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弟,你都聽到了是吧?”
華景秀歉然道:“不用太有壓力,實在不行,大不了咱們這就回去,拒絕參加選拔以示抗議!”
“怎麽了?”劉恒一臉的愕然。
“昨天才發生的事情,今天就傳得到處都沸沸揚揚,肯定有人在故意造謠!”一個真傳憤然道:“而且以訛傳訛,都說想要挑戰那杜真武,所以各種嘲諷譏笑,說你大言不慚!”
“真是過分,我們親眼所見,怎麽可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另一個真傳也怒容滿面,“可無論我們怎麽解釋,别人根本就不聽!”
“要不是有人故意亂傳,怎麽會變成這樣!”
……
越說,衆人越是義憤填膺,一個個氣得不行。
“挑戰杜真武?”
劉恒喃喃,神情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淡然,笑道:“就算是真的,也不算多大的事吧?”
“劉師弟你是今天沒出門,所以不知道,我們今天出去一聽,才知道那杜真武有多麽厲害。”一個真傳看他不以爲然,立刻咋咋呼呼道:“這人号稱周天宗當代九英之一,你知道上一代九英如今如何嗎?他們都成了霸主!可見這九英名頭有多大,能評上九英之名,就足以證明杜真武的厲害了!”
“是啊,昨天親眼見到雖然覺得不凡,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麽厲害!”有個真傳神色複雜道。
上一代九英,都成了霸主!
這就是對九英名号最好的力證,足以證明成爲九英的天才,天資有多麽驚人了。
“這樣的人物,聽說曾經在武師手下十招未敗,當時他還隻是剛剛貫通任督二脈,成爲武夫巅峰。如今又過去一年,想必隻會更強了,說不定已經能力戰武師而不分勝負了!”
劉恒聽着這些傳聞,再結合昨天遇見時留下的感覺。漸漸對杜真武如今的實力有了一定的估計,“武師和武夫,實力有天差地别,要想做到武夫巅峰戰武師而不敗。那麽至少是頂級靈丹凝氣,更到達别開生面的武學境界才行。”
通常所說的武師,内力生出意志,能夠傷到人的神魂,而且會如同水到渠成般進入别開生面的武學境界。所以劉恒的預估。是最起碼的實力,做不到這一點,根本抵擋不了武師的攻擊。
别說意志,單是别開生面的武學層次,都能輕易斬殺一個巅峰武夫。
那麽,我呢?
劉恒不禁自我衡量,卻因爲沒有和武師真正交過手,所以也無法準确估計。但至少他已經到達這個武學境界,内力也足夠強悍,唯一拿捏不準的。隻有意志了。
意志到底是什麽?
這是個很虛幻的說法,沒有人能準确定義意志的含義,但據說和人的神魂、五髒六腑十一宮的奧秘有很深的關系。
劉恒如今離武師境界也不算多遠了,即便有種種顧慮,可是同樣早早已經開始考慮關于意志的事情,隻是至今依舊沒有多少頭緒。
此刻被人提起,他未免又有些思緒飄忽,陷入關于意志的沉思,直到聽見有人在旁邊叫他。
“劉師弟,你說怎麽辦?”
“雖說你有意爲宗門重振聲譽。但并沒有說過什麽要挑戰杜真武的話,他們這麽造謠,讓别人怎麽看你?”
一群同門看向他,滿是擔憂。劉恒倒不像她們那麽激動,因爲還沒有晉升武師的杜真武,對他來說并沒有多少壓力。
哪怕真挑戰了,又如何?
