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仿佛有什麽清涼的東西存在,冷氣一陣沒一陣地朝身體逼來,離堇抱了抱手臂,心莫名一緊,轉頭看過去,一下子僵住。
一個男人長身玉立在半步之遠處,眸光疏淡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在面對一個陌生人,沒有任何色彩。
又是他!
怒火從心底升騰而起,沒有考慮太多,她飛快從地上站起來,舉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狠狠地打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的響之後,男人臉上多了五個手指印,他不躲不閃,隻是神色詫異而疑惑?
“歐别洛,你怎麽還沒有死?”
女人冷冷的,咬牙切齒的聲音傳入耳朵,他蹙眉看她,因記憶空白微微苦惱。
從她的反應看來,她認識他,且恨他,再聯系羅伯特那一句“白離堇配不上歐先生”,他隐約看出一種因愛生恨的味道。
究竟是什麽毒酒,讓他将眼前的女人忘了個一幹二淨?
目光下移,他神色一動。
她懷着孕,看上去已經四個多月了。
離離堇怔了怔。
以歐别洛的性格,一定會迅速鉗住她的手腕,讓她近不了分毫,或者将她擁入懷中,吻她,用下面磳她,或者黑沉着眸子,甩開她的手,或者将她放倒,解開皮帶,長驅直入。
而不是等着挨打。
過去種種在腦海中翻騰,她冷冷一笑,“裝大度仁慈了?”又是一巴掌打向那張俊美的臉。
男人挑起眼尾,不着痕迹地向後退了一步。
離堇的手撲了個空,再加上傾了全力,身體一個踉跄,以不可收回之勢,直直向對方歪倒而去。
歐少伸手,及時扶住她的手臂,語氣清淡,“我做錯了什麽,你這樣恨我,還在我的酒中下毒。”
“既然你恨我,該是你忘掉我,而不是下毒,讓我忘掉你。”
後面這一句話像一個炸彈扔到腦海中,白離堇莫名地一揪,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說什麽?”
他忘記她了?
恭妙妙要她下的藥,原來是……
一時間,情緒複雜得難以自持。
不知該喜該悲。
他忘記她了,從他方才的反應,她似乎有了報複的可能。
然而,她滿腦海隻是,他忘掉她了……
先是抛棄,然後是遺忘,讓她再也找不到半分對報複快感的欲望。
她親手将酒遞到他唇邊,把所有的恩怨情仇一概葬送。
可是,歐别洛,你造的孽,又怎麽可能就這麽輕而易舉地一筆勾銷?
她死死地盯着他,眸中神色在急劇變幻,心像空了一大片,再也無法彌補回來。
男人也在看她,長眸微眯,目光沉定,卻每一秒都在揣摩着她的心思。
這個女人,心境竟然如此複雜。
這讓他對他們過去的關系更好奇了。
“因爲……”她冷笑,“你卑鄙無恥,就這麽簡單。”
歐少目光一冷,卻更加惑然,“就這麽簡單?”
離堇環顧四周,這應該是蒙洲川勒大草原的地域,距離南琨市不下五千公裏,不記得是第幾次劫持了,“歐别洛,你又将我擄走做什麽?”
又……
男人神色一動,他以前也這樣擄掠過她?
難道他曾經對她的行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壞蛋?
唔,有必要深究。
越來越有興趣了。
“這個麽,放心,你有孕在身,我不至于饑不擇食。”
男人語氣輕渺,頗爲鄙視地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
離堇一詫,這樣的話,是從歐别洛口中說出來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前幾天,那些畜牲般的行爲又是誰做出來的?
失憶了,連本性也變了?
見她這副樣子,男人唇角扯出一絲涼涼的玩味,“我本來想帶你回别墅,但附近有羅伯特的人盯梢,實在懶得跟他打交道,就将你安頓到這兒了。”
離堇又詫,他記得别墅,記得羅伯特,就是記不住她?
那是什麽奇葩藥?竟然有選擇性失憶的功效,就連放到古代也玄幻。
歐少默默地在心中尋思,給他三天時間,他一定弄清所有的來龍去脈。
奇怪的是,如果其他人不知好歹地像剛才那樣對他,恐怕現在已經成爲地上一具躺屍了吧?
他功法幾乎全部喪失,還是拜這個女人所賜,然而,他卻沒有殺她的想法,隻是隐約有些惱,這樣的惱沒有依着,沒有根,缥缈,虛無,在心間遊蕩,抓不住,摸不着。
在女人愣乎的空隙,他擡眼看向東方,“倫錫市就在二十公裏開外,你陪我三天,我就送你回去。”
又是陪!
白離堇不可理喻地看着他,嘲諷,“原來本性,終究是不會改變的啊!”
