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要出來了。”
意亂情迷間,修羅娘一喘,手往男人肩頭推了推,“快……”
控制不住了,胎兒和欲望一道沉落。
樓铮心一緊,匆匆起身,果然,羊水浸透了大片床單,他将她放平,眼睛有點發紅,“堇,先忍忍,我去端熱水來。”
一陣風似地出了門,将剪刀,紙巾,手帕胡亂扔在籃子中,一并端着水,快步向房間走去,腳才邁入玄關,一聲響亮的啼哭讓他渾身一激,熱水盆差點從手中跌落下去。
他震驚地看着大床。
鮮血染了一方床單,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孩躺在中央,閉着眼睛,哇哇大哭,而垃圾簍中,扔着一截被摧斷的臍帶。
迦月依舊慵懶地躺着,望着虛空,灰碧色的眸子一片疏漠。
仿佛一切都跟她無關。
樓铮心一疼,将水端到床邊,用毯子裹住嬰孩,爲她清理下體,出血并不多,情況還好。
“先管管那個野種。”
她勾起一絲冷笑,“留着他,有用處。”
“母子平安就好,堇,你好好休息,不要有情緒波動。”
樓铮擦幹她腿間的濕痕,爲她鋪墊了一層衛生巾,拉過被子蓋住她的身體,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滿眼憐愛,語氣輕柔,“奶粉尿布都準備好了,你安心睡一覺吧!”
修羅娘靜靜地看着他,眸子越來越黑,終于緩緩阖上。
樓铮将孩子放到溫水中,小心翼翼地擦洗着,這個一出生就受媽咪冷待的可憐小白,雖然五官還沒有舒展開,但已經可以看出半分那個人的神韻,眼睛半眯着,目光平靜好奇地落在男人成熟俊美的臉上,烏黑熠熠,像兩顆剔透的小黑豆。
這是歐别洛的骨血!
樓铮心中湧起一絲複雜,輕輕一歎。
但這也是一個無辜的小生命,是堇懷胎九個月生下來的,他會将他當作親生兒子看待。
“寶貝,對爸爸笑笑。”
他溫柔慈愛地笑,手指挑挑小白柔軟白嫩的小臉。
接觸到溫水的瞬間,小白已經停止了哭泣,盡管臉上還挂着淚痕,但竟然聽懂了似地,露出淺淺的笑意,眸中神采欣悅。
樓铮一顆心幾乎快要融化殆盡了。
他爲小白擦幹了身體,用絨毯裹着,放在準備好的睡籃中,泡好奶粉,蹲在一邊,耐心地喂,小家夥咕噜咕噜,喝得十分痛快。
下意識地,向床上看了一眼,母乳才是最好的營養品,但以她的性格,想必是不願的。
“媽咪在睡覺呢!等她醒了,爸爸和她一起爲寶貝起名字。”
樓铮拉起粉嫩的小手,輕輕搖動。
“咕噜咕噜……呲……”
約莫八斤重的小白一滴也不剩地将奶瓶中的液體喝了個幹淨,然後,用欲求不滿的眼神看他,黑豆亮晶晶。
樓铮心柔得快要站不起來了。
不行不行,他的堇兒,還有必要再生一個。
管她忙什麽大事呢!總之他有讓她懷孕的能力就可以了。
樓铮美滋滋地想着,爲了以防萬一,先爲小白換上尿片,再沖了一瓶奶粉。
小家夥看着逐漸移到自己面前的奶瓶,半眯的眼睛終于逐漸睜開了,不算大,是漂亮的丹鳳眸,像兩潭染墨的黛湖。
他含住奶嘴,咕噜咕噜,十分歡暢帶勁。
喝光了第二瓶,滿足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神采欣悅。
樓铮将小白安放好,從櫃子中抱出來一套幹淨的被單,将妻子抱起來,放到沙發上,動靜讓她不耐地皺了皺眉頭,發出一聲冷哼,就差沒有一腳踹過來。
想到她才生了孩子,曾經陪在他身邊,笑靥如花的女孩,如今已經當了母親,心一陣疼,俯身下來,在她唇上輾轉,她的睫毛動了動,沒有抗拒,反而輕含住了他的唇瓣,氣息清冷。
樓铮一怔,唇邊漾起一抹柔到極緻的笑,站起身,将床單被子換了,再将她抱回大床上。
晚上,她終于悠悠轉轉地醒來,他立即寶貝地将飯菜端到她面前,“堇,我們爲孩子取一個名字吧!”
“樓信。”
企業管理專業的她,懶懶地扔出一個毫無鑒賞水準的名字。
樓铮沉默了一下,以商量的口吻道,“我們可以取一個文藝又陽剛的,既男人又超脫。”她不屑地勾了勾唇,“你自己來。”
“樓子堯。子夜的子,堯帝的堯。”
樓铮将早就想好的名字說出來,“堇,你覺得怎麽樣?”
“随便。”
她自顧自地吃他喂到口中的飯菜,對搖籃中睜着丹鳳眼的小白不聞不問,生出來也看了一眼的,但由于跟某個人長得像,一瞬間,她有一種掐死的沖動。
然後,再也沒有第二眼。
樓铮看出她并不排斥,“嗯,那就叫子堯吧!”
她拿過刀叉,割下一塊豬蹄上的肉,叉到口中,沒有什麽表情。
“堇,看看寶貝吧!”樓铮于心不忍。
搖籃中,子堯睜着烏黑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看着那個冷漠的女人,有好奇,有不解,有渴望。
“孽種。”
迦月冷哼一聲。
樓铮眉一鎖,隐隐來氣,“雖然歐别洛确實是一個畜牲,但子堯是無辜的。”
“無辜的?”
修羅娘冷嘲,“他帶着歐别洛的罪孽降生下來,就算我殺不了歐别洛,總有一天,他也要親手洗去姓歐的罪孽。”
樓铮一驚,“堇,你要做什麽?”
原來她生下這個孩子,是有目的的,甚至,可能極其毒辣殘忍。
“以後你就知道了。”
修羅娘冷冷道,“也許,我還得感謝歐别洛,留下這麽一個寶貝呢!”
“哇!”
搖籃中的小白大哭了起來,淚水不斷往下掉。
“哇哇哇……”
越哭越起勁,仿佛聽懂他媽咪在說他壞話。
樓铮歎了歎,将子堯抱起來,“堇,你看他,多可愛啊!親親他吧!”
“吵死了,抱出房間。”
迦月皺起了眉頭。
“哇哇哇……”
小白的胖短腿開始亂蹬,蓮藕手在空中胡亂拍打,才出生不久,居然有這等力氣了。
“他是你的孩子,有你一半的骨血。”
樓铮耐心地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