“既然都這麽認爲,就由他們去吧,反正都傳開了。咱們說什麽别人也不會改變。與其一直和人争執,不如就毫不理會,說不定過幾天再出個什麽大事,立刻就會讓他們忘了這事的。”
劉恒經曆多了,也早就揣摩明白了人的心思,要想事情淡化,什麽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做法。
多大的風波或事情,都會被時間磨滅,被人們漸漸遺忘掉的。
“如今也隻有這個辦法了。”華景秀聞言歎息,“隻是委屈劉師弟,要爲我們承受更多麻煩了。”
劉恒飒然一笑,“華師姐和諸位師姐,早就說過不必如此,在下也是宗門之人,同樣有維護宗門的責任。”
這麽說着,一衆同門才安心些,各自閑談了幾句,就此出門的出門,閉關苦修的閉關苦修去了。
“對了,李師弟和馬師弟呢?”劉恒随口問道。
劉恒能稱呼一聲師弟的,其實也就隻有蝶雨槍宗李驚龍和萬花箭宗馬躍這兩位來自下宗的真傳弟子了。
華景秀聞言撇了撇嘴,有些譏諷道:“人家早早就出門,去奔走和拉攏新的同伴了。”
劉恒怔了怔,随後搖頭失笑,沒有過多評價,靜靜飲了兩杯早茶。
蝶雨槍宗李驚龍和萬花箭宗馬躍,其實雖然同來,卻一直和衆人格格不入,甚至比劉恒與衆人的關系還要陌生些。雖說有上宗下宗之别,但私下裏劉恒曾經聽過其他師姐的議論,所以也大緻明白了兩人的想法。
這蝶雨槍宗和萬花箭宗,與餘興舟所屬的蝶刀宗一樣,都屬于三流宗門裏最頂尖的宗門,除了沒有霸主坐鎮,其實與蝶花宗這樣的二流宗門也不差多少了。
正因爲如此,他們和蝶刀宗這次都有大野心,希望借選拔盛事将自身提升到同等的二流宗門。
一來,宗門隻差霸主,足以和一些衰弱的二流宗門相比。二來,自然是最近宗門裏堪稱天才輩出,像是李驚龍與馬躍,更是成長到了讓人驚喜的程度,這才讓他們生出了别樣的心思。
蝶刀宗同樣如此,如果不是遇到劉恒,他們也是抱着這樣的心思來參與本次新秀大比的。
因爲這是宗門晉升最快捷的渠道,隻要他們的弟子能排名四百名之内,就能得到一次宗門考核的機會,如果通過,立馬能夠躍升爲二流宗門了。
一流宗門周天宗自己每次派出的弟子,往往會占據前兩百名裏一百個名額左右,剩下四百名裏的三百個名額,都是屬于三百個二流宗門極力争取的排位。一旦有二流宗門派出的弟子沒有一個能進入前四百。就會降爲三流宗門,其餘有弟子表現優異的三流宗門,自然有機會填補剩下的空缺。
不少二流三流宗門,每次都會随着弟子優劣而起落沉浮。這幾乎都能貫穿一個宗門的曆史了。
而李驚龍與馬躍兩人,應該是頂級靈丹凝氣,見多識廣的武學境界,相比其他二流宗門天才弟子也相差仿佛,所以争奪前四百的排名。不能說沒有機會。
抱着這樣的心思,而且志得意滿,這兩人哪裏還有心思和蝶花宗這群“舊主”多來往。要不是必須跟随蝶花宗門人前來,說不定他們早就自行上路了,如今形同陌路也在情理之中。
現在和蝶花宗門人相談甚歡,叫他們将來晉升爲同等宗門後如何自處?
所以昨天那場風波,兩人都是漠然站在一旁,根本沒有插手的意圖,如同路人在旁觀一樣。今天也是這樣,早早出門去尋找和結交“志同道合”的同伴。在爲着宗門晉升的大事傾盡全力,對于蝶花宗的事根本沒有絲毫關注的興趣。
況且蝶花宗出了這麽丢臉的事,他們避之還嫌不及,哪裏還願意自己沾惹進來?
“希望兩位師弟心想事成吧。”劉恒飲完茶,想了想也隻有這麽一句話能說了,說完就要起身回屋,忽然聽到華景秀有些遲疑的聲音。
“劉師弟,你已經晉升武夫七重了?”
她不是太确定,因爲劉恒應該有極力收斂自身氣息,但晉升上等武夫境界後。内力會有十分明顯的變化,所以她才隐隐有些察覺。
“是啊,既然決定爲宗門做點事,就準備拿出自己最好的狀态了。”
劉恒沒有絲毫隐瞞的意思。既然對方問起,索性直接承認下來。因爲貫通陽跷脈後,第二條經脈名爲陰跷脈,當内力一灌湧進去後,立刻就生出了很特别的變化,很難掩飾下去。
這種變化十分有意思。讓劉恒立刻生出不少興趣,所以準備花更多時間去體會,去适應。
“恭喜師弟。”
聽到對方坦然承認,華景秀也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笑得有些勉強,“不過聽說半個月後就要開啓選拔比試,劉師弟來不來得及?”
