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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定風波


“應讓此子交出功法!”

她太過急切,甚至沒注意劉恒已經拉開了門。

功德大殿裏還剩不少人,但衆人到來之前分明少了大半,看上去稀稀落落,再沒之前的擁擠。當這激動的女音突然在大殿炸響,無數人都是猛然扭頭,驚悚看向這邊。

功法?

裏面到底扯了些什麽,怎麽說上功法了?

此言一出,門裏諸多巨頭先是吃驚,随後眼神閃爍,竟然都動了心。并非馬靜茹說的多麽有道理,而是原本雖然知道宗門隐脈有一門神功,卻并不知道這神功有多大的價值。

因爲都見過修煉這功法雖說進度快得驚人,但好像修煉者大多不得善終,以巨頭們的見識,都能猜到這功法殘缺,恐怕有極大隐患,所以并不怎麽在意。

可是現在不同了。

不說别的,隻憑能以此進入天血魔坑這一點,就足以稱之爲無價之寶了!再者說,同是宗門的功法,憑什麽隻有隐脈能學,她們這些巨頭都不能學?

平時還顧忌那隐脈屠長老,現在攤上大事,眼見宗門因他們一脈而大難臨頭,以這借口施壓,說不定還真有可能把功法要出來!

巨頭們不約而同地隐晦交換眼神,随後雖然還沒說話,但劉恒已經能感覺到她們和之前的态度已經截然不同。

幹系到自身利益,所有人立刻都站到大長老這邊了,功德長老咳嗽一聲,朝自家的偏殿長老遞了個眼色,“玉英,勞煩你跑一趟,請傳功長老移駕到來,就說我等有要事相商。”

“是!”

名爲玉英的功德殿偏殿長老行禮領命,大步走下高台,到了門下劉恒身邊時,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随後身影化作血虹,疾馳躍空而去。

“劉師侄,看來你還走不得。”功德長老眉慈目善地柔聲道:“事關宗門機密,且先把門關上。進來再叙。”

進來?

劉恒眯起雙眼,心裏冷笑,他豈能不知道,幸虧他恰好打開了門,否則此刻的房間滿是惡意。比之前何止兇險了千百倍?

他不僅沒進,反而退後了幾步,這才抱拳行禮甚是恭謹,“啓禀諸位前輩,晚輩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不知還有何事需要禀報?”

馬靜茹盛氣淩人,“叫你進來你就進來,啰嗦什麽?”

“如果是想說功法的事,那已經不是晚輩能夠置喙的事情了,還請諸位前輩見諒。”劉恒不理會她。依舊淡然道:“這是借晚輩十個膽子也不敢擅自做主,要是前輩們真有意,還請找師父商讨。”

好精明的小子!

諸位巨頭瞳孔微縮,他師父是誰,乃是宗門底蘊,唯一的霸主,如果她們有膽找這位讨要,何必在這裏磨叽?

這小子倒好,直接搬出了他師父來,把自己給完全摘了出去!

而且不僅如此。說完話這小子竟然一行禮轉身就要走,大長老龍頭拐杖一跺,大殿轟鳴,“你的事情還沒說完呢。誰允許你走了?給我回來!”

沉哼間,她再不掩飾,一股雄渾到驚人的氣血内力忽然化作一朵鬼花模樣,就要将劉恒擒拿進去!

這鬼花倏然綻放,片片花瓣如血色神劍,鋒刃犀利。讓人望之生寒。它來勢快如閃電,幾乎眨眼間就到了劉恒面前,快得讓人無法反應。那種淩然霸道的氣勢,有鎮壓天地的威壓,又詭谲陰毒,還沒臨身,就已經讓劉恒感覺到極度危險,渾身都僵硬得難以動彈!

逼近霸主的實力,就是如此恐怖!

怎麽辦?

這絕不是劉恒能夠抗衡的,危難關頭,他心念疾轉,想到了所有自己所能施展的應對手段。

神魂?

《青蓮度滅經》?

《解蝶刀法》?

《萬重開山斧》?

都不行!

他和大長老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如同橫據着鴻溝,這些手段都不夠看,根本抗衡不住!

那麽他如今威力最大的殺手锏呢?

奇物泥猴!

能夠強壓學士境大祭司,能夠讓自己爆發高出一大境界實力的泥猴!

有那麽一瞬間,他都幾乎忍不住要祭出泥猴,可緊要關頭他還是死死忍住了沖動。一來這是他最有效的殺手锏,自然知道的越少效果越好,不必要在這種不危及生死的時候動用。二來他和大長老的差距,絕不隻有一個大境界,就算祭出泥猴也于事無補。

第三,他總覺得這并非絕境,應該還有轉機!

