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丫還挺狂的呀。”混混頭子對許奇那不以爲然的态度的解讀是對方不知天高地厚,真當自己不敢動手不成?
混混們正要發作,那本應被堵上的大門此時卻“碰”地一聲被一股大力撞開,那擋門的大個子被莫名其妙地撞得差點撲倒,幾個踉跄之後被同伴給扶住了。
“媽的,誰啊!”大個隻覺在弟兄面前丢了面子,生氣地吼道。
衆混混也都回頭向門口看去,不見有半個人影,卻有幾聲“嗒嗒嗒”的輕快腳步聲響起。
衆人定睛一看,溜溜達達走進店門的,是一隻嘴上叼着一個紙袋子的黃毛土狗,那狗一進門看見他們,居然還很通人性地作出楞了一下的樣子。
“恩?”許奇合上手上那也沒看幾眼、純屬拿來擺姿勢用的書,看着門口的巴爾笑道:“這麽巧?”
巴爾沒說話,兩隻狗眼掃了一眼幾名處于糊塗狀态的混混,又向許奇投去疑問的目光。
“來搗亂的。”許奇應道,同時也回了一個眼色。
巴爾會意,邁起狗腿嗒嗒嗒地跑到一邊,把自己嘴上咬着的紙袋子放下,然後轉身猛沖向一群混混。
“啊!”
“搞什麽!!!”
“我的腿!!!”
“抓住它!卧槽!啊!!!”
“别别别,别咬那裏!!我去!!!啊!!!”
“救命!救命啊!!!”
在一陣此起彼伏、慘絕人寰地哀嚎聲過後,混混們陸陸續續奪門而出,拖着一身傷口都顧不上,像是丢了魂兒似的跑走了。
“呸!好像混亂之中咬到了一些惡心的地方……”店裏終于是剩下許奇一人,巴爾也可以放心地開口道。
“你還知道回來啊?”許奇瞟了一眼巴爾,用深閨怨婦對聲稱出差但一出就出了一年半載的丈夫說話的語氣說道:“我還以爲你被教團抓去打火鍋了呢。”
“啊,是啊。”巴爾伸着懶腰道:“我也想着我回來會不會看到你被教團扒光了衣服挂在門口呢。”
“呵呵。”許奇幹笑了一聲,看了眼巴爾叼回來的那隻袋子,問道:“那裏頭裝着啥?被你咬死的人的碎屍之類的嗎?”
“青米糕,青州那邊的特産。”巴爾說:“要吃自己拿。”
“你一隻狗出去溜個彎兒溜出省了不說,居然還知道帶手信啊……”許奇眼角抽了抽,說:“話說你丫是怎麽買啊?不對,在此之前你哪來的錢啊!你這妖孽終于還是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了是吧!”
“恩,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神經病我就放心了。”巴爾抖了抖身子,說:“從高海那邊跑回來累死爹了,我回去睡會兒。”
“你不是去青州了嗎?怎麽又繞高海去了?”許奇勾了勾手指,那裝着糕點的紙袋便緩緩地向他飛過來,看着正往裏空間跑的巴爾,他裝作不經意地問:“而且還不用越空門?”
“順便去看了下我小弟。”巴爾說:“可這兩天小紅不在,是那個四眼仔在照顧他,我又不太方便進他家,就把我小弟叫了出來跑了跑,後來一個不注意跑過頭了,那附近也沒分店,就幹脆自己走回來了。”
“是嗎,可是……”許奇還要再問,巴爾已經一頭鑽進了裏空間之中。
“艾草?畏罪潛逃是吧?”許奇抓起巴爾帶回來的紙袋,一揮手把店門給合上,自己也跟着走進了裏空間。
“跑那麽快幹毛?”許奇追入裏空間,就見巴爾已經靠牆趴下了。
許奇見狀莫名地笑了笑,走到櫃台後坐下,從紙袋裏拿出一盒糕點,邊拆邊問道:“老家那邊還好吧?”
