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提審


“來人!快來人!”

施琅又一次煩躁起身,朝牢房外大喊大叫,禁武繩困鎖下他單憑肉嗓子喊了一天,早就變得沙啞了。

然而一如既往,沒有人理會他,獨有那看不見的瘋子不斷重複他的話,也在怪叫怪笑喊着“來人”。施琅初時和這瘋子大吵過幾次,奈何這瘋子真真以不變應萬變,甭管聽到什麽話都照着學一遍,就好像施琅在和自己吵架,鬧過幾次施琅終是抵擋不住過于無趣又無可奈何的感覺,總算學會無視了。

“你不是說有将士會爲你出頭嗎,不是說你那三個妹妹會請人出面嗎?”施琅焦躁踱步,朝鄭世林吼叫道:“人呢?怎麽沒人來?”

鄭世林卻如若未聞,隻朝劉恒驚奇問道:“我觀金兄也是頭一次進牢房吧,爲何能如此平靜?”

“心中無鬼,自然清淨。”劉恒笑笑,“除了這禁武繩捆着有些不舒服,倒是難得這麽清閑,純當是休息了。”

他本就不是胡國奸細,這一點怎麽查都行,加上陪着這麽兩個勳貴世家子弟一起入獄,想來很難受到什麽刁難,自然樂得清閑。

鄭世林敬佩道:“金兄心境高明,實在叫人欽佩。我就不同了,我在南疆也沒少蹲大獄,純屬習以爲常了。當年頭一次下獄,我真被吓了個半死,以爲要被收拾,後來被關的多了,這才不當回事了。”

他哈哈大笑,一點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劉恒也聽得直覺有趣,不由莞爾。

“對了,還沒問金兄呢,你回軍叙職,難道原本不在莫定城?”

同爲軍伍中人,鄭世林同樣明白回軍叙職的意義,這時閑來無事,索性好奇地打探起來。

劉恒想了想,就挑着一些關鍵事情,從出關遭受大敗,到混入胡騎,到奪取大勝甚至建起十日城,都用最簡潔的話講了一遍。末了他又搖頭:“這簡令來得莫名,我也不知召我回來幹什麽。”

鄭世林卻聽得滿是豔羨,“竟能夠獨自領兵征戰沙場,又能取得如此功績,還是金兄過得自在,這本事也遠超我等。我生在南疆,雖說注定一輩子混迹軍伍,可是一輩子都得被人管着,隻能聽命行事,稍有逾矩就得關我十天半個月,真真不如金兄過得潇灑。”

“我無非因緣際會,不敢受鄭兄的盛贊。”劉恒搖搖頭,随後認真道:“古語有言一遇風雲便化龍,鄭兄隻是缺了個機會,若是有我這樣的際遇,想必能造一番大事業。而在這戰場上,最不缺的就是機會,鄭兄稍安勿躁,靜靜等候就是。”

“哈哈!”鄭世林聽得心裏舒坦,也不謙遜,朗聲道:“那我就承你吉言了!”

“鄭蠻子你是真傻嗎,這人胡口吹牛,你竟真信了!”

兩人都不理會施琅,施琅閑得無趣,竟開始偷聽二人說話,此刻更是直接插嘴,嗤笑道:“你搞清楚,他說接到簡令是回軍叙職,不是回軍受功!如若照他自己編的,那立的功績可不小,現在召他回軍,爲何不是受功而僅僅是叙職?原本我還覺得怕是懷疑錯了他,如今看來,他是胡國奸細的嫌疑是越來越大了。”

鄭世林皺眉,“施白臉你鬧上瘾了是吧,或是嫌鬧得還不夠?若不是因爲你故作聰明,我和金兄何至于跟你一起來蹲大獄?老子不抽你都是因爲被捆着,否則早把你抽得你娘都不認識你了!”

劉恒則看得更透,搖頭笑道:“他隻是閑得太無趣,想找人說說話罷了,鄭兄何必理他,讓他自己苦悶去豈不更好。”

鄭世林嗤笑,施琅卻是激動得顫聲厲喝,“你們一個胡國奸細,一個裏通外敵,竟有臉笑我這舉報功臣?”

