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
劉恒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如果真到那個時候,恐怕劉恒會羞憤到自殺,也不願看到師父因爲他受到如此奇恥大辱!
再者說,之所以之前不當回事,一方面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麽嚴重,另一方面也是并沒有把這巨額看得多麽重。
三千二百六十億,就是三十二萬紫金大錢,不過就是三具白虎正珠屍身加上一根骨杖道器罷了!
劉恒眼神幽暗閃爍,暗中握緊拳頭,看來這次要更認真了!
雖然照說如果到時候,宗門十有八九不可能真讓師父人端茶送水,如此折辱宗門唯一的霸主,但師父的聲望顔面必将大受損傷。他也有他的驕傲,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師父受這份羞辱,爲此他即便不擇手段,也要保住師父的尊嚴。
壓力很大啊……
忽然間,他仿佛化身蠻廚子,滿腦子想的都是錢,因此變得鬥志昂揚,更是動力十足。
一路折返自己洞府,他也在琢磨這次的事。
被逼到這地步,顯然掌門一方在這個問題上退縮了,這是劉恒沒有預料的變故,這其中或許有百草殿的原因。因爲他也沒想到百草殿居然會這麽配合他的“胡鬧”,竟然真答應了典押之事,或許就是因爲想要守住百草殿位子,掌門一方不得不在隐脈這邊如何處置的問題上讓步。
也許也因爲掌門對隐脈有足夠信心,再說準确點,是相信這點小事難不住師父,才能做出這種決定。
“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劉恒不禁唏噓,小小宗門,竟然也免不了這麽多的勾心鬥角,其中的雲波詭谲,同樣讓人不能不警惕。
争鬥,争鬥。
任何地方都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而争鬥不斷。連深居淺出的隐脈霸主長老也無法做到置身事外。
見到提心吊膽的靜香時,劉恒立刻露出笑容,“這次做的很好,記得每日三餐都要吃妖肉。把錢給蝶膳殿送去,你要盡快突破武夫境,到時候還有禮物!”
這次靜香做的極好,劉恒已經爲她準備好一枚上等靈丹,就等她修爲提升到武生巅峰了。
見劉恒遞來百萬兩零散金銀票。靜香卻猶豫了,“小師叔,咱們,咱們還是照宗門配給來吧。”
劉恒一怔,随後又笑了,“咱們雖然暫時有點缺錢,也不至于缺到這地步,讓你怎麽做,照做就是。”
看來這次靜香是真被吓住了,不免開始感覺到了那天大錢财帶來的如山壓力。處處都想着節省。可她哪裏知道,相比那錢财,這點小錢不過杯水車薪,根本起不到多大影響。
而且,他也不願靜香陪着他爲錢财擔心。
“哦……”
靜香雖然答應,面上卻依舊憂愁,劉恒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别擔心,一切有我呢。”
怔怔看着劉恒自信的面容,靜香忽然重重點頭。
肯定難不住小師叔的!
劉恒道:“忙完有些事。我就要閉關了,到時候沒有大事,你随意處置就是。”
小師叔認真了,靜香能夠感覺到小師叔的态度。趕緊拼命點頭,自然是十分贊同。
說是要閉關,但隻隔了一天,劉恒又開始忙碌起來。
百草殿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把藥材準備好送了過來,劉恒一種種察驗後。都送進了大洪廟裏。到第三天清晨起了個大早,再次出了山門後,卻換上了常服,稍作僞裝,才再度前往蝶花城。
其實他知道,做不做僞裝都沒有多大差别,反正明裏暗裏總會有人在盯着他的動向。隻是這次去蝶花城,他不想太張揚才稍作僞裝,并沒有刻意隐藏自己去向的想法,否則他早就用衆生相徹底改頭換面了。
清晨,蝶花城已經開了城門,可惜劉恒入城時沒有再見到八字胡,等他到了新宅子時,卻見到柴房裏已經堆滿了藥材。
“恒哥哥,你說的那個八字胡剛把藥材送來,你後腳就到了。”隻要見到劉恒,丁樂兒就喜滋滋地,叽叽喳喳說話,好像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一樣。
劉恒滿意點頭,“他的确是盡心了。”
相比宗門,八字胡隻是一個人,送來的時間卻沒晚多久,可見有多麽盡心在辦事。然後就在丁樂兒注視下,劉恒手中不斷憑空生出東西,把大洪廟裏的藥材也分門别類放了進去。
“以後你要記得按我給你說的藥方吃藥,每天都不能停。”劉恒又不厭其煩地吩咐,培養天驕體質最開始時最爲關鍵,稍有差池都會一朝盡毀,所以怎麽叮咛都不過分。
見劉恒站起身來,丁樂兒笑容變得有些牽強,“恒哥哥這就要走了?”
