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分歧


“請上官定奪。”大四顯然不想給出自己的意見,隻是行禮道。

劉恒不客氣地瞥了他一眼,終是沒有說他,“那就再往邊上去點吧,先離他們遠些好。”

“是。”

聽他說出決定後,大四依舊不予置評,行禮應諾道。

劉恒懶得理他,和何伯商議幾句,就此轉動和軍旗讓戰陣隐隐有些變動,把後撤的方向和其他殘軍拉開了不少。

身後那股胡騎見久攻不下,人員折損又太過激烈,爲首的将領總算下令後撤,讓兩軍分隔開來,尾随在後面陰魂不散,顯然在等待時機。

因爲劉恒拉攏起來的這股殘軍人數不多,無非兩百多人,其中官将卻出奇的多。單是團長就有兩位,其後團副、隊長、隊副乃至糧草官更是極多,這等于唾手可得的大軍功,他自然不想放棄。

可是,戰損過于驚人了,隻因爲對方抵抗格外拼命。

兩軍糾纏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拉鋸一裏多,這段路上卻留下了無數條性命,滿是血與骨,其中有大夏殘軍的,他們胡騎死傷同樣不少。等息戰後他大緻數了數,竟至少死傷了三四十人,加上奔走碩鼠,戰損已經接近兩成之多,讓他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

幸好這次激戰,這股大夏殘軍的損傷相差仿佛,可見兩軍實力也相近,接下來比的就不再是兩軍實力,而是其他方面了。

拉長了征戰的時間,兩軍比的就是鬥志和戰鬥經驗,看誰撐的更久,誰手段更多,誰就是最後赢家。比起這些,爲首的胡騎将領信心十足,因爲怎麽想都是自己這邊勝算更大,一股殘破新軍,怎能和他們這等精銳勁旅相提并論?

甚至,拖的時間越長,勝利天枰也會越朝他們這邊傾斜,說不定隻需要一個時機,就能一戰而勝。

如今他們需要做的,就是仿若狼群,靜靜等候對手疲憊或出錯,然後伺機而動,這就夠了。

久經沙場的他們擁有足夠的耐心。

“真是不過瘾。”酣戰暫息,牛自斧這才驅趕戰車歸來,一邊蒸幹渾身血漬,抖落挂在身上的肉渣與碎骨,一邊不樂意的朝劉恒嘟哝道:“剛剛起興,這些胡狗居然退了。”

劉恒笑道:“反正還跟在後面,總還有機會再戰。”

牛自斧撇撇嘴,“你說這些個胡狗,都以爲他們如狼似虎,誰知真動起手來才發現,也是一群孬慫貨!”

他罵罵咧咧,逗得周圍将士哄然大笑,也是笑罵起來,朝身後胡騎不斷嘲弄譏諷。劉恒見狀隻是含笑聽着,并不阻攔,隻因爲他發現經此一戰,殘軍竟是士氣大振。

這一戰的結果,不勝不敗,打了個旗鼓相當,卻消除了北胡騎兵留在将士們心裏的恐懼陰影。正如牛自斧所說,他們打過才發現,胡騎的實力并沒有強出他們多少,不過如此而已。

陰影一去,再看向胡騎,就失去了原本的驚懼,戰意自然高昂。

對于劉恒來說,這也是他最想見到的結果,有了這樣的士氣,接下來的戰就會好打很多了。

至少不會再像一開始那樣,被胡騎一沖而破,承受大敗。

“軍心可用。”大四沙啞着嗓子沉聲道。

劉恒點了點頭,朝将士們高喝道:“等把這群胡狗拉遠一些,遠去十裏開外,再叫他們吃個大苦頭,讓他們有去無回!”

聽到這話,一衆軍漢登時心神大振,齊齊叫好。

“就該弄個大場面,殺個痛快!”牛自斧大聲狂笑,引得身邊将士們紛紛附和,“牛團長,到時候你可得留點軍功給我們,可别隻顧自己痛快!”

“說得對,我們還指望着立功呢!”

“牛團長收斂一些,可别全被你殺光了!”

牛自斧聽了更是放聲大笑,随後朝他們笑罵道:“到時候自己機靈些,可别隻知道争軍功,把自己小命給丢了!”

“怎麽可能?”

“牛團長太小看人了吧?”

