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憑着一本書就能練到玄術入門,你确實有點這方面的天分,你那個愛玩高人範兒的師傅倒也沒看錯。”
“不過憑你現在這點道行,真要惹到那些生猛一點家夥的,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喲。”許奇苦口婆心地說:“你說你,這麽大個人了,還高材生呢,一點判斷力都沒有。這麽容易就被人忽悠進這種奇奇怪怪的組織了?你就不怕是新式傳銷?老老實實幹你的土木工程不好嗎?工作不要了,家裏爹媽不管了,跑出來玩什麽驅魔人?”
提及父母,陳家和不禁想起自己幾個月前腦子一熱,放棄了父親尋了不少關系才替自己找到的工作,還與父母大吵了一架後離開了家,心中更覺焦慮和愧疚。其實他當初隻是憑着一股熱血沖勁,還有得知自己是所謂“奇才”之後那莫名的使命感,才會踏上這條“除魔衛道”的道路。但今晚與許奇的相遇讓他明白到,自己當初根本就沒有清楚考慮過那個選擇到底意味着什麽,自己所堅持的所謂正義,也許隻是幼稚的偏見罷了。
“我的父母他們……怎麽樣了?”陳家和忽然想起許奇說得調查過自己,抱着些許期許問道。
“你爹還好,你媽病了。”許奇的回答相當簡潔明了。
“病了?怎麽會?嚴重嗎?”陳家和頓時緊張了起來。
“恩,算是吧,都住院了。”許奇說:“我估計主要是找不到你給急的。”
見陳家和聽了自己的話後有些驚慌失措,許奇又安慰道:“放心,不至于有生命危險,你盡快回去看看就是了。”
“好……好。”陳家和點頭道。
“唉,所以我說你啊,安安分分過日子,沒事多陪陪家裏人不就好了,護衛人類挽救地球的事情留給m78星雲那幾位嘛。”許奇說:“你真以爲天師這麽好當啊?年輕人,如果沒有打算斬斷塵緣,也沒有做好随時殉道的準備,還是老老實實回家吧。”
“不過你畢竟靈識已開,玄術也算是入了門,平時在路上遇到些什麽搗蛋的小妖小鬼出個手積點德也是可以的,就是注意别再濫殺無辜就是了。”
“額……什麽叫‘再’啊,我還沒殺過呢。”陳家和汗顔。
“領會精神!”許奇拍了拍陳家和的肩膀,說:“總之你就先回家去陪陪家裏人,過好你自己的生活,沒必要的時候就别亂放電了,就是要放也先搞清楚狀況,如果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來找我,隻要你認真學習,好好改造,大哥我還是可以考慮罩你的。”
“哦。”陳家和有些茫然地應了一句,總感覺自己跟旁邊這位的關系轉變得有些微快,一時間不太适應。
“不過話說回來,你到底是什麽人啊?”陳家和問。
“我貌似自我介紹過了吧?”許奇說:“我叫許奇,是個開雜貨店的。”
“雜貨店?”陳家和理解不能。
“關于我的事情你可以去問張定安。”許奇說:“順便跟人家解釋一下,他這人脾氣挺好的,謀殺未遂這點小事你随便跪下道個歉他應該就會原諒你了。”
“呵呵……”陳家和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好了,那就這樣吧,我先走了。”許奇潇灑地向陳家和揮手道别,說:“記住我跟你說的話啊。”
望着許奇離開的背影,陳家和想起當初那個老天師在黃山救下自己時,也是這樣灑脫地離去,或許他們才是屬于那個世界的人,至于自己……還是像許奇說的,過點平凡人的生活,偶爾用自己的本事做些好事,似乎也不錯?
“對了,我設的這個結界範圍覆蓋了整個花園,你身處陣内,待會兒自己走出作用範圍就可以了。”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許奇頭也不回地喊道。
“好的!”陳家和高聲應道,臉上帶着笑意。
許奇離開翠城小區時,已是夜裏十點多,但這裏好歹算個鬧市區,這個點正是城市人夜生活開始的時候,附近的街道上仍是有不少商店在營業,來往的人流也不算少。
許奇走在街上,通過手機與張定安聯系着,得知他那邊事情也已經辦妥後,釋懷地收起了手機,停住了腳步。
隻見許奇雙手一合,一股常人肉眼無法看起的氣場便以他爲中心,向四周籠罩開去,直到那氣場覆蓋了身邊約三十步的距離後,許奇才開口道:“一把年紀的就别老挂在電線上cos蝙蝠俠了,也不怕閃着腰?下來說話。”
許奇身後約二十米開外,一條連接着街燈的電線上倒挂這一隻黑漆的蝙蝠,許奇話一出口,那蝙蝠便撲哧着翅膀飛了下來,在落下的過程中周身湧起好一陣血色霧氣,那血霧快速脹大着,到接近地面時才慢慢消散,一個長衫老人從散去的血霧裏現出身形,飄然落地。
周圍的行人對這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極爲怪誕的這一幕居然視而不見,那長衫老人就那麽靜靜地站在許奇身後十步開外,臉帶微笑,等着許奇說話。
許奇神色不耐地轉過身來,看着長衫老人說:“我說老福,你這都跟了我一晚上了,不累的嗎?”
老福笑着說:“都是我家小姐的命令,老人家不敢不從,望店長海涵。”
“李小紅那個八卦星人。”許奇低聲罵了一句,又說:“那你一直跟在我身後,應該也知道張定安都去高海找李小紅幫忙了,他自然會跟你家小姐講故事的啦,你還跟着我幹嘛?”
“呵呵,店長消消火,且聽老人家解釋。”老福說:“老人家我在您身後窺探的時候,也撇見了您那分析器顯示的數據,得知了那狼崽子是被人使了鎮獸,而後又見您單獨約見那陳姓小子,老人家心中也大概清楚您的想法,便大膽地繼續跟随店長左右,以防萬一。”
“喲,您老活到老學到老啊,那玩意你也看得懂?”許奇笑笑說:“不過你防的什麽萬一啊?一個菜鳥天師我還搞不定嗎?”
“呵呵,以店長之能,哪怕昆侖山上那位來了自然也是絲毫不懼的。不過,老人家隻怕這天師,未必就是一個單純的天師啊。”
許奇領會了老福話中之意,輕笑了一聲,說:“你怕他是‘教團’的人?”
“以防萬一。”老福說。
“這你就多慮了。”許奇搖搖頭道:“若是教團想要對付張定安這種程度的異族,隻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呢?”
“對付那狼崽子當然不用。”老福收起了笑容,語氣凝重道:“但若是對付您呢?”
“你還怕這是個陷阱?”許奇臉色一沉,苦笑着說。
“以防萬一。”老福還是那句。
“你還是多慮了。”許奇語帶譏诮地說:“第一,人家手段通天,身段高得很,在他們眼裏估計我比起你們也強不了多少,要動我也是不需要這麽麻煩的。”
“第二,如果這次真的是教團擺下的陷阱,你跟過來,不就是多送一個人頭而已嗎?”
“呵呵,店長教訓得是,這點自知之明老人家我還是有的。”老福又笑了起來,說:“不過,若用我這條老命能償還咱們一族欠店長家那筆巨債的些許利息,死又何妨?”
許奇轉身,沒有讓老福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話語中盡是無所謂的态度:“别傻了,你們沒有欠我什麽。”
許奇沒有再說其他,就這麽邁步離開了,那無形的氣場也随之散去,老福站着原地目送許奇離去後,他自己也在行人交錯的身影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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