他還想再罵什麽,突兀一怔停下,豎起耳朵來凝神靜聽。鄭世林和劉恒雙耳微動,互視一眼,都是恍然之色,“總算來人了。”

“來人了,總算來人了!”鄭世林激動喃喃,來回踱步,然後渾身微顫,試圖把這兩天落到身上的灰塵抖落,自覺變得光鮮體面不少。實不知在鄭世林和劉恒看來,這純屬自己騙自己,他還是那個被關了三天的狼狽樣。

以三人的修爲,哪怕被禁武繩捆住無法動用氣血,感知卻依舊敏銳。剛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他們立刻就能分辨出有三人到來,而且正是三天前關押他們的那三個張家軍将士,竟再沒有别人。

不過相比這三天的不聞不問,有人露頭總算是好事。

過了片刻,三個将士的身影出現在牢房前,冷漠掃過三人後,不理會鄭世林的急急詢問,一個将士喝問道:“誰是金來?”

鄭世林和施琅不由看向了劉恒,見劉恒起身,施琅更是急眼了,“怎麽回事?爲什麽是他不是我?我娘舅和軍中叔叔伯伯難道沒來救我?要放人也該先到我,怎麽會先輪到他?”

一個将士聞言,上上下下打量施琅一眼,随後冷笑道:“他是被提審,怎麽,你連這也要搶先?”

施琅一怔,頓時閉嘴縮到後面去了。

而鄭世林卻湊到劉恒耳邊,神情微凝,小聲道:“情況有些不對,金兄多多小心。”

劉恒點點頭,不再多說,徑直走出了打開的牢門,被三個将士押送而去。

一路前行,劉恒耳畔就響起一陣細微傳音,“有人托我帶話,讓你有什麽說什麽,如果有人刁難,你就把事情鬧大。”

劉恒聽得出來,傳音來自身後那個将士,不等他多想,竟又聽到左邊也送來一句傳音。

“有人叫我告訴你,局勢有變,你小心說話。你是首犯,一旦定罪,難免牽連别人,定要指證施琅是誣告。”

劉恒微微眯眼,隻覺這兩人的話看似尋常,實則含義頗深。聽着他們傳話的意思,背後傳話的人八成是鄭世林和施琅的叔伯們,而所傳的話用意似乎都相同,想要解救三人,細細琢磨卻發現大有玄機。

把事情鬧大和指證施琅是誣告,由于劉恒如今對外面局勢一無所知,根本分辨不出這裏面到底藏着什麽用意,卻總覺得被牽扯在這種争鬥裏絕不是什麽好事。

可是明眼人都該看得清楚,這分明隻是兩個勳貴子弟的争鬥,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怎麽搞得好像有種将要鬧大的意味?

尤其其中一人傳音裏提到“局勢有變”,讓劉恒頗爲警惕。

走出牢房,他就發現周圍安靜很多,虛空再沒有漫天密布的恐怖氣息,想來大戰已經停息了。

傳音帶話以後,三個将士就沒有再說什麽,隻管悶頭帶他前行,轉到了一間審問房。将他綁在一個座椅上,三個将士朝房裏這人行了個禮,就此悄然退去,關緊了房門。

劉恒擡頭朝眼前人看去,但見這人蓄着八字胡,一身督軍的兵甲,顯得很是精明幹練。如今他端坐在桌案後面,低頭翻閱着一些卷宗,有着督軍常見的冷肅與漠然的氣度,看其兵甲,恐怕品階不低。

“你是誰?”這人放下卷宗,拿起旁邊的虎符和将印把玩,這才眯眼盯向劉恒,目如鷹狼,“這虎符和将印是怎麽得來的,說吧。”

劉恒靜靜和他對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我姓金名來,乾州人士,虎符和将印是參軍時望月衛授發。”

“你還想蒙混嗎?”這人陡然厲喝,“望月衛爪月營百羽團團長金來,如今是朝廷功臣,不日即将得到嘉獎與封賞,此刻當駐守在新建的十日城,豈能突然來到莫定城?”

劉恒心中微驚,立即道:“我應該是在七天前接到軍中發來簡令,命我即刻回軍叙職,收到簡令就徹夜兼程趕來,怎能說我是突然來的?”

“簡令?”

這人一眯眼,“卷宗上所記,從未向你發過任何簡令!”

劉恒錯愕,随即道:“那封簡令我随身攜帶,得到時軍中軍需還曾仔細勘驗過真僞,怎能作假?”