“恩,這次宗門有大事,我要閉關修煉一段時間,全力以赴才行。”劉恒沒有猶豫地道。
“那豈不是不能經常來了?”丁樂兒吃驚道。
劉恒笑道:“是啊,所以你要記得吃藥,趕緊将武身覺醒,然後拜入宗門,這樣咱們才能經常見到了。”
他又把事情繞了回來,包括宗門裏因這事引起的風波也沒有對丁樂兒透露絲毫,一切都由他默默承擔就夠了。
丁樂兒聞言蹙起秀美的細眉,“這得多久啊?”
“你要是用心,或許三五年就行,要是不用心,十年二十年也說不準。”劉恒嚴肅道:“我知道你修煉會很順暢,但我希望你這段時間把精力多放在培養武身的事情上,提升境界修爲反而不急,盡量在武身覺醒後再凝氣。”
對于丁樂兒這等天驕,提升境界不算難事,但劉恒對她的期望更大,自然希望她在武生境的根基打得越牢固越好。
丁樂兒用力點頭,“我一定用心!”
就算是爲了能經常見面,她也會用心的。
和依依不舍的丁樂兒道别,劉恒匆匆趕回宗門,“這事總算暫時能放下了,麻煩的還有二十一種藥材,連宗門都很難湊齊。隻能等待宗門傳來好消息,或者想想别的辦法了。”
回到宗門,還不等閉關,靜香就送來了他很關心的消息。
和他一起回來的少女們的遺體。将在今天陸續下葬,不久後楚衣茗的遺體也将如願送來千仞峰。
劉恒聞言沉默,換了套素白麻衣,再度下山。
紫蝶峰後山,有一群人聚集在宗門墓地。隐隐傳出陣陣哭泣聲。三個如花年華的少女,就在她們最好的年紀香消玉殒,她們的至親與好友,都沒想到一個宗門任務就會落得這麽個難以承受的後果。
人們痛哭,相互安慰,注視着三尊棺椁放入大坑,埋上厚土,三個少女就靜靜躺在裏面,不久後将會立上三個墓碑,這就是永别了。
當劉恒悄然出現。人們意外他的到來,但看向他的神色都很複雜。
一同前去,卻隻有劉恒獨自歸來,說憤恨和責怪自然是有的。但同時他們又不得不感激劉恒能将少女們的遺體送回來,讓她們最後能入土爲安,這卻又是大恩。
這複雜,使得沒人對劉恒說話,将他隔絕在外,就如他不存在一樣,隔閡顯而易見。劉恒也不在意。默默爲三位少女送别,獻上她們平時最喜歡的花,然後又默然離去了。
他還要前往下一個地方。
有些少女才入宗門,有些少女在世上已經沒了親友。她們下葬的時候就顯得十分清冷,沒有人爲她們在世上最後一程送行,幸好劉恒來了。
他爲少女們埋上最後一抹土,然後燒了無數紙錢,靜默陪了許久,再前往下個地方。
甚至玲珠琪下葬。他也匆匆趕到,和拜别玲珠琪的馬靜茹等人錯身而過。那些憎惡和怨毒的目光,他同樣不在意,獻上的花束被人一腳踢開,猛力踩碎,他默然以對。
看這些人對他的架勢,要不是看在他身爲宗門真傳的身份上,或許當場就能把他撕碎。
不管玲珠琪後來還有沒有謀害他的心思,畢竟到死也沒有做出來,所以哪怕在這的人都對他很敵視,他依舊來了。
他隻做他覺得自己應做的事情,讓心裏的愧疚随之消散一些,這就夠了。
等回到千仞峰已是傍晚,紅霞遍天,夕陽半垂。劉恒獨自來到後山,在那片墳墓裏找到最新的那座墳,就在旁邊一鏟子一鏟子挖出了大坑,将楚衣茗的棺椁安放了進去,然後又埋上了土。
把早已準備好的墓碑重重壓到墳上,上面隻有簡單的三個字,楚衣茗。
他灑下紙錢,默然相對,直到夕陽落山,他起身輕輕拍了拍墓碑,目光落在旁邊的墓碑上,忽然有了一絲笑意,“想必這樣,你也算心滿意足了。”
旁邊墓碑上字迹蒼勁,隐隐透出無盡刀意,淩厲而霸道,似乎是出自師父的手筆。
隐脈屠魔十八弟子,蘇寒衣之墓!
