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雍容少年所說,他們早已準備奪取的傳承都很不凡,屬于衆多傳承中的精品,所以也各有些玄異。這些傳承,要麽苦心鑽研,要麽早已有所準備,并非誤打誤撞所能得到的。
要是一個被提前搶了也就罷了,但是足足九個上好傳承都被人捷足先登,誰敢說其中沒有問題?
雍容少年眸子銳利如鷹,逼視眼前每一個人,這些人卻紛紛低下頭去,要麽不敢作聲,要麽已經大呼冤枉了。
掃過一圈,從這些拼命叩首的下人身上,饒是他心智敏銳,一時間也無法斷定誰才是奸細。
“關鍵是寂魔尊者的傳承!”他暗暗發恨,“這可是号稱王與聖之下的最強者,本是我最想得到的傳承,結果卻還是不翼而飛了。”
“到底是誰?”
他閉上雙眼努力平息心頭的怒意,再睜開眼已經恢複冷靜,“算了,世上哪有盡如人意的事?也怪本……我在那柄神劍處花費了太多精力,耽誤太多時間的緣故,現在我們得到了多少傳承?”
“禀殿下。”張義趕緊道:“六處。”
雍容少年又是一窒,才悶悶點頭道:“也算不少了,時間緊迫,咱們也該前往那裏了,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
這一問出口,僻靜赤土忽然爆發出驚天吼聲,一個個氣息驚人的身影接連起身,個個生龍活虎,望眼望去,何止百人?
百多個巅峰武夫的氣息彙聚一處,仿佛連蒼天雲霧都爲之翻卷,煞氣萬千,雍容少年眸中終于爆發出奪目精光,滿意點頭,“士氣不錯,咱們就去與大洪門七人彙合。然後……此戰必勝!”
“必勝!必勝!”
衆人一時熱血沸騰,齊聲怒吼,震動宵野。
……
“師兄無敵!”
“無敵!”
同一時間,秘境深處的一處傳承地。有神鬼哀嚎,有氣煞驚宵,風浪如要滅世一般。十多位身穿周天宗真傳服飾的男女拼命抵擋飓風,朝前方望去的眼神卻都狂熱而興奮,高呼不已。
那飓風的中心處。有一個偉岸修長的身影。任由狂風肆虐,鬼哭狼嚎的侵蝕,各種神異力量縱橫,這身影依舊怡然不動,屹立如同山嶽一般穩固。
他有力的手掌穩穩握在一個劍柄上,然後,緩緩将這劍抽了出來。這一刻萬物寂靜,一切狂暴都驟然平息,仿佛都被他鎮壓下去一般。
“好劍。”
這人眼眸呈現金碧之色,璀璨如星辰。滿是深邃與奪目,十分神異,誰人見了都會仿佛見到了神明之子,瞬間失神。
他太過英俊了,宛若天地間所有的精粹都凝聚在他的身上,面容如玉石雕琢,渾身氤氲生光,一個人就獨占了整個世界的寵愛。在他面前,任何人都會自慚形穢,别說生出攀比之心。隻剩下敬與畏。
他喃喃,聲音滿是磁性,溫潤又不失剛硬,令人聽見聲音都會迷醉。“自上古到如今,竟然還能内蘊神輝,不減鋒芒……可惜,隻是一柄真器。”
他輕輕歎息,聽得人心裏也莫名跟着感到痛惜,似乎誰也不想聽到他失望。
這柄劍長約三尺六寸。渾身黑亮,布滿玄異的紋理。握在手裏,仿佛能感覺到劍是活的,在随着人一起呼吸,發出愉悅與認可。可是聽到他的說法,這劍忽然輕顫,發出了好似哀鳴一般的顫鳴。
“裏面的傳承似乎不錯,相比本門傳承,又有些獨到之處,值得借鑒。”良久後,他不理會這真劍的哀求之音,直接将劍收進了食指的虛空戒指中。
有真傳少女走進,傾慕望向他,又趕緊垂下眼簾,“能得師兄垂憐,它将來必能重放光輝。”
“的确比宗門預留給我那柄又要好上些許。”少年一笑,燦爛如陽光,“有了這柄,應該正好能伴我到武師境巅峰。”
更多的真傳走了過來,圍繞在他身邊,如同衆星拱月,“師兄,這些玉璧怎麽辦?”
“你們分了吧。”少年不在意地揮揮長袖道。
“多謝師兄!”
“果然,師兄最大方!”
