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以往比起來,祭荊家族總部,帝都宸起大别墅群落氣氛壓抑了許多,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自從歐大少主探出魅幻家族少主正潛伏在宸起,祭荊家族開始實行全方位的封鎖,平時就連蒼蠅也難得飛進去一隻。
每日,每人,例行檢查一次。
人力,精密追蹤器,全面跟随。
小頭目,内部小弟,後勤人員……無一幸免。
就連二少主歐冷歌也冷着臉,親臨檢視。
然而,半個月過去了,少主裁殊仍未露出馬腳。
或者是,人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帝都。
據傳,歐家少主将于五日後回帝都,仿佛預見到一件可怕的事,總部風頭更加緊張。
“二哥。”漓月一身格子秋裙,帶着蹦跳從卧室中奔出來,滿臉欣喜,“我要去見柴大呆瓜了,拜拜。”
看着妹妹離開的背影,歐冷歌苦悶地喝下一口茶,半個月不見涵冰,他一顆心憋得慌,身體也憋得慌哪!等大哥回來了,把事情往他身上一推,一定要好好飽食一餐,不,多少餐都可以。
反正祭荊家族血緣的男人,在這方面上,擁有用之不竭,取之不盡的精力。
歐冷歌叩着茶幾,唇角逐漸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
“二少主,不好了。”
一個手下神色有些焦急地進來禀報。
“嗯?”陷入美妙暢想的興緻被擾,歐冷歌不悅地挑起眉毛。
“後花園中的清潔工老宏不小心被小姐撞到,頭磕到池壁尖角,血流滿地,祭荊家族的後勤打雜人員還沒有出過這等狀況,所以,小的專門來請教二少主該怎麽辦。”
歐冷歌有些好笑地看着對方,疏懶地揚了揚下巴,“怎麽辦?都是爲祭荊家族辦事的,你們又有多尊貴?當然是送入你們傷病時該進去的地方了。”
“是。”
下人恭敬地應,退下。
歐冷歌冷眸緩緩眯起,在這個時候,出這等事……
歐漓月站在額頭汩汩流血的老宏身邊,吓得一動不動。
老宏一身白藍相間的清潔工服,彎膝曲腿地躺着,掃帚扔在一旁,被流成一地的鮮血浸染了大半,看上去十分可憐。
歐漓月怔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恨鐵不成鋼地朝圍觀的下人一跺腳,顫抖着聲音指責,“看什麽看,快送醫院啊!”
個個臉上浮起爲難的神色,最近的兩人,遲疑着蹲下來止血,站着的人中,其中一個道,“小姐,不是我們不救,祭荊家族的醫院都在宸起大别墅之外,這陣子風頭緊,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如果出了岔子,我們可都承擔不起。”
歐漓月像是在聽一個笑話,冷哼,“老宏勤勤懇懇爲祭荊家族工作了五年,有什麽好懷疑的,再說,他流的血可能是假的嗎?你們不救,本小姐救。”
蹲下身體,試圖将老宏抱起。
立即有人來将她拉起,“小姐,不要讓一名清潔工弄髒了你。”
“你這是什麽話?”
漓月甩開對方的手,又急又氣,“老宏就快要死了。”
“小姐,血已止住。”
負責止血的下人禀報,“隻不過,需要盡快送往醫院縫合。”
“那還等什麽?”漓月嚷着又要重新彎下腰去。
空氣忽然變得清冷起來,下人們紛紛讓開一條道,歐冷歌面目表情地掃了老宏一眼,伸手拉住妹妹,看向一名小頭目,“報一下老宏的檢查情況。”
“是。”小頭目上前一步,“章宏,界暮省朝月市富山縣人,老伴早逝,膝下無兒女,五十五歲,五年前通過祭荊家族‘穿白衣清潔而不沾一塵’的測試,正式成爲祭荊的一員清潔工,五年來一直老實本分地爲祭荊服務,沒有半點可疑迹象,最近這段時間的檢查,也沒有任何異樣。”
歐冷歌視線落到妹妹的臉上,平靜無波,“怎麽撞倒老宏的?”
漓月見老宏狀況還算平穩,也沒有那麽擔憂了,一張慘白的臉逐漸有了些潤色,支吾着,“還能怎麽撞嘛,我從大别墅中出來,向轎車走去,速度急了一點,沒有留意到老宏在水池拐角處掃地,腳勾到了他的小腿,所以……我也連帶着差點摔了一跤呢,幸好扶住了池壁。”
歐冷歌蹲下身,手伸向老宏的臉。
“禀少主,已經檢查過了,老宏并沒有帶人皮面具。”
一名小弟在一旁提醒。
歐冷歌動作稍微一滞,清涼的手指還是撫到了老宏臉頰邊際線上,邊探邊陰渺地道,“根據大哥傳來的定位信息,祭荊家族一定有内鬼,既然檢查的結果是每個人都沒有帶人皮面具,說明一定有一個人戴了,隻是還查不出來。”
收手,站起身來,目光睥睨地看着地上的清潔工,“送去B極醫室,遣二十個高手守着,全程監視,把錄像傳到我手中。”
老宏在衆多目光的盯梢下,光榮地躺到了祭荊家族B級醫室中。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縫合,額頭上的條縫終于阖上。
老宏還處于持續性昏迷中,嘴唇蒼白,雙眼禁閉。
五年多來,這位老清潔工一直兢兢業業,待人和善,仿佛每一個爲祭荊辦事的屬下都是他的孩子,面對他的現狀和待遇,大家都有些恻然,半是監守半是同情。
而且,老宏又怎麽可能是奸細?
“大哥,有沒有就連面容識别器也可以騙過的僞裝術?”
歐别洛正和第二纖淩商量楚夜的收梢,歐冷歌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白衣西裝男人似是聽到了對話内容,修眉微蹙,像在思索。
伏在懷中的泰忍不住失笑,“那不就是女人的化妝術麽,醜得離奇的,上濃妝了倒是一種獨特的美,專門用來騙街上愚蠢的大老爺們……”
“貧嘴。”
第二纖淩輕輕責備了一句,“就從來不想正經的?想領受一下懲罰?”
泰小鹿般黑澈的眸子看着他,閃過一絲洞然和玩味。
切,自己還不是一樣。
不過,公子的懲罰,他向來痛并快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