭而别。但是正因爲我比你強,也比他強,所以我用自己的力量去探索他的過往,了解了他的一切。”
說到這裏,傲嬌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是片刻之後,她心裏卻突然被激起了鬥志。
“你可以做到的事,我爲什麽不能做到?我雖然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什麽,但是我們都是人,而且都是女人。我就不信,你能做到的事我做不到!”傲嬌妞說得言辭鑿鑿,信心滿滿。
“不知道我是什麽人,你還敢和我比有點意思。”高冷妞慵懶地躺進了沙發裏,笑着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給你個機會。”
“即使在我眼中,你從來都不配當我的對手。不過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要是我再怯戰不出,丢人的就是我了。我就給你個機會當我的對手。我們也不用比别的。誰能最先得到他的心,誰就算赢家。”高冷妞微微一笑。
這樣一番話,從高冷妞的口中說出來,頓時多了一種“我願意跟你比就是你最大的恩賜”的感覺,聽得傲嬌妞是郁悶不已。
“好,一言爲定!”傲嬌妞要是連這都不敢接下來的話,那她就不是她了。
“我已經打算在這個城市站住腳了,到時候随時恭候你的到來。别怪我沒有提醒你,隻要你一個不小心,你就會連我的背影都看不見。”高冷妞饒有興趣地看着傲嬌妞,“而且,我也實話告訴你,我們倆之間,除了他喜歡你多一點外,你沒有任何事情能勝得過我。而我也相信,時間足以把我們之間的差距填平,甚至并不需要太久。”
“不,我想我還勝過你一點。”傲嬌妞寸步不讓地說道,“盡管我任性又不體貼。但是至少我真實。你确實很完美。你比我漂亮,比我善解人意,比我有錢。所有女人應該有的你全都有了。但是男人想要的不是一個知道他們所有心事的妻子,我才是最适合他的!”
“如果你是在爲自己的不堪找借口的話,那麽我倒是覺得這番借口很動聽。”高冷妞笑了笑,并沒把傲嬌妞的話當回事。
“我們就走着瞧好了!”輸人不輸陣,傲嬌妞這麽驕傲的人怎麽可能将已經擺在面前的勝負扔下?
“好了,你可以走了。下車的時候,順便幫我把他叫上來,我還有點小事要對他說。”高冷妞輕扶秀額,下了逐客令。
“切,神氣什麽!”
下了車,傲嬌妞依舊各種不服,呸了一聲後便招呼着吳峥過來。
而吳峥屁颠屁颠地過來後,發現傲嬌妞已經精神了很多,不由得大爲驚奇,心中也是暗贊高冷妞手段高明。
不過臨走之前,傲嬌妞卻仿佛威脅一般地對他說道:“警告你哦,要是你敢對她做什麽奇怪的事的話,小心我扁你哦!”
“哦哦。”吳峥點了點頭。
吳峥一上車,高冷妞立馬變了一副模樣。
剛才那副盛氣淩人的女帝模式頓時切換到了人妻模式,等到吳峥坐下便主動湊了上來,俯身在他身邊來回忙活,又是倒香槟,又是噓寒問暖,就像剛才吳峥不是去扮王子,而是去打仗了似的。
“額還有什麽問題麽?”美人在側,而且孤男寡女獨處,吳峥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畢竟他從小到大認識的同齡女人都在這方圓五十米以内了。
“沒問題就不能讓你來了嘛?”高冷妞有些小不滿地問道。
“當然不是”吳峥闆起了腰闆,笑着說道,“但是我了解你啊,如果沒有要緊事的話,你是不會在和她說完話後見我的。”
“哼,有時候我們彼此之間相互太過了解果然沒什麽意思啊。一點都不好玩。”高冷妞哼了一聲,轉而便興趣索然地坐好,将合同扔給了吳峥,示意他翻看最後一頁。
“有奸細?”不用高冷妞提醒,吳峥就已經看明白了高冷妞的意思。
“尋常的司法監察隻會對用筆方式和簽名的外形做比對,所以筆畫上的問題比較容易遭到忽視,而且仿造簽名的人模仿的手法異常高明,簡直和她的簽字筆記完全相同。若非模仿時必須改變自己的簽字手法進而造成筆畫的斷連,否則簡直和原版一模一樣了。”高冷妞雙手抱胸,鄭重地說道。
隻是她這一抱胸,便把她那傲人的給襯托了出來,搞得吳峥總是不自覺地往她胸前瞟。
“盡管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内部的問題出在哪裏,但是我們現在需要做的不是從内部打擊,而是先将那個叫曾家富的小鬼幹掉。”高冷妞冷靜地分析道。
“這個簡單,我的家夥事兒應該已經到了,等明天晚上我就像幹掉張家父子一樣,直接滅了他們!”吳峥登時殺氣又起,口中狠狠地說道。
“不妥,上一次能幫你壓下去是因爲對方并非本地勢力,他們的上面想要施壓也是鞭長莫及所以才得作罷。而這一次不同。姓曾的小子家裏背景本就不簡單,更是西江的本地勢力,再像上次一樣做的話,隻會讓警察難做,到時候說不定會有巨大的反彈。”高冷妞搖了搖頭。
“那怎麽辦?”
“簡單啊,走法律程序。”高冷妞笑着說道,“可以借媒體之手進行輿論炒作,他父親是一方官僚,地位不低,最怕的便是人言。有時都說人言如刀,迫于輿論的壓力便足以壓得曾家疲于奔命。”
“厲害”吳峥自認肯定是想不到這麽多的,所以他打定了主意,這輩子再也不幹招惹高冷妞的事了!
“最後的是,一個問題。”吳峥肯定高冷妞的主意之時,卻沒感覺到高冷妞已經靠了上來,柔聲問道,“你說,咱們兩人之間彼此如此了解,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額好壞參半吧。”吳峥笑了笑說道,“至少要是遇到什麽事情的話,不用我說你也知道該怎麽做,這樣很節約時間啊。”
“僅僅隻是節約時間?”高冷妞秀眉微蹙,聲調頓時擡高。
“額我想,既然我們能以心交心的話,應該算是緣分吧?”吳峥呵呵一笑。
但是,他卻看見高冷妞的臉色越來越冷。
“你走吧,敷衍的話我不想聽。”高冷妞突然下了逐客令,讓吳峥有些猝不及防。
其實高冷妞的心裏是贊同的。
贊同傲嬌妞的那番話。
她是對的,沒有男人願意娶一個什麽都知道的女人。這樣的話他就連一點秘密都沒有了。
等到吳峥走後,高冷妞呼得一下癱倒在了車上的沙發上。
她哭了。
看着吳峥離去的方向。
她和他不在同一個世界,那自己又何嘗不是?
她并沒有哭得大聲,隻是默默流淚:“這是最後一次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将你推向她了。以後,我不會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