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就是意料中的事情。
劉恒餘光四顧,就見這些人似有意若無意,已經把他和周天宗衆人分隔開來,離他最近的鶴舞衣,竟也隔了兩個人,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十三個宗門都來了人,少則一個,多則兩三個。
在這兵荒馬亂中,這點異動實在很不起眼,但就在劉恒身邊的周天宗十強又怎麽會感覺不到。他們卻都選擇了視而不見,鶴舞衣還想來問問什麽情況,被韓顧扯住低聲說了一句,直接拉着走了。
“别看了,今天不會再有人來管閑事。”一個沉冷的傳音鑽進劉恒耳中,正是無聲靠到劉恒身邊的青年,他身材極高,強壯而挺拔,長棍已經在手。
“你也不用期望孟茵了。”另一邊,是個手戴爪套的精瘦青年,嘿嘿低語道:“有人盯着她,她已經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來管你?”
聽他這麽說,劉恒才朝遠處看了眼。
之前已經見到孟茵,而此刻才發覺孟茵身邊多了個矮如孩童的青年,緊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見到這青年也是一身百靈谷服飾,劉恒就知道這人是誰了,“百靈谷武夫天驕榜十三,毒童子陸蒙。”
陸蒙年少坎坷,一大世家被仇家毒殺滅門,幸得和他家有舊的師父及時趕到,花費很多心血才勉強保住他的性命,沒有讓他陸家血脈斷絕。
因爲他體内的餘毒難以根除,身體受到很大影響,再也沒有繼續生長,一直保持了五六歲的模樣。但同樣因爲餘毒,使得他氣血内力自帶很強毒性,他師父特意爲他找來一門邪門功法,将這毒性發揚光大,如今竟是異乎尋常的強悍。
同境界者,聞到氣味也覺得頭暈目眩,要是沾上就更麻煩。死在他手下的天才爲數不少。憑借這一手,他在聖地打下諾大名聲,爲人又邪性狠厲,和公孫烈等人成爲人們最不願招惹的幾人之一。
“倒是小觑了這些人的手段。竟把他也請來了。”劉恒皺眉,覺得有些棘手。但孟茵不是弱者,排名還在毒童子陸蒙之上,又見到陸蒙隻是盯住孟茵,沒有動手的打算。所以并不怎麽擔心。
“你就認命吧。”
他的身後,一個聲音陰邪低笑着,透出一股子狠毒,“敢得罪我們,今日就叫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人話音倏然頓住,周圍人察覺不對,低頭看去都是瞳孔猛縮。
原來劉恒的手不知何時出現在後面,穩穩捏住了身後這人刺出的一粒黑針,然後一用力奪了過去,拿在手裏看了看。“這是什麽毒?”
沒人回答他,劉恒也沒有期待有人會告訴他答案,隻是感受着觸摸到黑針的手指微微發麻,就知道這毒不簡單。
“還是還給你吧。”他朝後一彈,黑針就化作一線黑影,在身後這人措不及防之下正中胸口。
黑針入體,身後這矮瘦青年當即臉色慘變,身軀很快無力軟倒,惶急道:“快,快!解藥!”
從表面上看。隻是讓人失去力氣,但這人面上浮現一層不詳的黑色,渾身氣血竟突然絮亂,有種似是散功的征兆。
“好陰險的毒。”
劉恒心裏隐隐一悸。才知道這些人的狠毒。
矮瘦青年停下來,旁邊有同伴急忙從他身上翻找出解藥猛拍到他嘴裏,他才劫後餘生般大口大口喘息,随即看向劉恒的目光更狠毒了。
眼見這一切,劉恒并沒有阻止,不是心軟。而是不值得爲了這人停下腳步。
“竟然還敢傷人,好膽!”緊貼在劉恒身邊的幾人都是勃然大怒,隻覺在這種局面下還被人反傷一人,臉上自然挂不住。左邊持棍青年低叱一聲,長棍暗中一遞,隐蔽而迅狠地捅向劉恒腰腹要害。
另一邊,手戴利爪的精瘦青年鉗制住劉恒臂膀,同時也遮擋住陰刺向劉恒****的長爪,“馬師弟讓我替他向你問好。”
“馬金戈?”