蘇寒衣,楚衣茗,這兩個名字裏透出的含義,隐隐透出兩人生前應該是有很多故事的,可惜如今已經無人能知道了。兩人的過往,就和他們自己一樣埋在了土裏,成爲了永遠的秘密。
比墓而鄰,楚衣茗的願望,劉恒已經替她達成了。
至于未曾謀面的師兄蘇寒衣是否有意見,劉恒哪裏會管他,難不成他還能活過來罵劉恒一頓不成?
再說劉恒覺得,或許師兄也會很滿意這個結局。
做完這些事,回到洞府的劉恒一臉疲憊,獨自沉默了很久才重新振作,放下所有雜念,全神貫注開始閉關了。
他還有很多對手需要挑戰!
“聽說了沒?隐脈真傳今天又開始到處亂跑了!”
“我懷疑他就是個纨绔子弟,前兩天剛把他師父隐脈長老的身份令牌騙出來,典押出一大筆珍惜藥材,說是要閉關苦修,今天就改了樣子,聽說他還有心思跑出去偷會情人,哪有要苦修的樣子?”
“這就是個廢物,虧得一張伶牙俐齒,連隐脈屠長老都被他蒙蔽,可惜看這架勢,是白費了屠長老的苦心。”
“是啊,屠長老爲了他,不惜和宗門翻臉,随後還拿出身份令牌拿去供他胡鬧,立誓三年後如果無法贖回就自降身份,終生爲宗門門人們端茶送水,不知将來發現自己看走了眼,事情要怎麽收場?屠長老會不會被這逆徒給生生氣死?”
“這種人,也配成爲隐脈真傳?”
“可惜了屠長老的苦心,他竟然根本不懂得自重!”
“屠長老憑什麽對他這麽好?我覺得我都比他懂事,要是換做哪位長老對我這麽看重,将來我必然比他争氣,怎麽就沒人看好我呢?”
“說不定啊,這小子就是屠長老的私生子……”
“别瞎說!”
“哎,我說真的,不然就這麽個纨绔,每天隻懂得惹是生非,卻一點不知道利用資源刻苦修行,屠長老爲什麽對他這麽好?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你這麽一說,的确有些奇怪……”
劉恒這一天的奔波被門人們看在眼裏後,立刻變成了另一種說法,風言風語不斷,傳得越來越離奇和難聽。隻要聽到這些話的人,無論信與不信,都會對劉恒印象大壞,無形中聲譽已經被人盡毀。
可惜劉恒能猜到,卻聽不到了,這次他的的确确是開始閉關,從此兩個月再沒出過洞府。
這些惡語中傷的風傳,在無人響應的情況下,最後無疾而終。倒是随着新秀大比選拔的臨近,關于這事的議論,漸漸火熱了起來。
門人們都在猜測和評論哪幾位真傳最能代表宗門新秀一代,前往上宗周天宗參加選拔,又能獲得什麽名次。
雖然數來數去隻有那寥寥幾人,但對于這幾位真傳的實力誰高誰低,誰強誰弱,人人眼中都會有不同的看法,自然爲此争論不休。
當然,無論怎麽争論,都很少有人提到劉恒,早已将他遺忘了。
還一本正經騙自己師父的令牌換取天價藥材,說是要閉關苦修提升實力?
如同跳梁小醜,無非是選拔時多一分笑料罷了。
他這個“愛出風頭”的纨绔真傳,隻會被人當成笑柄,誰也不會當真認爲他能代表宗門前往上宗。
當選拔之日到來時,塵封了兩個月之久的千仞峰山腰處洞府大門,終于重新打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