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國、隆威郡。
時近午時,溫和的太陽灑射着光輝,隆威郡第一大道憐花路遊人如織。正值華夏國一年一度的踏春時節,人頭湧湧的遊人成群結隊的來來往往,販夫走卒,高官顯貴來回穿梭。道路兩旁,勾欄酒肆招客聲不絕于耳,彤紅的燈籠高高挂起,沾染着新年的餘味兒。各個官家小姐把埋藏了一冬的騷動,盡情的揮灑着。自命風流的才子書生,輕輕搖曳着手中的折扇,信馬由缰,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每當一隊隊靓妹小姐擦身而過時,狼一般的目光貪婪的透視着,偶遇斜視的行人,馬上裝出一副清高的表情,目不斜視甩袖前行。
心知肚明的各個小姐佳人掩嘴輕笑,悄然回首羞澀的打量着心目中的如意狼群,竊竊私語。憐花路北側最大的一座酒樓處,兩邊各蹲着一尊人高的鎏金石獅,一個青衣小帽,濃眉大眼的小厮來來往往的招徕着過往的行人:“瞧一瞧看一看哇,福記天下一絕——香烤烤鴨,隆重出爐,不吃後悔哪~!”
吆喝了一陣,行人絲毫不爲所動依舊如故。那小厮狠狠的朝地下吐了口唾沫,恨恨的打量着無動于衷的遊客,翻了翻白眼,自肩上拽下毛巾抹了把臉。
這個小厮,姓劉名三,是福記酒樓的夥計。原本也并無蹊跷之處&},怪就怪在劉三這幅原汁原味的華夏人軀體,殼内的靈魂卻是來自中國的王寶來。
前世王寶來作爲一個農民工,由于家庭困難姊妹衆多。十幾歲初中畢業就跟着本家的叔叔去了城裏打工,他做過酒店服務生、廚師、買過報紙、擺過地攤、在建築工地也做過小工。直到二十一歲攢了一部分錢,才自費在建工學院成教院進修四年,勉強獲得大專文憑。後來在城裏擔當項目經理修建工程連續三年獲得本市省優工程,是農民工中的翹楚。
正當他三十而立,事業蒸蒸日上時,在一次省内例行安檢中,不幸被一根從天而降的架杆透胸而過,當場身亡。也許是老天開了眼,讓他不瞑的靈魂穿越到了華夏國。
奮鬥了數十年,事業剛剛起步,卻蓦然發現,自己要重新開始新的人生,不由得感歎造化弄人。他瞅了瞅自己一身粗布麻衣,再打量着來往的錦衣綢緞,自己着實寒酸。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當劉三的目光落在所謂的才子佳人身上時,馬上引來一陣白眼,鄙夷的目光如利劍般把劉三的自尊切割的七零八落,直接讓他杯具了。
咣——咣——咣~!
三聲清脆的鑼鳴,自東而西一隊皂衣錦袍的衙役魚貫而行,鳴鑼開道。身後一座裝飾華麗的四人大轎緊随其後,行人紛紛退避三舍。
“快看呀,這是隆威第一美女康甯小姐~”一個相貌俊美的書生喊的聲嘶力竭。
“哇,聽說今天是康甯小姐十八歲生辰,郡尉大人要大操大辦耶。”身旁的美女馬上接上話茬。
“切,康甯小姐再美,關郡尉大人鳥事?這分明是假公濟私!”一個酷斃了的靓妹不服的翻了翻白眼:“京城的楊小姐都沒有這麽興師動衆,真虛僞!官僚主義害死人喲!”
“呸!”端莊淑靜的各大小姐馬上伸出中指,狠狠的瞪着酸溜溜的靓妹生氣的反駁:“郡尉大人的大小姐人人愛戴,豈容你亂嚼舌根,姐妹們,把她的臉抓花了先~!”
“不會吧?”靓妹大驚失色,平時人人簇擁她的癡心帥哥這時跑的一個不剩,絕望的俏臉煞白的賽過特二粉,死命的抱着俏麗的小腦袋,躲在幾個家丁的後面。眼尖的劉三心中賊笑連連,順手在她光滑的小臉上揩了把油迅速閃人。
心滿意足的劉三輕輕咳嗽一聲,重新打量着緩緩走近的小轎一眼,回頭朝酒樓内拖長了嗓音喊道:“康甯小姐到,夥計們伺候哪!”
嘩!
随着劉三一聲喊,酒樓内齊刷刷的閃出一衆夥計,酒樓的管事一馬當先,谄笑着向前踱了幾步,臉上像盛開了朵花兒,低頭哈腰的向前幾步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轎子緩緩停下,隽秀着大紅牡丹的轎簾被随行的丫鬟扯到一邊。一雙精美無比的繡花鞋兒自轎子内伸出來,出現在衆人面前。
嗡~!
