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铮邊吃菜盡量填飽肚子,邊忍住劇痛思索對應之策,小柔軟不安分地動了一下,用某種眼神看他,他低下頭去,會意地笑了。
抱着子堯站起身來,“各位抱歉,小東西就是麻煩多。”
正準備看下一輪好戲的秦思蔻不免露出些許失望的神色,體諒地笑道,“以前我生裁疏的時候也是這樣,吃飯睡覺都在操心。”
裁疏小王子,“咳咳,媽。。”
歐别洛淡淡道,“畢竟是親生的。”
樓铮臉一綠,抿着唇,再不想多留,抱着子堯走上樓去,一瞬間,竟然升起一種做賊的罪惡感,仿佛他偷了别人的孩子,卻冒着生命危險也不承認。。
堇,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麽做?
五髒六腑被灼疼的感覺似乎不複存在,隻剩下迷茫,惶惑,他打開卧室門,走進去,在衛生間爲子堯把了尿,将他放在床上,自己也倒了下去,蜷着身軀,擡手捂住胸口,眉頭緊蹙,臉上的痛苦顯得有些猙獰。
淺霧籠罩,蓬遲域依舊清冷,大片大片的莽蒼古林延展開來,靜谧而蔥郁。
白玉墳墓前,一個白衣身影默然伫立,纖美的手指撫着中央的那個“影”字,久久不移。
涼風拂來,女人清涼低落的聲音仿佛呓語,“究竟是誰死了?”
影,究竟是誰死了?!
一樣的容貌,一樣的身姿,卻是淡化了的仇怨,卻是柔情的眉眼,與那個人的冰冷殘忍全然不同,究竟是,誰死了?
心頭一刺,迦月閉上雙眼,睫毛輕輕顫動。
“妹妹,你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多愁善感了?”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磁潤好聽。
奴染王子身材颀長,容貌清俊,雖然稱不上絕色,但看上去讓人十分舒服,一雙微碧的眸子柔和無害。
隻是,笑容不入眼底。
“二哥,好久不見。”
沒有一點意外,迦月公主轉過身來,看着對方,淡淡道。
“父親說,祭荊家族大少主很難對付,拖了妹妹和上尉不少日子。”奴染王子道,“我這次下來,爲妹妹盡一點微薄之力。”
“有勞二哥了。”迦月垂睫,聲音一冷,“邪不勝正,歐别洛,秦思蔻都将不得好下場。”
“妹妹約我到蓬遲域商讨,是擔心我中歐别洛的圈套麽?”奴染失笑,“也是,上次派下來的幾名技術人員都在中途被剿殺,小心一點總歸是上策。”
“等拟定一個周全的計劃,再去對付兩大家族也不遲。”迦月道,“我對他們比較了解。”語氣一轉,有些怅茫,“我的母姬,怎麽樣了?”
奴染一怔,淡笑,“她很好,父親爲她安排的樓殿很大,很漂亮,用一天的時間也走不出來。”
聽出話中暗含的某種意味,迦月眸子一眯,“這麽大的房子,母姬一定會寂寞,等我回去了,會陪她出來散步,談心。”
“妹妹真是好孝道。”
奴染莞爾,“也不枉帝姬天天念着。”
呵,父子沆瀣一氣,迦月在心中冷嘲,她和母姬,幾乎等于這個家族的外人了麽?
别墅在一片竹林的包圍中靜靜伫立,門鎖被意念無聲無息催開,迦月公主和奴染王子走了進去,所經之處,王室氣質隐隐散發出來,雍容高華,如果不知兩人的兄妹關系,俨然會讓人覺得他們是一對天造地設的佳偶。
“妹妹什麽時候造了這麽一棟宮殿式的别墅?”
奴染臨窗而立,手指随意撥弄着一盆劍蘭,表情清淡。
“恢複身份之後。”
迦月在寬大的沙發上坐下,矮幾上的水果廣澤鮮亮,還沾了露珠,看來是剛剛才準備的,她的隐忠,還算是有心。
“一個人幽居,修身養性,也是一種福分。”奴染一歎,“可惜妹妹被繁瑣事務纏身,難得清淨,等解決了兩大家族,我讓父親多賞妹妹幾個區域,妹妹想如何便如何。”
迦月眉頭微蹙,涼涼道,“二哥有心了,但前提是,除掉歐别洛和秦思蔻。”
“不錯。”奴染語氣一肅,“不知妹妹有什麽計劃?”
迦月斟酌了一下,“祭荊家族和魅幻家族擁有大批功法高強的隐衛,暫時沒必要正面交鋒。”
奴染,“噢?智取?”
“讓祭荊家族和魅幻家族鹬蚌相争,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迦月淡淡道,“告訴他們,回歸影空域的路線有了變化,然後以真的玉鹄志圖作誘餌,讓兩大家族再起争端。”
奴染神色一動,“這個主意不錯,不過,在此之前,我更願意親自檢驗一下兩大家族的力量,樂觀的話,可以不用大費周章。”
他語氣清淡,卻含着不容悖駁的意味。
迦月心一緊,勾唇,“二哥有把握,在我的計劃之前全身而退?”
奴染沉默了一下,側首,淡笑,“妹妹對二哥這麽不信任?怎麽說,二哥的功法也等于十個歐别洛合體,如果沒有其他阻礙,解決歐别洛和秦思蔻或許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他說得風淡雲輕,仿佛真的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
這樣的人,摸不透情緒,才是最可怕的。
不過,如果真的讓他現在就動手,或許同盟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見她一臉平靜地沉默,奴染挑眉,緩緩向沙發走去,“我還想查查,地球跟影空域之間的信号爲什麽被屏蔽,也許可以重新連上,妹妹,你不是一直擔心這個問題嗎?”
“不錯。”迦月眉間隐現厭惡,“沒想到,兩大家族竟然有這個能耐,阻斷我和上尉與家族之間的聯系,暗中殘殺外援,試圖将我們困死在地球上。”
“我們下去吧!畢竟我對祭荊和魅幻越來越好奇了。”
奴染王子淡笑,“妹妹,聽說你跟地球上的一個男人結成了夫妻,還有了孩子,我也想看看外甥長什麽樣子。”
“我會盡快解決。”
迦月的臉沉了下來。
“不必,人生不過百年,和臣皇家族的聯姻既然已經拖了,妹妹遊戲幾十年,其實也并無大礙。”
奴染王子語氣甚寬宏,“如果父親想不開,我會好好地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