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笑容,晃得他心神一漾,溫柔地,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會不會有風險?”
離堇,“阿穆辦事沉穩,我相信他。”
“樓經理,放心好了。”
阿穆的聲音帶着笑意,“樓先生多慮了,司徒大少爺一直以來以禮待人,大方好客,哪來的風險?”
以禮待人?
離堇渾身一凜。
樓铮沉吟,至少除了歐别洛,所有的暗黑勢力都是可以講理的。
再說第四家族勢大,歐家無論如何也會賣幾分面子,阿穆将他們安排到那兒,是比較周全的考慮。
況且,離堇願意去,哪怕是狼窩,他也随着她。
他淡笑,眸光脈脈地垂下來,“也好,等一下就買飛往法國的機票。”
離堇想了想,“阿穆一起去,阿海負責保護公司。”
阿穆沉默了一下,“好。”
轎車在央未小區停車場停下,離堇和樓铮收拾東西,阿穆站在陽台處,撥打通往法國某處莊園式别墅的号碼。
“子穆?”
那邊傳來一個疏懶的聲音,得到确定的回答後,清笑,“半年沒有問候,是又當誰的保镖了?”
有一絲友好,這對司徒銀幻一類冷血的人而言已是難得。
阿穆道,“我的雇主遇到了麻煩,正要去國外,我認爲,你可以提供庇護所。”
司徒銀幻語氣嚴肅了一些,“得罪了什麽人?”
阿穆的臉上隐有笑容,“祭荊家族,你正需要的。”
司徒銀幻沉默了一下,“你的雇主?”
“她叫白離堇,是華慈股份有限公司的創建人,董事長。”
那邊似乎一怔,靈敏的阿穆察覺到話筒中有些猶豫,“她被歐别洛逼得走投無路,這一次僥幸逃脫,但歐少放出話,今晚十二點提人,所以……大少爺,白董事長對我恩重如山,我頻頻失手,她卻沒有辭退的意思,如今她陷入困境,将她安排到你那兒,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那邊無聲了兩秒,調侃,“阿穆,别開玩笑了,你什麽時候有過失誤?”
聽出對方有應允的意思,阿穆送了一口氣,眼眸一黑,“圍繞在白董事長身邊的,都是懷有特殊本領的異能人士。”
“噢,難怪。”司徒銀幻輕描淡寫地帶過,笑得有些玩味,“我倒是想看看,怎麽個走投無路法,隻有一位?”
“三位,我,以及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
司徒銀幻似乎對這三個字極其感興趣。
“樓铮,三十四歲,華慈總經理。”
阿穆作了簡單的介紹。
“噢?”司徒銀幻笑得更加蕩漾,“都是年輕有爲的成功人士,我更期待他們的到來了,今晚九點,我備好酒席爲你們接風洗塵,一路順風。”
挂斷電話,阿穆隐隐感到有些不對勁,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幹脆一拍腦袋,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離堇換上前不久新買的秋衣,隻帶了一個精緻的小包,樓铮沐浴之後,耐心地将一丁點冒出頭的胡茬也刮得幹幹淨淨,然後換上一件量身定做的黑色西裝,容貌溫俊,身材修長,整個人英姿勃發,煥然一新。
離堇分打華慈各個部門經理的電話,将重要事項一件件交代完畢,又吩咐阿海需要警惕的一些部門和負責人員,以及聽取機密組彙報的授權暗号。
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她向沙發望去,“铮,可以出發了。”
然而,沙發上沒有一個人影。
衛生間的門關着,燈亮着。
阿穆也已經收拾好,手中拎着一個比樓铮的還要大的華貴黑皮包,黑色西裝穿在這個魁梧的男人身上,更加襯得高大肅穆。
“白董事長。”他說,“司徒大少爺歡迎你們。”
阿穆是在報喜,離堇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微笑有些勉強,“我很榮幸。”
樓铮又在衛生間搗鼓了很久,出來時顯得更加英挺逼人,五官也仿佛更精緻俊美了一些,堪稱完美無瑕,離堇一怔,瞬間竟覺,他與歐别洛一樣風華絕倫。
啊呸呸,歐别洛簡直是個卑鄙,下流的畜牲,哪能與樓铮相比?
她立即否認了謬誤的想法。
樓铮繞有深意地看向離堇,眸中都是星點的笑,“可以出發了。”
離堇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婚期,訂在後天吧!”
他擡起手,撫她的臉頰。
眼底泛起一絲幽漆,明天就是紅丙冰發作的日子,他不知是否能夠克制得住,如果發生最壞的後果,這一場婚姻,甚至可能……
他不敢想下去,隻覺得胸膛十分堵悶。
感到身邊的人有些異樣,離堇疑惑,“爲什麽不是明天?”
樓铮眉毛一挑,“這麽等不及嫁人?”
離堇,“……理由?”
她心底升起一絲不安,關于樓铮,關于這一場婚姻,關于未來……
“後天是最适合的日子,我翻過日曆了。”
樓铮溫柔地道,“最近事事不順,總要求一點吉利。”
阿海駕駛陸虎,送三人去機場。
途中繞到詩夢幻婚紗城,取走最先訂好的月籠夢婚紗,雖然已經在樣圖上見過,但親眼看到那一襲漣華流夢的紫色婚紗,離堇目光還是一亮,手指在上面流連不已,心中盡是想要試穿的渴望,但爲了趕時間,還是忍住沒有提出來。
樓铮看出她的心思,對自己的眼光感到滿意,“今晚,你就可以讓我欣賞一下你穿婚紗的樣子。”
“誰要給你看了?”
離堇揶揄,臉上泛起一抹桃紅。
第一次看到她在自己面前露出女人羞,樓铮眸子一癡,“你也隻能爲我而穿。”
聽着兩人在後座上調情,兩位保镖沉定的心泛起了些微的波瀾,阿穆想到了小沐,阿海想到了遠在國外的妻子。
腦海中浮起昨天晚上,那個男人在祭荊家族軒晟大别墅前将刀插入胸膛,口吐誓言的決絕,離堇心微微一疼,看着窗外,無邊無際的惆怅和複雜彌漫開來。
這看似逃離的一程,實際是在向那些是非恩怨作一場無聲的告别。
從此,她隻是樓铮的妻子。
就算那個人再次将她擄走,折磨她,羞辱她,蹂躏她,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