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冰冷的氣息越來越近,在離床一步之遙外停住,唇角的笑意越來越陰寒。
歐冷歌試着提力起來,然而,大哥那一擊太不顧手足情面,大腦還在一陣陣鈍痛,勉力坐起身,也根本無法施展功法,眉頭緊蹙着,盯向一臉好奇的小肉團,“這個小孽種,究竟是誰的?”
子堯向上翻白眼,發出不滿的哼哼,孽種也是他亂叫的嗎?
“呵,當然是本公主的了。”
迦月冷笑,“難不成,你以爲子堯是你的侄子?”
歐冷歌忍住一口心頭血,聲音陰戾了兩分,“白離堇,現在你跟歐家是盟友,既然合作,就不應該有任何隐瞞,這小孽種究竟是誰的?”
“哈哈哈哈,當然……”
迦月垂頭看着神情不悅的子堯,“當然是歐大少主的了,不過,我的小叔子,你又能拿我怎麽樣?”側首向門,厲聲,“來人!”
洶湧的殺氣在瞬間充斥了整個卧室,歐冷歌忍住眉心的劇痛,孤注一擲般,飛快掠起,快如鬼魅的身影八方飛移,缭亂不辨,拇指一扣,子彈以0。0001秒的速度向被圍在中心的女人直直逼去……
“轟!”
一聲巨響,對着窗戶的一棟别墅爆炸開來,碎片紛落,天穹和大地仍在震顫不休,修羅娘噙着一絲冷笑,手掌輕輕地拍着懷中的嬰兒,在剛才幾乎所有人都無法作出反應的一瞬,她腳下的的位置,已悄無聲息地挪動了三分。
而歐冷歌被兩員雲族隐衛制住,手無力地撫着額頭,整個人不可避免地癱軟了下去,艱難地撐起眼皮,冷光淩厲,“賤人,你下毒!”
“呵,兵不厭詐。再說有一些其它本領,也好爲同盟做出更大的貢獻。”
修羅娘唇一勾,神色盡是諷刺,“小叔子,你大哥造的孽罪惡滔天,恐怕,要由你分擔一些了。”
眉一挑,冷冷吩咐,“把他關入15号别墅。”
“公主,這……”屬下爲難,“畢竟是歐二少主,若是得罪了歐大少主,會不會影響……合作?”
“本公主就是要得罪姓歐的。”
迦月語氣淩傲,“不過,歐家永遠是抱着我的腿,求着要結盟的那一方。”
歐冷歌想吐出一個字“呸”,然而,不斷加重的昏沉感讓他動一下唇也困難,終究是不甘地,狠狠地,懊惱地暈厥了過去。
隐衛架着狼狽的美男子,匆忙而不紊地離開。
迦月走到大廳,坐下來,端起矮幾上的咖啡,慢慢地喝,雖然手上有了歐冷歌這個籌碼,但投鼠忌器,還要好好謀劃才是。
男人下樓的腳步輕緩中帶着穩沉,冷肅的氣息随之而移,有點像……那個人……
那個可恨的,該千刀萬剮的人。
執咖啡的手緊了緊,迦月淡淡地向樓梯掃了一眼,“上尉沒有其他的事,可跟我下一顆棋子。”
“下一顆棋子。”
百裏澤神色微動,“歐冷歌?”
“不錯。”
迦月将小肉團放在身旁的沙發上,幽冷道,“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讓歐别洛領一次教訓。”
百裏澤平靜地看着她,沉默了幾秒,“以後,讓我來保護你。”
一個字一個字,仿佛在下達誓言。
聲音是沒有什麽溫度的,卻讓人聽出暧昧的意味。
迦月一怔,清冷一笑,“多謝上尉好心了,我能保護好自己。”
男人傾身過來,慢慢地,握住她的手,眸子一派漆黑,“這是我的職責,也是你允下來的。”
是啊!當初合作,他提了條件,即樓铮百年之後,她,嫁給他。
他保護她,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
迦月望着虛空,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有禮卻堅決地抽回手,“那是幾十年後的事了,上尉。”
百裏澤抿着唇,一絲微妙在眸中一閃即逝。
對于雲族人而言,幾十年雖然短暫,卻也像地球人一樣是一分一秒,一天一季地度過來的,幾十年的等待,也太過于漫長。
第一眼,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這個女人,即使,她的情史太過于……
樓铮呵樓铮,你何其幸福!
終其一生,都是擁有她的。
如果……
似是殘忍的念頭再次浮起,百裏澤眸子一幽,卻是沉定地道了一句,“澤冒犯了,很抱歉。”
迦月神色無芥,“如今我爲人婦,自然要守節,上尉不要放在心上。”
守節!
聞聽到這兩個字,百裏澤神色再次一動,原來她,有一顆守節的心……
可,難道不是麽,仔細想來,他下到地球後,她對樓铮一直忠誠的,隻是一次次落入歐别洛的圈套,身不由己地承受一次次屈辱,摒除這個擾亂視聽的事實,她從來沒有過任何“浪”的行爲,對樓铮的放縱,不過是天經地義,她擁有崇高的,難以企及的地位,卻依然守着那個普普通通的男人,并要一直陪伴到他百年之後。
這樣的女人……
決絕,冷漠,卻有原則和堅守,除了外貌和身份,她的秉性,原來,也是最好的。
百裏澤的胸口微微一疼。
是的,她沒什麽不好。
她什麽都好。
又想到在議事之時,子堯沖着姓歐的吐出“吧吧,吧吧……”的音節,心情一時複雜難當,他也知道,在嫁給樓铮之前,她跟歐别洛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糾葛,指不定沙發上這一隻四仰八叉的小烏龜,就是姓歐的種。
可那是過去的事了,任何人也無法改變,盡管他心中還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如果是事實的話。
至始至終,她都是一個好女人。
那麽,歐别洛給不了她尊重,他給!
垂睫品茶,良久,才道,“好,我等。”
小家夥一點也不明白兩個大人在磨叽什麽,睜着烏黑清澈的眸子,手腳悠閑地亂動,口中咿咿呀呀,不亦悅乎。
迦月神情沒有什麽變化,淡淡道,“多謝上尉理解。”
百裏澤斟酌了一下,轉移話題,“其實,要對付歐别洛,也并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迦月勾唇,“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