這人立刻追問道:“簡令呢?”

“在……”劉恒正要說就在自己袖袋中,不知爲何心頭猛然一陣警醒,隻覺這人似乎很想得到簡令,顯得有些蹊跷,當即改了口,“慢着,請問督軍要審問什麽,若我沒記錯,應該審問我身份真僞才對吧?”

“那是自然。”這人冷靜下來,淡淡道:“隻要驗過簡令,證明你的确是奉命趕來,你的身份自然就能确定,接下來就沒有你的事了。”

一個将士聞言,上上下下打量施琅一眼,随後冷笑道:“他是被提審,怎麽,你連這也要搶先?”

施琅一怔,頓時閉嘴縮到後面去了。

而鄭世林卻湊到劉恒耳邊,神情微凝,小聲道:“情況有些不對,金兄多多小心。”

劉恒點點頭,不再多說,徑直走出了打開的牢門,被三個将士押送而去。

一路前行,劉恒耳畔就響起一陣細微傳音,“有人托我帶話,讓你有什麽說什麽,如果有人刁難,你就把事情鬧大。”

劉恒聽得出來,傳音來自身後那個将士,不等他多想,竟又聽到左邊也送來一句傳音。

“有人叫我告訴你,局勢有變,你小心說話。你是首犯,一旦定罪,難免牽連别人,定要指證施琅是誣告。”

劉恒微微眯眼,隻覺這兩人的話看似尋常,實則含義頗深。聽着他們傳話的意思,背後傳話的人八成是鄭世林和施琅的叔伯們,而所傳的話用意似乎都相同,想要解救三人,細細琢磨卻發現大有玄機。

把事情鬧大和指證施琅是誣告,由于劉恒如今對外面局勢一無所知,根本分辨不出這裏面到底藏着什麽用意,卻總覺得被牽扯在這種争鬥裏絕不是什麽好事。

可是明眼人都該看得清楚,這分明隻是兩個勳貴子弟的争鬥,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怎麽搞得好像有種将要鬧大的意味?

尤其其中一人傳音裏提到“局勢有變”,讓劉恒頗爲警惕。

走出牢房,他就發現周圍安靜很多,虛空再沒有漫天密布的恐怖氣息,想來大戰已經停息了。

傳音帶話以後,三個将士就沒有再說什麽,隻管悶頭帶他前行,轉到了一間審問房。将他綁在一個座椅上,三個将士朝房裏這人行了個禮,就此悄然退去,關緊了房門。

劉恒擡頭朝眼前人看去,但見這人蓄着八字胡,一身督軍的兵甲,顯得很是精明幹練。如今他端坐在桌案後面,低頭翻閱着一些卷宗,有着督軍常見的冷肅與漠然的氣度,看其兵甲,恐怕品階不低。

“你是誰?”這人放下卷宗,拿起旁邊的虎符和将印把玩,這才眯眼盯向劉恒,目如鷹狼,“這虎符和将印是怎麽得來的,說吧。”

劉恒靜靜和他對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我姓金名來,乾州人士,虎符和将印是參軍時望月衛授發。”

“你還想蒙混嗎?”這人陡然厲喝,“望月衛爪月營百羽團團長金來,如今是朝廷功臣,不日即将得到嘉獎與封賞,此刻當駐守在新建的十日城,豈能突然來到莫定城?”

劉恒心中微驚,立即道:“我應該是在七天前接到軍中發來簡令,命我即刻回軍叙職,收到簡令就徹夜兼程趕來,怎能說我是突然來的?”

“簡令?”

這人一眯眼,“卷宗上所記,從未向你發過任何簡令!”

劉恒錯愕,随即道:“那封簡令我随身攜帶,得到時軍中軍需還曾仔細勘驗過真僞,怎能作假?”

這人立刻追問道:“簡令呢?”

“在……”劉恒正要說就在自己袖袋中,不知爲何心頭猛然一陣警醒,隻覺這人似乎很想得到簡令,顯得有些蹊跷,當即改了口,“慢着,請問督軍要審問什麽,若我沒記錯,應該審問我身份真僞才對吧?”

“那是自然。”這人冷靜下來,淡淡道:“隻要驗過簡令,證明你的确是奉命趕來,你的身份自然就能确定,接下來就沒有你的事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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