“半個月,應該夠了。”劉恒沉吟後道,“我也是權衡後才做下的決定,雖然急促了點,但應該能夠适應下來。”
華景秀笑道:“那就不打擾師弟了,你還是抓緊時間适應去吧,這個境界有些奇妙,是我等初次涉及陰陽,師弟還是細細體會得好。”
“多謝師姐指點。”
劉恒抱拳做謝,這才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陽跷脈還好,因爲人體自生的氣血内力本就屬于陽剛之物,不會感覺到太大差别。可是陰跷脈就不同了,一進入其中,内力立刻變得多出一絲陰柔之氣,每多輪轉一圈,陰柔的感覺就會更重,感覺會非常不同。
對于任何人來說,這都是個十分奇妙的體驗與經曆。如果說之前内力如铿锵利劍,堅不可屈,那麽貫通陰跷脈後,内力就會變成軟劍,可以任意彎曲,卻依舊有原本的鋒銳和剛硬。
陽的硬,陰的柔,截然相反的屬性,在内力中竟然能同時存在,這怎能不讓人覺得奇妙?
正因爲如此,内力的巨大變化,才會讓敏銳關注着劉恒的華景秀第一時間察覺出來。但目送劉恒離去的背影,華景秀難免怔怔失神,“我當年打通這兩條奇經,用了多久?”
每一條奇經幾乎都有十六個竅穴,華景秀當年打通陽跷脈用了十六天,打通陰跷脈用了幾乎一個半月。加起來每個竅穴近乎用了兩天時間,就這,師父當時還在誇贊她天賦果然驚豔,因爲别人想打通一條經脈,所需時間動辄就是一年半載。
至于溫養經脈和适應内力的新變化,用的時間就更長了。
可是劉恒呢?
隻是一夜沒見吧?
一夜之間,就這麽無聲無息從武夫六重晉升到了武夫七重,而且看樣子還是一鼓作氣把兩條跷脈都給貫通了!
這讓她都忍不住懷疑,貫通經脈到底有沒有别人和自己想的那麽難?
“大藥凝氣,真的這麽厲害嗎?”
華景秀驚疑起來,從沒像現在這麽相信過,頂級靈丹和大藥隻見真的有巨大的差别。但是冷靜下來,她又十分清楚,這絕不僅僅隻是凝氣靈丹造成的差距。
因爲後來劉恒還說過,他适應這新變化過的内力,也僅僅隻需要半個月!
就仿佛别人看來艱難至極的事情,到了他這裏就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的簡單,沒有任何困難,時間也十倍數十倍的縮短。
“這天下近些年來,還真是天才輩出,湧現得源源不絕,連劉師弟這樣的妖孽都出現了。”華景秀神情罕見的出現了一絲頹然,隻覺受到了無形的沉重打擊,也感受到了劉師弟帶來的巨大壓力。
“知道有這麽個妖孽師弟在背後緊追的感覺,還真是……”
無法形容。
華景秀露出苦笑,随後也站起身來,再沒有任何想要出去湊熱鬧的心思了,幹脆也轉身回房,下了狠心苦修起來。
“真是有趣。”
劉恒沒有急着繼續開拓新的奇經和竅穴,将内力釋放出手掌,觀望着内力随着自己心意任意變化,越看越是興趣大生。
在他手掌,一團血色氣團,裏面有絲絲金光、紫光與青芒,細看之下格外的絢麗美妙。在貫通這兩條奇經之前,他的内力如同金鐵,堅硬到了極緻,很難像現在這樣,仿佛在極緻溫度下融化的鐵水,能夠任意把玩。
圓球,三角,抽拉成扭曲的長線,或是拿捏成怪異形狀,劉恒玩得不亦樂乎。
“這麽一來,果然會多出更多的變化來,要是适應得好,說不定實力會因此有一個大幅度的躍升呢……”
時間悄然流逝,兩天之後,劉恒也沒想到自己無意間說的話,竟然一語成箴。
一個消息突然流傳出來,立刻引起軒然大波,讓這兩天關于他的謠傳和風言風語立刻被所有人扔到了腦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