衆人激動得歡呼,就要前去瘋搶,一個真傳少女急忙出聲呵斥,然後分派人将所有玉璧都收攏,再公平分派下去。
“辛苦月兒了。”
少年從不吝啬自己的誇贊,讓少女俏臉上浮現層層紅雲,既羞且喜。她本來想多說兩句,旁邊卻有少女立刻轉了話題,“大師兄不愧是天之驕子,所有機緣都像是爲師兄準備的一樣,上趕着來找大師兄呢。”
“是呀是呀!”
“除了大師兄,誰還能有這等氣運?”
“其他師兄師姐,他們忙死忙活也不如大師兄随便走一走的收獲來得大,讓他們知道了,真得嫉妒死。”
“大師兄就是大師兄。”
人們紛紛認同,羨慕又得意。因爲從打探來的消息看,大師兄進來的最晚,遇到的兇險最少,收獲反而最大,連帶他們也是收獲頗豐。
“你們哪裏知道我的苦衷?”少年卻歎了口氣,“任是同境無敵,哪裏比得上海闊天空?”
他語氣裏滿是憂愁,甚至有一絲憤恨。
在外人看來,他這等天之驕子人人羨慕,受盡天地寵愛,氣運更是非凡,又有幾人明白他的苦悶?
“大師兄,不必憂愁了。”人們沉默,最後一個真傳少女溫聲安慰道:“古話說得好,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到了那時候,大師兄同樣能打破桎梏,得到海闊天空呢?”
“是呀是呀!”幾個真傳少女這時候也顧不得明争暗鬥了,都是嬌聲安慰,露出俏皮笑顔。
“哪有那麽容易?”
少年嘴上呵斥,卻還是被逗笑了,心情好過不少,“古往今來,無人能打破的桎梏,豈是說打破就能打破的?”
“但大師兄是大師兄啊,又不是那些人。”有少女強行狡辯,引得其他男女都是拼命點頭。格外認同。在他們心裏,大師兄才是獨一無二的,可以打破一切常規,古往今來那些天之驕子。哪裏能跟大師兄相提并論?
“你們啊……”
少年終于大笑出聲,雖然明知師弟師妹們言過其實,心情依舊暢快了起來,“說得對,船到橋頭自然直。長遠之事,等到來再說吧!”
“大師兄,你那是心志高遠。”
他心情一好,衆人也随之愉悅起來,紛紛奉承,“單是志向,就已經遠遠高過了其餘師兄師姐。”
“對啊,其他師兄師姐,敢于暢想的也就是霸主境界罷了,隻有大師兄。目光才能落到那無限高峰上。”
“他們哪能跟大師兄比較,要不是爲潛藏大師兄,哪裏來的九英之說?他們不過是湊數的罷了……”
……
“不能這麽說。”少年聞言立即道,“其他幾位師弟師妹也是絕世奇才,将來必成我周天宗的棟梁,你們提及他們,應該像提及我一樣尊重,知道嗎?”
衆人一頓,趕忙道:“大師兄教訓的是,是我等孟浪了。”
“那大師兄。咱們接下來怎麽辦?”一個少女問道。
少年聞言目光看向前方,有些深邃,“自然是繼續往前,周天子玉在我身上。就不得不爲衆多師弟師妹着想。既然其他幾位師弟師妹一意要到深處……你們傳我号令,讓所有人都聚集向深處吧,到時候,周天門就在那裏打開。”
“可是……”
人們聞言生出遲疑,不太情願。
因爲這消息一旦傳出去,會讓所有人都聞風而動。剩下沒有動作的人們也将趕來,這些大好傳承難免遭受瓜分的命運。
可是在他們看來,這等福地十分罕見,應該作爲将來周天宗獨占的又一大秘境。既然如此,那麽這次分享給各宗的好處已經夠多了,剩下的自然都将屬于未來的宗門,怎麽還能如此大度,号召更多人前來分享?
“沒什麽可是的。”少年淡然道:“先照我說的做吧。”
“可是!”
平日裏衆人最聽少年的吩咐,但這次不同以往,所以抗拒也格外大,少年見狀不得不簡單解釋了幾句,“我有種預感,這次出去之後,将再沒有機會進來了。與其錯過,不如讓所有人都來分享,最後咱們得到的隻會更多。”
人們倏然驚容,才明白少年這麽做的緣由,“但咱們不是有周天門嗎?”
少年搖搖頭,不願多解釋了,“這等秘境可遇而不可求,相信我吧。”
“是!”