一幹衆人像是瘋了一般向前湧去。
“大小姐居然來福記用餐耶!”那花癡似是不相信般睜大了眼睛,急急的使勁向前擠。
“快,快,小姑娘給你一兩銀子,讓本少爺過過眼瘾!”吝啬的敗家子舉着一塊銀子撥拉着頭前的一個小女孩直嚷嚷,換來的卻是一雙鄙夷的白眼。
出轎的康甯,眉如遠山,眸含秋水,唇似點绛,優雅的扶着丫鬟下來轎子,朝着瘋狂呐喊的衆人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擡步朝福記拾階而上。
伴着康甯的前行,護衛的衆人死命的抵着瘋狂前擁的衆人,堪堪閃出一條空隙,随着人氣的瘋長,福記的衆夥計急忙加入護花的行列。
劉三聽說過隆威第一才女的康甯小姐國色天香,隻是此等美女平常都深藏香閨,無緣得見。這次近距離接觸,大飽眼福。衆粉絲的瘋狂實在不亞于後世的那些偶像明星。
“哇,康甯小姐居然在福記慶生,改天我也叫老爺給我把福記包圓,沾沾喜慶兒。”一位明顯是小三的花癡失神的望着康甯那優雅進入的背影失聲驚呼。
“得了吧,福記乃官家指定酒樓,不對凡夫俗子開放,某些人還是省省吧,有些地兒不是有錢就能進去地。”花癡後方的一個mm酸溜溜的道。
“我還就不信了,本少爺在隆威郡還有進不去的酒樓?”一位大腹便便的富二代呼哧呼哧的喘了口氣,瞪了身旁的花癡一眼,漲着通紅的大臉向酒樓内沖,邊跑邊喊:“康甯表妹,康甯表妹!”
康甯聽到富二代叫喊,身形頓了頓,回首淡淡一笑道:“小妹生辰難得蘇文表哥記得,若表哥能賦詩一首當作賀禮,小妹定當讓表哥高坐上位。”說完,低頭輕笑蓮步前移。
“啊?!”那叫蘇文的面色一怔,面部肌肉抽搐一下,悻悻的聳聳肩。顯然這個花花公子是标準的草包一個。
“少爺,少爺。”身後氣喘籲籲的跑來一個家丁,急急扯住富二代的袖子,爲難的道:“老爺吩咐不讓你再騷擾康甯小姐了,難道少爺忘記了?”
“什麽?”富二代怒視着身後的家丁,瞪眼片刻,似是想起了什麽。洩氣的如同鬥敗的公雞,耷拉着腦袋呆在那裏不言不語。
劉三把一切都看在眼底,忍不住心中好笑,看這個富二代是一路追着過來的,這個勞什子大小姐估計真是這個富二代的表妹。又是一出畸形的表親戀。還真是泡妞不要命,後世的人誰不知道近親結婚會生怪胎?
愣神的當口,又是一群莺莺燕燕的官家小姐坐着香豔的小轎姗姗而來,個個環肥燕瘦令人目不接暇。
随着看門的夥計唱諾,一一報上名号。
“郡守二小姐到——”
“福滿堂大小姐到——”
“郡丞大小姐玲珑寶玉一對——”
冗長的繁瑣儀式過後,劉三抹了把汗水,拱手和酒樓的夥計打了招呼,小跑着步子從側門進入了酒樓。
這個時代的酒樓管理也是很人性化的,劉三由于昨晚值班到深夜,本該白天休息的。無奈由于他能言善道,接人待物極其細心,才被福記掌櫃王二麻子強留下迎客。
現在辦完了王掌櫃交代的事,肚子裏早就饑腸辘辘,哪裏還有留下的道理?回到自己的安樂窩,劉三腿輕腳快的刷鍋洗碗,麻利下了碗陽春面,祭祭五髒腑再說。
小心的把自己珍藏的香料拿出來,添加到面裏,頓時陣陣香氣撲鼻,讓人流涎三尺。
來到這個世界有月餘了,讓劉三奇怪的是,這個号稱美食的國度,居然沒有他所熟識的八角、肉桂、胡椒等香料用于烹饪。
在五天前,偶然的一次機會,讓他發現一個荒唐的現象。八角等植物倒是不少,卻全都是野生的。它的主要作用居然是神婆神棍用來祭祀辟邪的道具。
他直接無語了,這不是暴殄天物麽?
敏感的劉三很快意識到他的價值,急忙的找到掌櫃的說明了用途。豈料,差點被掌櫃的當瘋子給轟出來,說什麽異想天開亵渎神靈之類的妄語。着實讓劉三委屈了一陣子。
既然這個世界的人不可理喻,隻有自己享受了。劉三很怕觸到他們的忌諱,幹脆找了盤小石磨,把需要的孜然、八角等物研細自己使用。
啧啧的吧嗒着嘴裏的餘味,劉三收拾妥當,正想把鍋裏的湯水毀屍滅迹。突然,吱呀一聲,身後的小木門被悄然推開,一個挽着姑娘發髻的小臉兒探了進來,清澈烏黑的雙眸上下打量着,可愛的小鼻子一動動的,像是在尋找香氣的源頭。
“你是誰?”劉三警惕的把身子擋在鐵鍋前面,嚴肅的問道。
“嘻嘻——”小姑娘笑了笑,不好意思的看着劉三,似語還休。
那小姑娘最多超不過十六歲,一身精美的綢緞穿在身上,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大小姐。難道是給康甯小姐慶生的?
想到這裏,劉三心裏暗暗歎氣,前堂的夥計也太毛躁了,後院怎麽讓人堂而皇之的闖進來。要是自己這時正在洗澡,還不讓這個小丫頭片子看光光哪?
無奈的聳聳肩,劉三做出一個人畜無害的表情,道:“小姐是不是迷路了?可要在下幫你引路?”
小姑娘搖了搖頭,頭飾叮咚作響,歪着腦袋打量片刻,可憐兮兮的道:“大哥哥你吃的什麽?能不能讓我嘗嘗?”
我倒!劉三哭笑不得,原來是引了隻饞貓來。看這個小姑娘也是大戶人家,什麽好東西沒吃過,居然眼饞自己的陽春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