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歐别洛神态自若地品咖啡,離堇感受着恭妙妙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冷氣,神色明顯有些愉悅,時間就在三人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過去,一分鍾過去,三分鍾過去……
五分鍾後,恭妙妙終究是抑制住,情緒平甫了一些,心思百轉,我的歐大少主,再過三天,所有家族都知道祭荊和恭家的聯姻關系,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是你必須在三年之内要娶的人,倒是,我要看你如何堵住悠悠之口。
她淺聲道,“沒有誰可以預料到未來發生的事,大少主斷言太早了,隻要還不到最後,妙妙一定會堅持初衷,就算到頭來結果再壞,妙妙也無怨無悔。”
事到如今,脫是不太可能了,除了對那該死的白離堇外,這個男人太過于薄情,除非他願意,或者她掌握了主動權強來,他是不可能碰她的。
隻能等她将他拿下的那一天。
十大頂級黑隐衛每天都在打藥劑,再過十天,就完全成爲藥人,極難殺死,到時……
而她怎麽可能再次在白離堇的幸災樂禍中,忍受這個男人的冷淡,甚至是嘲諷?她深谙一個道理,如果一個男人不屑你的身體,那麽,你就沒有必要出現在他的面前了。
所以,她要爲自己保留一絲餘地。
反正,她注定成爲他的太太,總有一天會水乳交融的。
她盈盈站起身來,看着一臉疏漠的男人,語氣溫婉,“多謝少主收下妙妙的禮物,三天後的初二之約,希望少主賞臉走一趟,妙妙會給少主帶來一個大驚喜。”
是的,大驚喜,他一定想不到,其它家族也想不到。
歐别洛聽出話中有些不對味,神色不起波瀾,淡淡道,“那歐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恭妙妙眼中閃過一絲殷切的期待,“那,妙妙回去了。”
歐别洛也并沒有挽留,“不送,恭小姐路上小心。”
總算是客套了一句,恭妙妙聽得心頭一暖,謝過之後,袅袅娉婷地離開。
轉身之際,眼角的餘光冷冷地瞥了一眼怡然自得的女人,那恨,可刺穿人的骨頭,可讓人化作一堆齑粉,離堇雖然從來沒有怕過她,但被那樣的眼神掃來,心頭還是毛了一毛,唇角一勾,撲進歐别洛的懷中,“怕怕……”
“怕什麽?”
歐别洛輕放下咖啡,修指撫着她的頭,垂視偎在胸膛上的女人,意味複雜。
他更希望,她是怕他懲罰她。
離堇不語,隻是盯着逐漸走遠的女人。
恭妙妙步伐稍頓,手指扣緊,加快腳步走出了大廳。
門阖上的瞬間,離堇冷哼一聲,将男人推開,霍然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向卧室中走去。
甩下四個字,“利用完畢。”
從此以後,他對她再也沒有任何作用了。
歐别洛長眸一眯,腳尖在地闆上一碾,一股無形的氣波層層散開,又飛快席卷歸來,離堇身體一踉,連連後退幾步,跌倒在他的懷中,歐别洛伸臂攬住,咬她的耳垂,“那麽,該我了。”
幾次摩擦起火都是因她掙紮導緻,離堇放聰明地一動不動,隻是心中十分不舒服,那種飛快逃離他的沖動越來越強烈。
冷漠地道,“你又想怎麽樣?”
歐别洛輕笑,“你不止利用我,還污蔑我,且穿我的襯衫不經同意,像你這麽不講理的女人,我能拿你怎麽樣?”
離堇眼珠一轉,“是啊!像我這樣的,看着礙眼,你還是讓我回去好了。”
歐别洛将她的頭發攏在腦後,束在掌心,一揪發根,她被迫仰起臉,眉頭緊蹙,“你……”
他以睥睨的眼神俯視她,“現在就算我放你走,你也回不去了,恭妙妙會毫不猶豫地下手殺了你,或者,将你帶走,讓你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離堇懷疑他大腦出了岔,嘲諷,“我在大學可是練過跆拳道的,就憑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錯了。”歐别洛眸子漆黑,語氣平靜似水,“她跟魅幻家族達成了合作,秦司蔻将最頂級的二十名黑隐衛,分了十名給她,從此随行身旁,殺人于不備,我對付起來,都有些吃力。”
離堇渾身上下冒起了一層寒意,“意思是,剛才她的身邊,就隐藏着十名黑隐衛?”
“這女人的忍耐力很好,不然,真要動起手來,怕這别墅都成了一堆廢墟。”
歐别洛風淡雲清地說着,眸中有冷芒一閃而過。
恭妙妙有異能之人相助,讓離堇生生覺得,她成了一隻她可以随意捏死的螞蟻。
隻要離開歐别洛,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能夠保護得了她,包括樓铮。
他可以爲了她,豁出性命,但生命隻有一次。
他不過是一副沒有任何本領的血肉之軀,如何應對得了那麽強大的敵人?
心一下子忐忑起來,擔心她,也擔心樓铮。
樓铮三番兩次爲她以身作擋,想必已經成爲恭妙妙的眼中釘,說不定她會拿他先開刀。
要求這個男人麽?
離堇心緒複雜幾變。
至少爲了樓铮,她應該這樣做,若隻是她自己,即使貪戀生的繁華,她也會爲了自尊一個人面對。
後腦勺的疼逐漸減輕,頭發松開,鋪開一背,她下意識地擡眼,而他正注視着她,眸中的笑意稀疏星寒,“以你的聰明,一定猜測到,樓铮或許活不到大婚之日。”
忽然想到了什麽,離堇一咬牙,“剛才,你本來可以解決黑隐衛,卻沒有動手,就是爲了向我提條件?”
歐别洛露出不解的神色,“樓夫人,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有義務解決那一批黑隐衛麽,不過,提條件,你猜對了?”
離堇頓時覺得這個人無恥無賴到了極限,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間蹦出來,“下流胚子,你又讓我幫你……”
“非也。”
聽她這樣辱罵,歐别洛眸子一沉,卻難得地沒有再索要“懲罰”,“樓夫人,兜兜轉轉,你也隻能想到這個方面,心思可真是……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