聽到衆人起哄,牛自斧毫不顧忌身份,和他們笑罵不已,一時齊樂融融。這一戰後,身先士卒的牛自斧那英勇表現深得人心,加上生死與共過,随後又這麽平易近人,更叫衆人覺得親切,打心眼兒裏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比起他來,劉恒更叫人敬畏,反倒叫人親近不起來。不過劉恒在衆人心裏,卻是十分出色的将領,讓他們深深信任與敬服,隻覺值得跟随。

除了他們兩位以外,讓衆将士印象最深的就是大四了。這位給大家的印象就是冷漠肅殺,尤其臨陣執掌督軍大權,殺自己人面不改色的畫面深深留在了衆人心頭,再難抹去。

對于大四,人們更多的是忌憚與畏懼,和牛自斧給人的感覺成了兩個極端。

這時大四一聲冷冷呵斥,“禁止吵鬧”,衆人頓時冷了場,可見威力。饒是牛自斧也隻是拿牛眼瞪他,兩人對視片刻,終是牛自斧讪讪撓頭,不自然地撇了撇嘴,卻也沒敢和大四去争鬧。

“金兄,你這團副可真是……”自覺有些丢面子,牛自斧不免朝劉恒抱怨起來,“這般不近人情,早該給他塞到督軍哪邊去,我說你哪找來的人才?”

劉恒聞言就笑,“如今他做督軍,看來的确物盡其用,很是合格,将來就讓他專職督軍吧,牛兄你看如何?”

“将來?”

牛自斧挑起濃眉,詫異道:“聽金兄的意思,難不成還想繼續打下去?”

“有何不可?”劉恒不答反問。

牛自斧就皺眉,“金兄,不是我牛某怯戰,實在是如今這局面,一衛兵馬才出城就被打殘,以咱們這兩百餘殘軍,還如何繼續?”

劉恒聞言也是皺眉,“那以牛兄的意思,接下來該當如何?”

“要我說吧……”牛自斧摩挲着下巴的絡腮胡,眼神閃爍道:“你也看到了,這等大戰裏一衛五千兵馬都隻是滄海一粟,起不到多大作用,咱們這點兵馬就更别提了。在北胡混迹越久,全軍覆滅的風險就越大,任是遇上一股胡狗也毫無勝算。所以我覺得爲今之計,等打退了身後這股胡狗,咱們就往回撤軍吧,不必再強撐着了,免得什麽時候把這點人馬都折騰沒了,豈不可惜?”

劉恒靜靜看着他,“往回撤軍,牛兄想過結果嗎?”

牛自斧怔了怔,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了,猶豫道:“照理說,咱們如今斬殺了近百胡狗,如果能把身後這股胡狗也吃掉,那就是三百胡狗,這也算極大的軍功了,朝廷應該犒賞我等吧?”

劉恒目光變得深邃,“牛兄可别忘了,在這軍功之前,我們還屬于望月衛,所以大敗在前,功績在後。等到朝廷那裏論起功過,是功大于過,還是功過相抵,或者過大于功,牛兄真敢确定嗎?”

牛自斧聽得呆住,劉恒卻是繼續道:“再者說你我都是白丁出身,并沒有軍中關系與背景,你就不怕到時候功績歸于劉湛基的頭上,過錯讓你我背鍋嗎?”

牛自斧嘴巴越長越大,顯然他之前盡想好處去了,并沒有考慮得這麽周全。幸好他隻是不願動腦子,并非真傻,經過劉恒一提點,心裏倏然驚醒,自然明白劉恒所說這些并非不可能,而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

要投入軍營,他之前也打聽過軍中的規矩,深知身爲白丁想要在軍中出人頭地有多麽難。

本來他還想投靠劉湛基,謀求晉升之路,誰想到還沒和劉湛基拉上關系就先撞上了這場大敗,所以聽劉恒越往下說,臉色就越發難看,最後目露兇光,“大不了咱們反出朝廷,手下有這麽一股兵馬,回去占住一個山頭,你做大當家我做二當家,活個自在潇灑,這總行了吧?”

他一開始是怒極出口,誰知越想越有意思,漸漸興奮道:“咱們手下有人,何愁沒有出路,金兄你覺得呢?”

劉恒笑着搖頭,“牛兄何必說氣話,你也該知道不可能。不說占山爲王後終日提心吊膽,生怕遇着朝廷圍剿,隻說你這話告訴衆人,還有幾人會跟着你混,你想過嗎?”