劉恒剛才也見到了馬金戈,四天不見,看上去傷勢似乎已經大好,當時還朝他冷笑了一下,但大比一開始劉恒沒有留意,如今竟不知他跑到哪裏去了。
眼見兩人陰招将至,劉恒隻是略微用力一震臂膀,那精瘦青年就覺得如同抱住蛟蟒,根本鉗制不住,就被輕易崩開,登時大驚失色。
“這厮!好大的力氣!”
不等他應變,他刺去的利爪已經被劉恒反鉗住,同時被抓牢的,還有左邊青年的長棍。
“撒手!”
可是任兩人如何拼盡全力,一爪一棍都牢牢被劉恒拿住,不動如山。就在兩人心生駭然之時,劉恒忽然朝馬金戈這位師兄露齒一笑,“也代我向馬兄問好。”
然後……咔嚓!
這名玄影爪宗的天才弟子眼睛猛凸出來,面容扭曲到了極點,是承受不住手腕被人生生掰斷的極緻痛楚。
“你竟敢!”
旁邊那用棍青年驚怒交加,卻見劉恒空出的手猛抓住他的臂膀,長棍不進反退,倒擊在他的胸口。同一時間,劉恒終于撒手,目送這人身軀猛彎下去,杵着長棍跪倒在地,臉色已經是病态的青白和痛苦。
雖說是暗鬥,但兩人都不是弱者,卻被劉恒輕易反擊成這副模樣,其餘人不由相顧驚駭。
這是什麽怪力?
“我……我的手!”
玄影爪宗弟子慘叫,如若受傷的野狼,他緊抱住折斷手掌,猙獰咆哮道:“攔住他!我要他死!”
早聽說劉恒氣力很強,然而真正交手才知道,劉恒氣力竟強到了這種地步!
有他們作爲教訓,其他人自然曉得注意劉恒的内力,所以前後堵截,并不再靠近,隻以各色強橫招式隔空轟擊而去。
劉恒目光越過這群人,朝四周和前方看了一眼,微微皺眉,“不能再耽擱了。”
因爲和這群人糾纏的時間裏,他竟漸漸落到了後面,沖在最前面的那些年輕強者們。距離對面青山已經極近。
“滾開!”
他沉聲大喝,長刀在手,猛一跺足,人就化作刀光龍卷。朝前方橫沖直撞而去!
龍卷席卷而過的地方草木翻飛,凄厲狂風如巨獸悶吼,令人聽着說不出的壓抑和心慌難受,聲勢驚人浩大,勢不可擋。
如此威勢。沒人敢堵在前面,都是忙不疊地避開。
“瘋了嗎?”
他這突然爆發,受影響的絕不止和他糾纏的十三宗弟子,在他前面的人都是驚慌避讓,随即怒視唾罵,“趕着去投胎不成?”
“這麽張揚,遲早被人收拾!”
“才開始就爆發,越故意引人矚目,越死得快!”
“找死!”
目送劉恒蠻橫破局而去,一衆人神情都是陰雲密布。個個咬牙切齒,“追!”
青山,越來越近。
甩開那群煩人的蒼蠅,劉恒終于漸漸慢下來,因爲前方傳來不小的騷動,也吸引了他的注意。
人群最前方,是一個山澗,形似巨人張開雙腿留下的空處。不少人不想走劃定的山路,企圖從這裏抄近路縱躍而上,誰知偏就遇上了阻礙。
這裏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鐵牆。有人猝不及防撞上去,當場撞得頭破血流,慘叫不絕。
“竟有禁制!”
“好強的禁制!”
“怎會?”
要知道衆人都是武夫巅峰強者,渾身内力強橫。一沖之下足以把小山頭都撞崩,鐵牆都能撞開一個大洞,可見這無形禁制有多麽強悍。
“這并非我百靈谷故意設下的禁制。”身後山峰高台上,再次傳出一位百靈谷強者的聲音,淡淡對衆人解釋道:“因爲發現這尊神石的時候發生了一些變故,我等才發覺。原來史上百位聖人都曾在這裏留下過痕迹。經曆萬古到如今,一經激發後,諸位聖人的氣息交織彙聚,似乎産生了很多莫測的變化。”
聽到這話,人人心頭劇震。
“原來聖人們早就發覺這尊神石,似乎都對它暗中做過些布置,想起來就讓人頭皮發麻。”劉恒忍不住又擡頭仰望,心中莫名覺得很不舒服。
“聖人們……究竟都對它做了什麽?”
