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裏後,許奇還是走進了裏空間,一般情況下他都是在這裏面休息的,外頭那店裏隔開的小房間隻是個擺設,畢竟對他來說裏空間要方便得多,要點什麽就是打個響指的事情。
“回來啦?”寬闊得有些空蕩的空間中,迎接許奇的隻有巴爾的聲音:“約會可順利?”
“約什麽會啊,就是送人家回家而已。”許奇用一聲響指拉了把椅子坐下,伸了個懶腰,今晚他也确實算得上奔波勞碌了。
“那也算難得了。”巴爾坐起身來,也伸了個懶腰,說:“自從傻白甜妹子從這裏搬走之後,你們這種見面的機會就很少了。”
“哪裏少了,一上學都會見到啊。”許奇癱坐在椅子上,仰着頭說。
“别裝聽不懂了。”巴爾說:“我是說這種獨處的機會,你們小時候不是經常一起玩兒嗎?”
“哦,是啊。那也沒辦法,畢竟人家都搬走啦。”
“主要原因根本不是她搬家吧。”
“你今晚話很多哦,到底想說什麽。”許奇懶得動,就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有些困難地轉動眼珠子盯着巴爾說。
巴爾沒有回答,轉頭掃視了這空間一圈,反問道:“後悔繼承這裏嗎?”
“什麽鬼……”許奇合上眼,表示不想理這種問題。
“想過放手嗎?”巴爾又問。
“呵呵,你們是約好的嗎?”許奇笑道。
“什麽?”這下巴爾是真聽不懂。
“剛才在華興嶺,霍爾也跟我說這事來着。”許奇說。
“哦,那個挺有骨氣的森靈族戰士。”巴爾倒是知道霍爾,說:“那你是怎麽回答他的?”
“這種事情還需要回答?”
巴爾狗頭輕點,又說:“既然不打算放棄,那就準備一直這樣子過下去了?連喜歡的人都不敢親近?”
許奇沉默。
好一會兒後,巴爾不耐煩地催道:“跟你說話呢!睡着了啊?”
“有什麽好說的。”許奇用風輕雲淡的語氣說:“你難道不明白嗎?”
“我當然不明白。”巴爾說:“有本事你就做得再絕一點,徹底摒棄跟他們那些關系,可是你又不舍得,隻能這樣若即若離的,把正常人的生活當休假一樣,不累嗎?”
“嘿,休假怎麽會累呢。”許奇說:“巴不得天天休假呢。”
“那你就天天休啊!”巴爾高聲道:“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啊,去好好地體驗一個少年應該有的校園生活、純真的友誼、萌芽的愛情、無法用魔法解決的煩惱,畏畏縮縮的幹什麽?你在害怕什麽?”
“我在害怕什麽……”許奇苦笑了一聲,坐直了身子,直視着巴爾說:“你說我能害怕什麽?”
“他們一天不來,你就防他們一天。”巴爾憤慨地說:“那他們一輩子都不來呢?你這輩子就這樣過了?我待在這裏可不是爲了看你過這種人生的!”
“這種人生也行啊……總比我爹那樣好吧?”許奇說。
提及那人,沉默的便換成巴爾了。
許奇左右打量着他們家兩代經營的雜貨店,那架子櫃子上的一件件奇異的貨物,承載着這家特殊店鋪存在的意義,也象征着許多異族的希望。
“你說得對,最合理的兩個選擇:一是直接放棄這裏,一了百了;二是我從一開始就人間蒸發,不再跟那些普通人有任何交集,這樣的風險最小。”許奇雙手蓋着臉,聲音低沉地說:“可我就是舍不得啊……無論是代表這老爹所有堅持的這家店,還是我自己原本的生活和朋友們,都放不下啊……那你說,不這樣又能怎麽辦呢。”
巴爾沉默了好一會兒,重新趴下作睡覺狀,說:“我認識的許天尋比起你來要灑脫得多了。”
“是啊,畢竟他比我蠢得多嘛。”許奇那露出來的嘴角微微上揚,說。
“但他也活得比你開心多了。”
平時一個比一個話痨毒舌的一人一狗,難得地同時沉默了。
令人難受的安靜持續了很久,最終是巴爾首先打破了這股沉默:“華興嶺那邊怎麽樣了?”
“有些奇怪的東西引起了生物暴動,現在已經基本處理好了。”許奇也像是忘了剛才那段有些沉重的對話,語氣随意地答道。
“生物暴動?”
“嗯,一種很詭異的黑氣引起的。”
“詭異的黑氣?”巴爾很少見許奇用這種不清不楚的口吻描述一件事物,不禁又多了幾分好奇,問道:“你也搞不清楚是什麽?”
“沒認出來。”許奇說:“從未見過的玩意兒,它好像會紮根于生物的細胞中,從而控制他們,要相當徹底的檢查手法才能發現,就好像……會從内部侵蝕其他生物一樣。”
“侵蝕?”聽得這一句,巴爾頭上的兩隻耳朵稍微顫動了一下,不過許奇還是雙手掩面中,沒有留意到這一細節。
“是啊,而且被影響的生物會得到不同程度的強化,其中該生物原本的特征會被放大得特别明顯。”許奇繼續說道:“目前了解的就這些,我原本打算用佛牒對那黑氣進行封印後帶回來研究的,可是沒想到佛光一照到黑氣就消失了。明明森靈族**師們企圖對它灌零的時候還相當生猛來着,也不知道是屬性相克到這麽強的地步還是……”
說了這裏,許奇突然擡起頭,對巴爾說:“對了,你聽說過類似的東西嗎?”
“類似的東西多的是。”巴爾閉上眼說:“但同時有這些特性的東西就真不清楚了。”
“是嘛?連你都不知道啊,我還以爲你對那種黑漆漆又陰森的東西肯定會有所了解呢。”許奇失望道。
“我是黃色的。”巴爾說。
“呵呵,好好笑。”許奇翻了個白眼,站起身來說:“洗澡睡覺,跑了一整晚困死了。”
“許奇。”巴爾又開口道。
“幹嘛?”
“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許奇一愣,而後又露出他那輕松張揚的笑容,說:“辛苦點沒關系,隻要有錢收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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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時三十分,有些疲憊許奇已經在裏空間的房間中陷入了沉睡。而巴爾則一如既往地趴在大廳中陪着那些貨物入眠。
但與以往有些不同的是,今晚的巴爾在這個平時應該早已熟睡的時間,掙開了雙眼。
他站起來,看了眼許奇那扇浮在牆上虛實不定的房門,然後轉過身,徑直向越空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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