巴爾沒有任何回應,靜靜地趴着像是睡着了。
“裝個蛋啊!”許奇把紙袋揉成一團向巴爾砸去,那本應輕飄飄的紙袋居然愣是被他投出了破風之聲,眨眼間就已經飛到了巴爾背後。
“别鬧,睡覺呢。”巴爾尾巴一甩,掃中呼嘯而至的紙團,那紙團被打得方向一變,一頭撞向了另一邊的貨架,然後在正要擊中某個玻璃罐子時硬生生停住了。
“看着點兒,窮奇血很貴的。”許奇控制着紙團飛向垃圾桶,又接着追問道:“你丫就别裝睡了,知道你回過魔族栖身的空間裂縫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還鬼鬼祟祟地玩兒隐身,我還能向教團舉報你不成?”
“你想多了。”巴爾解釋道:“我現在這個樣子,進進出出稍微小心一點是很合理的,不然讓一般人看到容易引起懷疑——加上某人總是喜歡跟那個偷窺眼鏡同流合污,我出門隐身也隻是保護自己的**而已。”
“啧,還裝。”許奇蹑手蹑腳地拿起一塊松軟的青米糕,一隻手還小心地托着糕點,用來接住掉落的甜粉粒:“本偵探根本就不需要看天涯查到的監控好嗎。雖然你小子在印記上動了手腳,讓星命盤搜索不到你的位置,但生命信息還是可以查看到的。另外我在你身上用了改良後的‘追螢粉’,本來應該是可以感應到你的大緻位置的,但你消失之後幾天這玩意也不再反饋信息了,我原以爲是你自己發現并驅散了,之後也不再用那東西進行感應,可現在仔細看看,你丫身上明明還有,那麽答案就很明顯了!”
“追螢粉有一段時間沒有反應,但星命盤卻一直都顯示着你生命信息,結論就是你在那段時間裏暫時離開了地球這個空間。小弟不才,憑我這點見識知道的在這個世界上可以安全出入的異空間,除了你現在待着的這家店之外,就隻有閣下的老家了。”
許奇說完,就開始自顧自地吃起了青米糕:“恩,你這爲了掩飾去向特地買的特産還挺正宗哈。”
巴爾聽罷默默地站起身來,身則氣流湧動,幾秒鍾後,數道黑光從他身體各處迸發而出,黑光一閃而過,唯留下空中漂浮着點點閃亮的粉塵。
“媽的,你個變态跟蹤狂。”巴爾尾巴奮力擺了幾下,把那些粉塵給掃開,許奇見狀心疼道:“喂喂,别浪費啊,收起來還能再用呢!”
許奇雙手連抓,那點點粉塵逐漸飄聚到他手中,待到把所有粉塵都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瓦罐裏,他才開口道:“你個敗家玩意兒,知道這東西做起來都多麻煩嗎?”
“哼。”巴爾轉過身來看着許奇,愣是用那張狗臉诠釋出了欲言又止的神髓。
“幹啥啊?便秘啊?都穿幫了你就趕緊報告一下啊。”許奇說:“你走的那晚,我跟你提到華興嶺出現的黑氣,你就是爲了這事兒才回去的吧?所以你還是知道那黑氣是什麽的吧?跟魔族有關?”
“我隻是懷疑。”巴爾說:“回去是爲了求證。”
“哦,那結果呢。”
“我親自問過魔族現在的領導者,得到的答複是他們并不知情。”
“恩,你相信嗎?”許奇專注着對付青米糕,像是随口問道。
“我相信。”巴爾頓了幾秒,神色凝重地說。
“那就行了呗。”
巴爾一愣,見許奇沒有再問的意思,自己反而忍不住開口道:“那你相信他們嗎?”
“我?我不知道啊。”許奇理所當然地說:“我跟他們又不熟。”
“恩,也對。”巴爾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許奇又接着道:“但我相信你啊。”
“既然你相信他們不知情,那就是不知情咯。”
許奇說着丢過去一塊青米糕,巴爾好似有些發呆,直到青米糕幾乎要掉到地上時,他才快速地一口咬住。
“呵,味道還真不錯。”巴爾别過頭去笑了笑,又重新趴了下去。
一人一狗之間沉默了好幾分鍾,待到許奇終于把那一整盒糕點都解決掉之後,安靜得像是已經睡着巴爾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喂。”
“恩?”
“每一個魔族人都欠許天尋一條命,我們不會忘記。”
“哦,好。”
許奇随手一丢,青米糕的包裝盒準确命中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