要不是巧合發現,這些布置還會和神石一樣隐秘長存,并不會爲世人所知。想到聖人一舉一動無不暗含深意,眼前這事到底意味着什麽,人人都會忍不住陷入深思和猜測。
“諸位聖人爲何這麽做,必然有緣故,卻不是我等凡人能夠揣度的了。”高台上傳出溫潤的聲音,讓人們清醒過來,“暫時來看,僅是把這尊神石保護了起來,不容人損毀,卻并沒有留下什麽恐怖殺陣。我百靈谷幾經探索,才順應禁制開拓出經脈般的山路,竅穴般的亭台。隻有順着經脈,才能毫無阻礙在神石身上行走,除此之外,并不能随意上山。”
“是這樣嗎?”劉恒微微眯眼,打量這座看似普通的青山。說不清爲什麽,山路之外的茂密山林裏,有種讓他心驚肉跳的感覺,仿佛裏面藏着很危險的東西。
“對了。”
高台又傳來雄渾的聲音,嘿嘿笑道:“所有聖人的氣息彙聚一處,使得這青山裏産生了很多莫測變故。小家夥們,你們的敵人并不隻有身邊的對手,或許會遇見不少很有趣的小玩意兒。”
他們的話讓一些年輕強者變得驚疑不定,有些踟蹰不前,而另一些人卻趁着這個機會,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青山腳下第一座涼亭。
率先動作的年輕強者,大多數身穿百靈谷的服飾,直接在兩座涼亭爆發了大比開始以來第一場驚世大戰。
“這分明就是一幅人體經脈竅穴的圖畫。”
劉恒入目所見,是如細網如脈絡的山路,遍布整座青山,有涼亭高台錯落其間,星羅密布,精準而細緻。這是每一個武者都牢記在心的圖,但如今以這種别樣的方式呈現,竟給人一種新的感觸和震撼。
再對照這圖,青山如巨人的模樣更加清楚了。
它雙腳穩穩踏在地上,也讓人群很快分成兩個方向,湧向雙腳最前方的涼亭,隐白亭。
足太陰脾經上的一大竅穴,名爲隐白穴,平時很不起眼,如今卻成了群英共聚,相争相殺的要地。
這涼亭也不知什麽材質建造而成,在衆多強者恐怖的攻擊下依舊屹立,沒有任何損毀,質地實在好得驚人。
“左腳,右腳?”
上山兩條路,劉恒隻看了一眼就做出決定,朝左邊縱躍而去。因爲孟茵和毒童子陸蒙走的就是這條路,他恰好還在人群中見到馬金戈等人的身影,選哪邊還有什麽可說的。
“除了奪一個前三十之位,還要用我的刀會會當世英傑,不留遺憾。”劉恒心裏喃喃,心性悄然發生了轉變,他的氣勢也變得越來越淩厲。
如刀出鞘!
青山兩座隐白亭都爆發激戰,打得最激烈和兇狠的都是百靈谷弟子,相互下手之狠,一點都沒有顧忌同門之情,連其他宗門弟子看着都暗暗咋舌。
但他們隻是争個先後,稍加碰撞就分開,各自選擇一條路,繼續往上方沖擊。顯然百靈谷弟子心性高傲,卻是看不起腳下這些排到百名的亭台,誰也不做停留,都向更高的亭台而去。
單是百靈谷弟子之間的兇猛争鬥,就吓住了其他的各宗弟子,直到最強的那批人紛紛離去才緩過神來,毅然沖殺進去。
劉恒腳下毫不停頓,一個縱躍就站到了隐白亭中,突然心底驚咦了一聲,“這亭子中的氣息好古怪,居然能夠錘煉我的内力,比玉璧的效果還要好!”
隻是站立片刻,他内力受到未知氣息的淬煉,比得上用玉璧淬煉十個呼吸的效果了。這還是他環繞最上品龍血精華增加内力運轉速度,披上鎖龍璧鎖甲增加淬煉成效的結果,換做其他人,差别隻會更明顯。
“如果占據隐白亭,一天頂得上十天!”如此顯著的好處,讓劉恒也怦然心動,随即又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這還是最下方的亭台,如果沒猜錯,越往上的亭台效果越好!”
想到這裏,劉恒都隐隐有些激動,當即不做停留,朝孟茵和毒童子等人離去的那條山路沖去。
然而隐白亭很小,即便大多數人隻是稍作停頓,可選的山路隻有三條,到路口處就顯得異常擁擠。當劉恒一步跨到這邊路口,就和兩個人擠到了一處,這兩人直接就動上了手。
“都給我滾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