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别洛看着急救室的門,眉宇緊蹙間,焦慮一覽無遺,瞳孔一縮,“怎麽對待……”
她背叛他,懷了樓峥的種,就已經是最壞的對待!
是的,他心中懷着一絲期待,那就是,希望孩子不保。
那始終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難以想象得出,白離堇生下孩子後,和樓峥一家三口言笑晏晏,幸福美滿,他面對這樣的情境,該是如何的心情?
身邊的人,背叛他的,他給了她最大的寬容。
至于其他的,隻要生出絲毫武忤逆之心,早已經見了閻羅王。
再是過了半個小時,急救室的門被打開,一名年輕醫生走出來,看着樓峥,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語氣倒是誠摯,“樓先生,白女士想見你。”
歐别洛目光一緊,大步向室内走去,醫生趕緊迎上來攔住,面對這麽雍容高華,氣質絕倫的男人,目光一怔,“這位先生對不起,白女士說了,隻想見樓先生。”
歐别洛擰眉,眸子一冷,空氣似乎降了幾度,青年醫生被那樣的氣魄所懾,心一顫,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歐别洛繼續邁着長腿,與樓峥并排進入急救室。
三名醫生相繼從病房退出,臉上帶着卸下重擔的輕松。
離堇虛弱地躺在白床單上,疲倦疏懶,憔悴蒼白,一雙眼睛還有些渙散,緩緩地,向樓峥伸出手。
似乎并未看到那個與他一道進去的男人。
樓峥握住她的手,才發現她的手是那樣的冰涼,心一疼,另一隻手覆上去,緊緊裹住,“堇,你平安無事,就好。”
離堇扯出一抹虛弱的笑來,“放心吧!孩子保住了,醫生說再過五個月,我就可以順順利利地将寶寶生下來。”
“是麽?”樓峥溫柔地笑,撩開她額前被沾濕的一縷頭發,“那就好,我就要當爸爸了。”
離堇心一酸,愧疚從心底泛起,“對不起。”
隻有樓峥才知道,這三個字的真實含義,含着一絲嗔責,溫和地道,“你确實對不起我,不該不聽我勸,到瓦夕山去折什麽厥類,看看,弄成什麽樣子了,孩子還差點不保。”
離堇喉嚨一澀,頭向前挪了一下,枕到他的腿上,“铮,你是漢語言教授,來給寶寶取一個名字吧!”
歐别洛看着眼前的一幕,面對她的熟視無睹,隻覺得有什麽在一下又一下地剜自己的心髒,直恨不得将那個差點斷腿的男人摔一個粉碎,拳頭死死地攥着,咯咯直響,眸中黑火熊熊灼燒,幾乎要舐出眼眶外。
白,離,堇……樓,峥……
是的,他确實錯了,不該阻撓她爲樓峥采厥苔,可,聞訊之後,他心中滿滿的盡是焦慮和擔憂,她竟然……
樓峥沉吟了一下,“如果是女孩,就叫樓青瑤,青色的青,瑤族的瑤,如果是男孩,就叫樓離序,離開的離,蘭亭序的序。”挑眉看她,“怎麽樣?”
“好啊。”離堇聽着喜歡,“如果是雙胞胎,就一個名字也不用浪費了。”
見她蒼白的臉上浮現笑意,樓峥心情也好了一些,手再次緊了緊,“一個也沒關系的,因爲你還要再爲我生一個。”
離堇臉稍微一潤,極力讓自己忽略某個人的存在,低聲答,“好。”
是的,盡管樓峥仁愛,但腹中畢竟不是他的骨血,她要爲他生一個孩子。
計劃生育政策直到如今的三十一世紀仍在施行,城市戶口隻能一胎,她願爲他生一個,無論交多少罰款。
歐别洛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
蹙眉之下,眸子一派黑沉滔湧,薄唇緊抿成一條線,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能說什麽,就連譏诮也不忍,無力。
離堇的視線朝這邊看來,唇角勾起一笑,“歐大少主,是來道歉的?”
語氣淡漠,仿佛是在問一個陌生人。
歐别洛聽聞,隻覺得胸口一陣陣鈍痛。
她對樓铮和他,就已經這麽不同了?
離堇的笑泛起一絲苦澀,繼續道,“這世間,有什麽可以逃脫歐家控制的?無論什麽東西,歐家看上了,就是歐家的,歐家厭惡了,可以随意毀掉,可我料想不到的是,就連瓦夕山上的厥苔,少主也不放過。”掀起眼皮看他,長睫如漆墨,“也是我應該有先見之明,不該去那兒找死,不怪少主。”
樓峥歎了歎,“堇,不要生氣。”
他懊惱,沮喪,在擁有特殊本領和一副絕頂好身手的歐家少主面前,他不過是一隻可以被輕而易舉地捏碎的螞蟻,無法對對方如何如何,隻能盡量好好活着,保護她,珍惜她,在迫不得已時,以生命去愛她。
可恨啊,若他有能力将歐家大少主碎屍萬段,該有多痛快,多解氣!
離堇輕輕搖頭,“我沒有生氣,你在身邊,我心情很好,隻是有些無關緊要的人也在,就打了折扣。”
樓峥站起身來,艱難地挪動步伐,走到歐别洛身邊,向門作了一個“請”的手勢,冷冷道,“她不想看到你,你走。”
“奸夫!”
歐别洛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勾起拳頭,狠狠一記打過去。
離堇驚叫一聲,不顧下體才做完手術,坐立起身來,“铮。”
然而,已經來不及,猝不及防間,樓峥的身體已經飛起,重重地摔在三米遠的地闆上,頭部撞到一張器械桌的桌腿,吃痛地悶哼一聲,修長的身軀微微痙攣了一下,他眉頭緊蹙着,用盡全身力氣,攀住桌腿,艱難地,緩緩地站立起來,由于強撐着,腿在微微顫抖,目光無懼無畏地看過去,幽黑之中,閃爍着堅決無悔的光芒。
兩個男人死死對視,一種壓抑的氣氛充斥在房中,随時可能爆發出滔天大火。
離堇松了一口氣,一顆心還在高高懸着,忙勸他,“铮,到我身邊來,他是惡魔,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不要惹他。”
恨恨地朝那個人瞪過去,怨與憤交雜在一起,不斷亂竄,沸騰,怒吼,“歐别洛,你究竟要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