于是歐少在心中形成了這麽一個想法,他曾經,将這個女人囚禁在身邊,甚至日夜“作奸犯科。”
噢,沒想到他們有這樣的過往。
不錯。
看她這樣辣的脾性,一定反抗得十分劇烈吧?
不錯,不錯。
他攬過她的腰肢,施了祭荊家族的隐身決,向倫錫市掠去。
離堇一動也不動,在心中盤算着,如何借這個大好機會,将他欠她的連本帶利撈回來。
原以爲會有一番掙紮的歐少一怔,難道,他過去太過于摧殘她,以緻她習以爲常了?
很好,又得到一個可靠的記憶。
風在耳邊輕輕刮過,清涼,帶着青草的味道,沁人心脾,入了秋,草原上的景緻呈現出一派别有的風韻來,白離堇極力忽略掉放在她腰肢上的手,閉上眼睛,頭一陣眩暈一陣疼。
那個聲音還在響,他失憶了……
那隻修長的手,第一次這麽安分,握攬着她的腰,持重,有禮,讓她不止一次懷疑,這并非是失了憶的歐别洛,而是,他根本就不是歐别洛。
在他碰到她的瞬間,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手很冷,仿佛會冰封住人的血液,貼着她的一側胸膛也一片清涼,隔着西服,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歐别洛的身體溫涼,有暖玉的質感,什麽時候如同一塊寒玉了?
可是,除了對她陌生,淩傲,疏漠,高冷的氣質,以及外貌,身材無一不是歐别洛。
一切都是因爲恭妙妙讓她下的藥?
樓铮起床後的第一件事,是忿忿地撥打那個令他咬牙切齒的号碼。
又是相同的情形。
她的手機還在,躺過的地方沒有一絲紊亂。
歐别洛才從洗手間走出來,一看屏幕上的号碼,眉頭微微一皺。
樓铮打電話給他,隻有一個可能,大概白離堇又出事了。
他接,卻沒有出聲。
那邊傳來一個怒不可遏的聲音,“畜牲,你又将離堇帶到哪兒了?”
歐别洛眸色一黑,挂斷了電話。
“一号,二号,去查白離堇的行蹤。”
他親手将窗簾拔開,遙望晨曦初露的天邊,淡淡吩咐。
這個從來不安分的女人,是又惹什麽麻煩了?
還挺着一個大肚子。
一想到這,心中升起一絲煩躁。
剩餘的帷簾“唰”地一下被拉開,整個大廳霍然明亮起來。
第二纖淩披着一件寬大的睡袍從卧室中出來,睡顔還泛着些微慵懶的倦色,桃花眸清合迷離,修韌的腿在袍擺下流星般邁開,交疊而過的袍領之上,露出一條v字形的胸際線,小麥肌膚厚實,性感,襯着那張風流意态的臉,整個人充滿着無窮的魅惑張力。
歐别洛神色疏漠清淡,“第二公子,似乎起得比往日早。”
第二纖淩含笑,帶着一絲滿足的意味,“少主也比以往早,纖淩以爲有事,打算與少主分擔。”
歐别洛輕叩着窗台,長眸微微眯起,看不透神色。
第二纖淩在簾處停住,與男人并肩而立,目光投向外面,幽怅,迷離,在晨曦中更加氤氲,很久,才繼續道,“纖淩隻求一次,作一輩子的銘記,希望少主成全。”
他閉上雙眼,等着随時可能降臨的死亡。
即使是死在他手中,也是一種幸福。
歐别洛依舊沒有什麽表情,隻是眸子更黑了一些,“第二公子,下不爲例。”
第二纖淩苦澀一笑,“沒有想到少主是個拘泥于世俗的人。”
“如果我是,就不會愛那個放蕩的女人。”
輕風透過紗窗拂進來,長睫微動,眼底一抹擔憂一閃而過。
樓铮身邊的星衛沒有任何察覺,對方的實力恐怕不容小觑,難道恭妙妙又打她的主意,讓羅伯特派異士奇人去擄掠她?
但至少他可以肯定,恭妙妙既“得到”了“歐少”,暫時是不會對她動手的。
況且,以女人的那一點小心思,她大概會等到兩人成親之後……
這樣一來,白離堇的下落更加令人費解。
第二纖淩緩緩道,“其實,白女士并不放蕩。”
歐别洛勾唇冷笑,“召牛郎,背叛本少,跟養父苟合,這些事恐怕隻有她才做得出來。如何不浪?”
“感覺罷了,一個女人是什麽樣的秉性,完全可以看出來。”
第二纖淩微搖頭,“少主是執迷太深,所以……”
修指在腰帶上一拉,一陣溫熱的氣息隐約散發出來,身上的睡袍從肩頭飛快褪滑下去,男性軀體仿佛一座完美到極緻的玉雕,灰色内褲下,陽龍勃傲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