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就在窗邊随意站着,身穿寬大的睡袍,胸膛露出了一大片月牙白,仿佛盡欲後的風情畢現,他慢慢轉過頭來,勾起一抹淡笑,眸子卻是一片漆黑,雖然沉定無波,懾人的氣勢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白離堇僵硬一笑,“早安,大少主!”
他微點頭,“早安,白女士,昨夜的夢做得怎麽樣?”
一股寒氣從離堇的腳尖直爬到頭頂,“你,是人還是鬼?”
“三十一世紀了,沒有什麽事是不可以的。”他淡淡道,“正如曾經科學,千辛萬苦尋找系外文明,如今不是已經發現了三十處并建交了十一處麽。”
離堇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有什麽關系?
他大步走過來,長臂攬住她的肩背,“你相信意念的作用嗎?可以進入夢境,也可以切斷各種波,甚至宇宙的伽馬射線,隻是,副作用太大,有這方面功能的人更願意憑借高科技的力量。”
離堇聽得膽戰心驚,隐隐有一種預感:這輩子,怕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
她越來越發現,身邊的這個惡魔究竟有多麽可怕!
“你爲什麽向我透露這些,現在。”
她語氣平靜地問。
“看來以前是我疏忽了。”
他讓她坐到沙發上,“不過是常識而已,你還會知道更多。”
歐别洛回到帝都宸起時,軒晟大别墅少主的兩個房間沒有一個人影,備用卧室中的被窩還暖着,隐約有某種味道散發出來。
那是****的味道。
不過是一夜之間,他的神志已瀕臨崩潰,赤紅的眸中有黑火騰騰燃燒,幾乎要将他的整個身心焚毀殆盡
除了包括第二纖淩在内的幾個心腹及一批死忠手下,沒有任何人知道克隆體一事,就連冷歌和漓月也被蒙在鼓裏,畢竟親人血濃于水,一旦有所生疏,就會露出破綻。
因此這一次回來,爲了避免露出破綻,他沒有從大門進,而是以隐身術進入房間,沒想到,又讓那一個克隆體給逃了。
“務必不計一切代價截住他!”
歐别洛透過敞開的那一扇窗,看着太陽升起的方向,“然後,格殺勿論。”
“是,大少主。”半空傳來星衛恭敬的聲音,“少主不必再奔波,請放心交給屬下。”
歐别洛阖上眼,“法律禁止克隆體,至少這一點還是明智的。”
“少主不必爲了一個女人……”
見大少主臉上泛起不悅,星衛立即住了口,“屬下立即去辦!”
“月流,将昨夜發生的事一一禀來。”
“是。”
守候在宸起的星衛之尊壓抑着憤怒,開始不漏任何一個細節地講述。
盡管克隆體将白離堇帶回宸起軒晟樓,歐别洛早已預料到,但聽到的内容如情景再次回放,他的内心還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眸中的色彩在緩緩變幻着,修指在窗戶上越扣越緊,恨之外,一個念頭如閃電在他腦海中劈開——
他做不到。
是的,他根本無法做到。
他可以爲她受傷,但不可能将她帶到祭荊家族,并立下那個令所有人聞之色變的誓言。
即使他這一輩子非她不要,也僅僅止步于宸起之外。
給不了她尊嚴,仿佛在偷養一個情婦。
他一歎,“流月,你認爲?”
“少主英明,克隆人,越早剿殺越好。”
流月一怔,咬牙切齒地道。
歐别洛揚手,讓他隐去聲息。
他獨自默立了很久,暗暗惱火,他的行動,已經不可避免地受到牽制。
仿佛克隆人是原體。
本來可以全權放手讓星衛去做,但因爲是關于那個女人的事,他便忍不住親力親爲。
每次都有一種沖動迫使着他。
感到有人在門外,默默無言地等候,他預料到了什麽,平靜地打開門。
歐冷歌和歐漓月掌中各托着衣物之類的東西,嚴肅的神色中透着不忍。
“大哥,那個女人,送走了嗎?”
冷歌不看卧室,目光落在大少主的臉上。
“嗯。”
歐别洛悶悶地應了一聲,看着二弟和小妹手中的衣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不錯,我将成爲祭荊家族第一個穿這種衣服的族人。”
爲了那個蕩婦!
“大哥,你胸膛上受了傷,恐怕會吃不消,休息一段時間再領罰吧!”
漓月垂下睫,喉嚨哽塞,畢竟祭荊家族最高的懲罰,再厲害的功法在身,也可能喪失性命。
“就現在。”
歐别洛神色不起波瀾,雙手接過衣物,修指在上面輕輕撫摸,“冷歌,漓月,不要難受。”
漓月的淚水終于忍不住,像決堤的湖水,傾洩而下,咬住唇,“爲了那個女人,值得嗎?天下的好女人多得是,白離堇忘恩負義,水性楊花,随便找一個都比她強。”
歐别洛長眉皺起,并沒有指責妹妹對心愛女人的毀謗,“不值得,可我願意。”
冷歌一聲冷哼,一言不發地下了樓,轉身的瞬間,眼中有晶點在閃爍。
無人清楚懲罰的過程是怎麽樣的,隻聽到歐漓月撕心裂肺般的哭聲,二少主悲痛的聲音在刑訊房中傳出來,“夠了,不要再挺了,已經過了第九關,看看你一副半死的樣子,難道你想死在第十關嗎?”
始終沒有歐大少主的任何聲息。
直到時鍾指向正午十二點,歐别洛渾身是血地被擡出來,汗水打濕了頭發,手垂下擔架,源源不斷地滴血。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看上去沒有大片觸目驚心的紅,然而,黑衣幾乎是泡在水裏,那是血液。
他緊閉着雙眸,臉色蒼白如死,就連睡覺也保持着三分清醒的他,第一次沒有防備任何人。
“快一點。”
盡管轎車幾乎要從地上飛起來,副駕駛座上的歐冷歌,依舊厲聲怒斥。
他不信醫室趕來的速度,隻信自己的速度。
歐漓月坐在大哥身邊,緊緊握住他的手,顫抖着聲音,“幾乎沒有脈搏了。”
“閉嘴。”
歐冷歌沒有回頭,看着逼近的宸起大醫室,眸子早已赤紅,“如果他死了,就不配成爲歐家大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