“是!”
人們不再多問,自然信任大師兄,紛紛打開令牌把消息傳了出去。
明白了原因,他們也理解了少年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作爲唯一擁有周天子玉的人,隻有他才掌握召喚和開啓周天門的權力,又是秘境中最強的戰力,最終别人得到的東西,真的保得住嗎?
自然是其他人得到的越多越好,人們看向他,更是敬佩起來。
“什麽?大師兄也進去了?”
“周天門将在秘境深處開啓?”
“這不是逼我們也去秘境深處湊熱鬧嗎?”
“上宗這位天驕,到底在想什麽?”
消息飛快傳遍了整個秘境,本來還遊離在秘境深處外圍的無數人,都爲之震動了。
“這簡直胡鬧!”
“不過,聽說進去深處的人,都得到不少好處了?”
“即使他不這麽說,我們本來也是要去的,現在正好!”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走!”
各處聚集的人開始騷動,漸漸的,湧向秘境深處的人就更多了,一股股悄然進入。
“你們自己小心。”
“是。”
收到劉恒的回應後,張步武和華景秀邀請所有人商議之後,做好充分準備,也不得不開始向秘境深處進發了。
進入秘境,已經過去十六天,相比其他忙于勾心鬥角或疲于奔命的人,這群人身形雖然瘦削不少,精氣神卻截然不同。不理會雜事,利用情魔淬煉意志的這幾天過去,他們内力沒變,意志卻有了極大提升。
甚至有好幾人,接連觸摸到了意志的雛形,剩下的人也不遠了,因爲他們單憑自身,都能抵擋情魔之毒的侵蝕。
這種進步,好處顯而易見,不僅戰力得到突飛猛進,更爲他們将來晉升武師,奠定了最好的基礎。幾乎可以說,這次苦修,爲他們打開了通向武師的大門,收獲有多大不言而喻。
這一切,都全歸于劉恒替他們擋下所有風雨,獨自承擔了紛紛擾擾,才讓他們有這麽寶貴的時間,靜下心來堪磨意志。
而且不僅如此,劉恒告訴了他們很多經驗之談,使得他們從一開始就超越了大多數人。
“在秘境深處裏,多走多看,如果有皇室宗親的血脈,或許會得到空中真龍精血的垂青,自行投靠而來。遇到水池、水滴,或是不尋常的砂石,也可以嘗試收取,因爲可能是百情水或是滅道魔砂之類,不要忽視不起眼的事物,會有意外收獲。遇到傳承,量力而行,有幾種方法可以試探傳承的兇險程度……”
這些寶貴經驗,人們都在口耳相傳,牢牢記在心裏。
“劉師弟,真是……”
華景秀神色複雜,心裏喃喃,隻覺得無法形容自己到底是什麽滋味。明明身爲宗門大師姐的是她,可是到了秘境裏,她反而也成了受照顧的人。
如果他不站出來,這麽多師妹,如今還能見到幾個?
這些天,随着對各個宗門的情形傳來得越多,她就越覺得不寒而栗。其他宗門的損失都很慘重,她們蝶花宗這次全虧劉恒,竟然脫穎而出,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反而人人都有精進,獲得不少好處。
劉恒,替她扛起了本來應該屬于她的責任,而且做的比她更好。她很清楚,換做她來做同樣的事情,絕不可能把師妹們照顧得這麽周全。
“難怪來的時候,明姨和師父會這麽看重他。”她苦笑,原本的小小不忿如今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感激,“真會隐瞞,要不是這一趟同來,誰能知道他這麽強?”
“可是,咱們宗門怎會有如此非凡的功法?”
“如此精進神速,真的正常嗎?”
她将擔憂壓進心底,面上不顯露分毫,朝師妹們高喝道:“都記住劉師弟的話了嗎?”
“記住啦!”
“知道!”
“恩!”
少女們紛紛回應,不免撒嬌抱怨,“都叮囑多少次了。”
“我們又不是聾子!”
華景秀頓時瞪眼道:“都給我認真點!”
等衆女吐舌嬉笑,她才朝身邊的張步武等人苦笑道:“讓諸位師兄見笑了,我們宗門就是這麽……”
“沒什麽。”張步武立即笑道,“那咱們?”
華景秀深吸一口氣,點頭道:“進去吧。不過諸位師兄,進去前在下也得有言在先,進入之後,諸位師兄打算怎麽對待貴宗的其他師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