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峥動作一頓,眸子黯然而凄涼,掀起眼皮看她時已是一派平靜,“堇,我一直很愛你。”
離堇咬住下唇,不忍與他對視,“峥爸,等肚子快要明顯了,你替我打理公司事務,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将孩子生下來。”
“然後呢?生下來,你又怎麽面對?”
樓峥憂心地問,“你總該爲自己和孩子打算一下。”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爸,你胡說什麽。”離堇有些不悅,“這是哪跟哪啊?”緩了一口氣,“我們之間,隻能當父女。”
樓峥幽幽地望一眼劍蘭,沒有再多說。
晚上,一條爆炸式新聞充斥着人們的眼球。
華慈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樓峥遭遇車禍住院,“女兒”白董事長情深意重,形影不離,“父女”之間的感情令人觸動不已。
是的,用了兩對雙引号,以及“情深意重”這個不恰當的成語。
新聞上還有她和樓峥默默吃飯的情景,怎麽看來怎麽暧昧。
很明顯,被偷拍了!
離堇快要氣炸了肺,“有他們這麽寫的嗎?網監,網管幹嘛去了,任由這些記者編輯胡編亂造。”
樓峥倒是笑呵呵,“媒體本來就靠這個來吃飯,堇,你跟他們計較幹嘛?要知道,假作真時真亦假。”
離堇卻從他眼底捕捉到了一抹放任,是的,他其實心情不錯。
将護士傳喚過來,“換個同樣等級的房間,我得确定沒有攝像頭,而且房門緊閉,不經同意不得打擾。”
“白小姐。”護士低聲,“我們醫院尊重病人的隐私,房間中并沒有安置攝像頭。”
離堇輕哼一聲,“你保證這間房沒有記者知道,且不偷偷摸摸來捕風捉影嗎?”
“堇。”樓峥叫住她,“醫院房間向來緊缺,你就不要爲難護士小姐了,将這個房間的門窗關緊就是。”
離堇舒了一口氣,“抱歉,是我太氣了,沒你的事了。”
護士如釋重負,快步走了出去。
“等等。”
離堇再次将她叫住,勾起一抹冷笑。
護士身體微微一顫,站住,回過頭來,眼睑低垂,“白小姐,還有什麽吩咐。”
離堇踱到她跟前,冷冷道,“你們醫院尊重人的隐私,是你說的,對麽?”
“是。”小護士幾乎低不可聞地道,目光緊張飄忽。
離堇手一擡,将她的發夾取下來,“唔,那這是什麽?你還想不想在醫院幹了。”
竟是一個僞裝成發夾的小巧攝像頭。
小護士一下子跪了下去,幾乎要哭出聲來,“白小姐,對不起,是财經娛樂闆塊的編輯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偷拍你們,我錯了,再也不這樣了,求求你千萬不要告訴院長。”
離堇手一揚,将攝像頭摔到地上,“被抓到就是錯,沒被發現就是僥幸,就是對?”
“我錯了,錯了……求求你……”小護士作勢要來拉她的腿,離堇後退一讓,“滾,我白離堇還沒有淪落到靠打小報告懲罰人的地步。”
“謝謝白小姐,謝謝……”
小護士顫着雙腿跑了出去,還爲他們帶上了門。
離堇悶悶地坐到床邊,扶住額頭,一陣頭暈目眩。
“堇。”樓峥輕聲喚她,“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免得再給人找到捕風捉影的機會。”
離堇一歎,“我隻是,很讨厭有人侮辱我們之間的關系。”
樓峥一怔,快要覆上她後背的手收了回來。
“啧啧啧,大哥,你的女人又有新聞了。”
歐冷歌意味深長地笑,“不曾想,大哥喜歡的是這麽一個放浪女人。”
歐别洛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薄唇緊抿,眸子幽漆,沒有說話。
樓峥是個中庸之人,不會去招惹仇敵,極可能是有人意圖謀害白離堇,被他在危險的關頭攔住了,恭妙妙曾受過他威脅,三個月内一直不敢妄動,那麽,這一次,可能是她嗎?
忽然間有些懊惱,不由得痛恨自己起來,他爲什麽要去關心那個背叛他的女人,那個懷了别人的孩子還作出一副“我懷了你的骨肉”的樣子的女人,那個在不久的将來,将毫不留情和他對決的女人?
影空域的公主,修羅娘!
如果,他在八月十五之前找到玉鹄志圖……那麽,兩人之間,就不會有任何交鋒了吧?
歐别洛心一動,八月十五,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達令器輕輕顫動起來。
“少主,楚夜不知被秦司蔻藏到了什麽地方,找了兩天沒有半點音訊。”
歐别洛神色一冷,“繼續,無論如何,也要将他找出來。”
玉鹄志圖,楚夜是一個關鍵突破點。
這段時間以來,異能機密組織一直在繪圖,然而,最好的成績,還不如他幾個月前親自繪出來的那一副。
歐别洛歎了一口氣,白離堇,想不到,真正改變我行動和計劃進程的,不是秦司蔻,不是中夏政府,而是你。
離堇今晚又收到了以前那個号碼發來的短信。
“沒死成麽?呵,不好意思噢,害你的老情人差點成了墊背,不過,下次就沒這麽好運了噢?和老情人繼續在醫院裏卿卿我我吧。”
離堇冷冷一笑,飛快打下一段話,“第一次見過如此陰魂不散纏着人的,每一次都是你主動來騷擾我,不覺得自己很下賤嗎?你這麽關注我,并一門心思念着我,真是難爲了,不過,我可是對你沒有半分興趣,如果你繼續不要臉,那麽,再會。”
“堇,你剛才的笑,好奸詐。”
樓峥冷不丁在一旁來了一句。
什麽叫做“她的笑,很奸詐”?一團火從離堇心底竄起,忿忿地看向他,而他含笑溫潤,解不完的春情,她的氣憤一遛煙跑了個沒影兒,隻手在他胸膛上一拍,“嗨,聽着,再這樣,你就一個人在這兒喝西北風好了。”
“哎喲,痛,好痛。”
樓峥眉頭一蹙,捂住胸膛,一臉痛苦,“堇,好痛,快幫我揉揉。”
離堇無語,他有必要裝得這麽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