所以他臉色微白,緊盯着那氣血鬼花,卻沒有任何舉動,在别人看來如同吓傻了一樣。

鬼花如劍的花瓣已經臨身,就要将他包進花裏,那迅疾速度卻驟然停頓。

這一刻,好像方圓百裏都沒有了絲毫聲音,天地萬物都變得靜止,山林間卻有靈性敏感的鳥獸簌簌發抖,驚恐戰栗。

隻有不遠處,一道奪目的血光沖霄,宏偉而壯闊,靜靜照耀四方,光芒璀璨得如同烈日墜落其間。

無法形容這種力量有多麽驚人,虛空似乎都在哀鳴,不知從何處隐約響起經文聲,在闡述武道至理,能讓人茅塞頓開。高空的雲霧在退散,這瞬間像是連真正的驕陽都被掩蓋了光芒,無法與其争輝。

霸主!

是霸主的氣息!

毫無疑問,人們看着這宏大到不似人力的血光巨柱,都會莫名心生敬畏和惶恐,隻有霸主才能做到這一步!

離得如此近的霸主肆無忌憚釋放氣息,分明就在蝶花宗山門之内,還會是誰?

隻有劉恒的師父,蝶花宗的底蘊,屠長老一個了!

甚至不需要太多動作,也不需要親自到來,隻需要遙遙放開氣息,就足以震懾宗門任何人,包括看似權勢滔天的大長老!

在這一刻,大長老和劉恒剛剛有同樣的感覺,如同面對着生死大險。連身心都被震懾,僵硬得難以動作。這就是差距,哪怕看似修爲隻差一線,霸主和大武師巅峰。依舊有着天塹般無法逾越的巨大差距!

“參見屠長老!”

那威壓太過恐怖,隻有一衆長老才能勉強掙脫,再也沒有之前的鎮定,更是什麽貪婪念頭都被吓沒了,驚慌中紛紛行大禮。齊聲高呼。

不僅如此,當霸主威壓稍微減弱一些,整個蝶花宗境内,四面八方都接連響起了同樣的參拜聲,沒有一處例外。

“參見屠長老!”

“參見屠長老!”

“參見屠長老!”

……

這樣的參拜聲響起後就連綿不絕,久久沒有平息,每一聲都如同重重敲在大長老心裏,讓她臉色越來越難看。

換做是她,拼盡努力都不可能造出如此驚人的大陣仗,可憑什麽?

明明同樣是長老。她還是宗門最大的長老,爲何怎樣經營都彌補不了其中的差距?

難道就因爲差了一線修爲?

她說得輕巧,可是連自己都清楚,要是這一線修爲真那麽容易彌補的話,霸主也不會是霸主了,也不會如此高高在上,有别于芸芸衆生了。

這一線的差别,就是仙凡有别,才是真正令人絕望的天塹!

平時到了這一步,她都會明智選擇退讓。可是今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不想再讓了。

“屠長老,好大的威風!”

大長老氣沉丹田,聲音驟然變得洪亮至極。清晰傳遍方圓數十裏地,“不知屠長老突然發威,是爲何意?”

這是明知故問,可屠長老本來脾氣就好,此刻依舊平靜回應,“爲迎我這不成器的弟子早點回來。他需要閉關苦修了。”

“他身上的事情還沒交代清楚,怎能就此離開?”

大長老聲如洪鍾,也在醞釀自己的驚人氣勢,竟是寸步不讓。那森然鬼花依舊盤踞在劉恒身前,但此刻的劉恒心情早已安定下來,再沒有了絲毫擔憂。

不等他說話,師父已經再度開口,“你我都知道,他的事情已經完了,剩下的事情你盡可以來找我,何必如此爲難一個小輩?”

雖說他的語氣依舊平淡無波,但劉恒還是第一次從師父語氣裏,聽到了霸主應有的霸氣。

盡可以來找我,你敢嗎?

“既然如此,老身就直接問了。”

今天的大長老說不清是哪來的底氣,面對霸主竟然依舊強硬,“敢問隐脈,是否屬于我蝶花宗?”

“自然。”

“那爲何你隐脈功法,卻從不傳授外人?”大長老聲色俱厲,字字強勢,“老身替所有同門問上一句,這是何道理?享用宗門便利,隐脈自己的好處卻從不與其他同門分享,這與宗門裏的蛆蟲又有何異?”

好犀利的指責!

她這番話一出口,宗門四面八方,都有大人物在倒抽一口涼氣,竟然是要直接和隐脈翻臉了嗎?

“隐脈規矩,一向如此,又何止我蝶花宗一家?”

屠長老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大長老何必明知故問?所有宗門隐脈,平日深居簡出,隻有宗門危難之時,才會力挽狂瀾于既倒,這也是隐脈職責所在。既然如此,隐脈的功法,豈能輕易外傳?還是說大長老知道,哪家的隐脈有過這樣的先例?”

他說得條理分明,讓人難以辯駁,也覺得理所當然。可大長老卻冷笑出聲,“隐脈傳承自然如此,但爲什麽據我所知,隐脈還存在另一門功法?這功法不涉及隐脈傳承,爲何不能公之于宗門?”

