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在知悉了來者的身份之後,肖欣兒腦海中就清晰地浮現出這個字眼。
當時的她認爲:天淨教團的人手很可能已經包圍了這裏,即使自己收拾掉了眼前這個家夥,也會陷入被圍攻的困境,所以自己沒有時間與眼前的少年糾纏,必須盡快脫身,當然,如果必須擊殺掉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男生才能達到目的,她會毫不猶豫地實施。
但在剛才一輪短促而不簡單的交鋒過後,肖欣兒發現自己的認知有些錯誤。
逃,還是要逃。但已經不是有沒有其他敵人、會不會被包圍的問題,而是眼前逃不掉,就會死——被這個用餓了好幾天的人看着一塊面包般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家夥殺死。
這個佩戴着天淨教團教士圖紋的少年,不知爲何有着遠超這個地位的實力——這是肖欣兒在連續受創之後才發現的事實,在這個事實面前,自己最開始還在爲是否要速殺對方來逃走而感到的猶豫顯得倒是顯得有些可笑了。
“遠超常人,足以擊傷魔族的格鬥技,配合那把詭異莫名,似乎對各種術法都有克制作用的短刀……正面對抗,毫無勝算。”
盡管在戰鬥一事上,肖欣兒早已疏于修習,這些年來隐伏于人類社會之中,更是從無搏殺打鬥的經曆,但作爲高階魔族,與生俱來的戰鬥觸覺仍在發揮着作用。
“小弟弟你喜歡打架?那也可以啊。”自知無法力敵,肖欣兒卻也沒有表現出一絲畏懼或是擔憂,倒是很輕松地說道:“可是打架這種事,好像要雙方勢均力敵一點才比較好玩呢。”
“對啊對啊!你也這麽覺得嗎?”吳天輪臉色潮紅,很高興地:“如果跟厲害的人打的話,就特别有意思,還可以打很久!”
“恩,也是,不過我不是說這個啦……”肖欣兒笑笑,道:“既然你說要打架,可是你這麽厲害,還拿着那麽可怕武器,我可是兩手空空,估計一下子就要被你幹掉了,這樣打起來可不好玩。”
“哦?這樣?”吳天輪一愣,看着手裏的短刀,說道:“說起來也是,那你有帶什麽武器嗎?”
“我可沒有什麽武器在身上啊。”肖欣兒說:“或許……你可以跟我去拿?等拿到了武器我們再打?”
“不行不行,那太久了。”吳天輪有些爲難地道:“萬一甯哥他們找過來就沒得玩了,還是就在這裏解決的好。”
“那怎麽辦?”肖欣兒故作可憐道:“你這樣不是欺負我嘛。”
“恩……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用‘非幻’,隻是拿着它可以砍掉那些我讨厭的法術。”吳天輪考慮着說:“如果你答應不用法術的話,那我也可以不用它。”
“可以啊。”肖欣兒爽快答應道:“那就說好了,我不用法術,你也不用武器。”
“好。”吳天輪雙手一合,那短刀便像變魔術一般憑空消失了,随後他馬上開始一蹦一蹦地小跳了起來,興奮而期待地說道:“那就開始啦!”
不等肖欣兒做出回應,吳天輪一腳踏地運力,一腳屈膝前頂,如炮彈般向她襲來。
看似言談輕松的肖欣兒其實一直處于全神戒備的狀态,吳天輪的突襲并沒有讓她感到意外,一個橫躍就閃開了這一擊。
吳天輪在飛膝落空的那一瞬間,身體似在半空中踩了急刹車般,身形一滞,緊接着一腿橫踢,直追肖欣兒而去。
肖欣兒這回對吳天輪的誇張身手有了準備,側肩堪堪躲過一腳,右手五指成爪勢向吳天輪心窩攝去。誰料吳天輪的反應更快,去勢已老的一腳落空之後再次屈膝一頂,正撞在肖欣兒出爪之手的關節處,肖欣兒攻勢随之一窒,吳天輪乘機一拳轟中她腹部。
肖欣兒受重拳一擊似乎受創不輕,“哇”地吐出了一口墨綠魔血,濺了吳天輪一身。
“魔靈封覺!”
肖欣兒魔力一催,吳天輪身上的血迹居然開始慢慢擴散、繼而消失,好似侵入了他的體内一般。
“喂!不是說好不用法術的嗎?!”吳天輪猝不及防間吃了個大虧,眼前忽然一黑,居然是什麽也看不見了,他拼命眨着眼,還邊喊道:“喂喂喂?喂?怎麽沒有聲音了??”
“嘿,小弟弟,以後記住不要太相信女人的話哦。”肖欣兒見吳天輪身上那封禁視、聽、嗅覺的魔法已經生效,笑道:“哦,不過你也聽不見,算了。”
爲防生變,肖欣兒在得手後也不再糾纏,馬上就準備離開,卻見那吳天輪手中憑空出現數把短刀,叫道:“是你違規在先,那我也要用武器了!”
吳天輪這聲完全是通知性質的大叫一喊完,他就開始胡亂地投射飛刀,他手上那些短刀好似消耗不完一般源源不斷地出現,幾十秒之間已是掃了整個房間一圈。
飛刀雖然密集,但失去三感的吳天輪畢竟無法進行瞄準,肖欣兒凝神看準其來勢,也基本能夠躲開,但房間中幾乎已經被遺忘的第三者卻沒有這個本事。
“啊!!”那一直處于定身狀态,目瞪口呆地看着兩個怪物在打架的陳海不幸躺槍,大腿和肩膀處分别中了一刀。
“真是麻煩。”本已逃至窗邊的肖欣兒快步折返,喚出一團七彩漩渦在身側作盾牌,冒着又一陣“刀雨”跑至陳海身邊,手一點解除了他的定身,在他癱倒之前飛起一腳把他踢到了房間的玄關處。
确認了陳海好似被踢得撞牆暈過去了,但那個位置起碼不會被飛刀射死之後,肖欣兒再次往窗口奔去,期間數把飛刀穿過了七彩漩渦,在她身上割出了幾條長長的傷口,但她腳步一刻不停,跑至窗邊就好似跳水一般躍了出去。
吳天輪玩了一會兒亂射之後覺得不對,停下動作自言自語(然而他其實聽不見)道:“诶?不對啊,既然是法術的話……”
吳天輪思考了不到一秒,接着毫不猶豫地反手握刀在自己胸前交叉着劃了兩刀,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色衣衫。
“喂喂?啊!能聽見了!”吳天輪好似完全感受不到哪刀傷帶來的疼痛,倒是對法術被解除感到很歡喜:“鼻子也靈了,倒是眼睛怎麽還不行……”
見視力沒有恢複,吳天輪橫刀就要往自己雙眼割,在刀刃與眼球即将接觸那一刹那,他穩穩地停住了刀,然後眨了眨眼。
“恩,終于能看到了。”吳天輪轉了轉眼珠,然後無視了胸前那正在淌血的傷口,而是馬上開始尋找肖欣兒的蹤迹,他緊張地掃視了房間一圈,随之鼻翼動了動,目光放向了那個敞開着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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