見牛自斧驟然失語,劉恒繼續若有深意地道:“便是以牛兄自己來說,投身參軍,想必也不是爲了拉人去做山大王的吧?”

一個念頭又被劉恒打散,牛自斧在戰車上來回踱步,煩躁道:“那以金兄之意,又該當如何?”

劉恒這才說道:“咱們參軍,爲的是光宗耀祖,爲家裏、子孫和自己博一個好前程,否則以你我的實力,到哪裏都能混得不錯,何至于來這裏幹提着腦袋的活計,牛兄你說是這個道理吧?”

牛自斧聞言就道:“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咱們何不再多試試?”劉恒眼中綻放精光,“如今進退兩難,在我看來,無非是軍功還不夠。區區三百軍功,太容易被人巧取豪奪,但如果湊個整數,得了上千軍功,乃至兩千、三千甚或五千之數時,誰還敢妄自搶奪?”

牛自斧也是聽得驚住,怔怔片刻才呐呐道:“金兄好,好大的氣魄……”

劉恒笑得豪氣,“若是連這點氣魄都沒有,豈敢來參軍?”

這一席話,顯然給牛自斧很大震動,是他以前根本不敢想的事情,如今被劉恒提及,怦然心動之餘,心裏卻是倏然亂作一團,“金兄,你這志向太大,容我,容我再想想……”

劉恒點點頭,“反正還不急,牛兄慢慢琢磨就是。”

牛自斧神情恍惚地點頭,不時瞥向劉恒,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牛自斧聽得呆住,劉恒卻是繼續道:“再者說你我都是白丁出身,并沒有軍中關系與背景,你就不怕到時候功績歸于劉湛基的頭上,過錯讓你我背鍋嗎?”

牛自斧嘴巴越長越大,顯然他之前盡想好處去了,并沒有考慮得這麽周全。幸好他隻是不願動腦子,并非真傻,經過劉恒一提點,心裏倏然驚醒,自然明白劉恒所說這些并非不可能,而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

要投入軍營,他之前也打聽過軍中的規矩,深知身爲白丁想要在軍中出人頭地有多麽難。

本來他還想投靠劉湛基,謀求晉升之路,誰想到還沒和劉湛基拉上關系就先撞上了這場大敗,所以聽劉恒越往下說,臉色就越發難看,最後目露兇光,“大不了咱們反出朝廷,手下有這麽一股兵馬,回去占住一個山頭,你做大當家我做二當家,活個自在潇灑,這總行了吧?”

他一開始是怒極出口,誰知越想越有意思,漸漸興奮道:“咱們手下有人,何愁沒有出路,金兄你覺得呢?”

劉恒笑着搖頭,“牛兄何必說氣話,你也該知道不可能。不說占山爲王後終日提心吊膽,生怕遇着朝廷圍剿,隻說你這話告訴衆人,還有幾人會跟着你混,你想過嗎?”

見牛自斧驟然失語,劉恒繼續若有深意地道:“便是以牛兄自己來說,投身參軍,想必也不是爲了拉人去做山大王的吧?”

一個念頭又被劉恒打散,牛自斧在戰車上來回踱步,煩躁道:“那以金兄之意,又該當如何?”

劉恒這才說道:“咱們參軍,爲的是光宗耀祖,爲家裏、子孫和自己博一個好前程,否則以你我的實力,到哪裏都能混得不錯,何至于來這裏幹提着腦袋的活計,牛兄你說是這個道理吧?”

牛自斧聞言就道:“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咱們何不再多試試?”劉恒眼中綻放精光,“如今進退兩難,在我看來,無非是軍功還不夠。區區三百軍功,太容易被人巧取豪奪,但如果湊個整數,得了上千軍功,乃至兩千、三千甚或五千之數時,誰還敢妄自搶奪?”

牛自斧也是聽得驚住,怔怔片刻才呐呐道:“金兄好,好大的氣魄……”

劉恒笑得豪氣,“若是連這點氣魄都沒有,豈敢來參軍?”

這一席話,顯然給牛自斧很大震動,是他以前根本不敢想的事情,如今被劉恒提及,怦然心動之餘,心裏卻是倏然亂作一團,“金兄,你這志向太大,容我,容我再想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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