天地間除了二人的對答,再沒有任何雜音,不知有多少人屏息凝神,聽着兩人所說的每一個字。

她們雖然不說話,卻都清楚大長老所說的是哪門功法,如今的隐脈真傳修煉的就是這門功法。可時至今日,兩位大人物才不再隐瞞,等于當衆承認了這門功法的存在。

明明已經流傳了不知多久的神秘功法,爲何今天鬧了出來?

無數目光悄然落向功德大殿,準确說是落向那位隐脈真傳身上,一定和他有關!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大長老不惜翻臉,也想得到功法?

“本座師祖得到此門功法殘缺不全,隐患太大,所以才選擇隐瞞。而且這功法早已納入了隐脈傳承裏。等到将來解決了隐患,就将替代原有傳承,成爲隐脈新的傳承主功法,這是師祖遺囑。”屠長老淡淡回應。“不知這麽說,大長老是否覺得夠了?或者說,大長老的權勢已經大到連隐脈内部的事情都想插手了?”

師祖遺囑!

大長老瞳孔猛地收縮如針,隻憑這四個字壓下來,即便是當代掌門也不能冒然違背。更何況她?

而屠長老的指責,同樣犀利至極,并非他平日的脾氣,也讓她感到了迎面而來的巨大壓力,“放做平時,老身從不敢置喙半句,但今日呢?隐脈後輩爲宗門惹來如此大的麻煩,全因爲這功法,既然要整個宗門爲之承受危難,還有什麽道理不公之于衆?”

“因爲我!”

屠長老突兀吐出三個字。震蕩乾坤,氣宇非凡!

“隐脈越強,宗門越安全,如果能解決這功法的巨大隐患,我的弟子将會比我更強,這才是宗門立足江湖的真正根本!要是功法洩露出去,宗門必遭滅頂之災,單憑我一人也撐不住如此大的風浪!”

“如果非要逼迫隐脈教出功法,那我隐脈就此叛出宗門,自立門戶!”

這就是堂堂正正的威脅。屠長老這一番話,不僅點明了大長老的提議有多大風險,也同樣帶上了自己的威脅!

再逼迫,不僅不交出功法。更要直接一拍兩散!

你們還敢再逼嗎?

此話一出,震撼得所有宗門之人目瞪口呆,腦海一片空白,都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怎麽就鬧到了這地步。

一位是宗門最位高權重的堂堂大長老,另一位是宗門唯一一位霸主屠長老,一個咄咄相逼。一個死命保護,都隻爲了一門殘缺不全的功法!

震驚後,是驚慌失措!

每個人都是這樣,宗門唯一的霸主要叛門,這還如何了得?

如果讓人們在大長老和屠長老之間非要做個選擇的話,每個人都會毫不猶豫選擇屠長老。因爲隻有霸主,才是宗門安定的保證,至于大長老,重要性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大長老可以不要,但絕不能沒有隐脈的霸主!

一時間,數不清的驚怒和埋怨目光,都投注向大長老,包括之前還支持她的各大長老和峰主。

不過就是篇殘缺功法,就算有自由出入天血魔坑的奇用,對衆人而言又有多麽重要?相對霸主,一者是滿足好奇和機緣,一者卻事關宗門根本,差别不言而喻。

“夠了!”

蝶花宗境内最高的山峰,終于傳出了一個威儀聲音,久久沒插話的掌門,在事情鬧到這一步時不得不開口了,“兩位都是宗門老輩,卻在一幹小輩前吵鬧,成何體統?屠長老稍安勿躁,還請大長老和諸位移駕主峰,告訴本座到底是何事!”

“是。”

屠長老氣勢一收,率先平靜應諾。

大長老那邊臉色陰晴不定,似乎内心掙紮片刻,兇狠又不甘地瞪了劉恒一眼,最終還是收回氣血内力化作的鬼花,怒哼一聲倏然化作飛虹,激射向了主峰。

劉恒眯眼目送她離去,知道這次一波三折的風波終于暫時告一段落,他總算能松一口氣了。然而大長老和馬家,和他的仇怨是越結越大,再也沒有化解的餘地。

這次大長老雖說似乎顧忌什麽,最終隐忍下來,沒有真的翻臉,但劉恒能感覺到她和馬家應該還藏着什麽底牌。

甚至能颠覆宗門,不懼師父這位霸主的底牌!

他不得不再次提高警惕,因爲這說明大長老和馬家,一直在做這樣的圖謀。如今隐忍下去更麻煩,等到真正爆發時,肯定就是天翻地覆的大劫難了!

至于他,仇結的太大,到那時候必然是首當其沖,将是最危險的人。

“還是實力。”

他暗中握緊拳頭,“如果能有師父他們這樣雄霸一方的實力,又何懼任何風波?”

今天之前,他還覺得自己實力已經足夠應對很多風險,此刻才覺得遠遠不夠!

“要盡快提升實力,這才是最重要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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