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音儀與維克多那短暫的會面最終可以說是不歡而散。
盡管商音儀對維克多當下的安排充滿了不解與不滿,但對方的警告卻也确實給她帶來了壓力。
正如維克多所說,天淨教團“警世”、“淨世”、“耀世”三主教——一者“懸劍警世”,一者“驅邪淨世”,一者“普光耀世”——各有天付之職責,一般情況下在各自的領域中擁有最高的指導權,而此次之事涉及區教長遇害,理應分屬淨世主教哈維主管,維克多作爲哈維的心腹,便被指派爲此次任務的領隊。
而商音儀則是師承耀世主教殺心。殺心信佛,是三主教之中唯一有自己宗教信仰的人,身上總帶着佛門高人特有的那種凜然正氣,這種氣質多多少少會影響道他的學生,商音儀也是其中之一。
商音儀的性子屬于剛直正氣中略帶偏執的那種,眼睛裏揉不得沙子,所以對于維克多那不合理的指示她選擇直接站出來與對方交涉,當這位領隊的解釋不能讓自己信服的時候,她認爲應該向更高一級的領導者反應。
但維克多卻以一句話動搖了她的決心,他明确指出此事與自己的老師無關,至于哈維主教那邊,就算自己去申訴,恐怕也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話說天淨教團最高領導者的教宗大人在多年以前爲了“悟修真理”進入閉關,現在的教團由三主教協力管理,其中警世主教龍潭更是兼任代教宗一職,而龍潭與哈維——包括其弟子、學生在内的兩夥,在教團之中關系較好,至于被他們認爲過于刻闆的殺心一脈則是自成一家,在這一點上大部分教士心中都有數,商音儀當然也知道此次行動的執行人員之中,唯獨自己不是警世、淨世二位主教的人,所以即使自己明知維克多的安排有問題,但也無可奈何。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商音儀無視了那柔軟的大床和舒服的沙發,席地而坐,心中開始思索。
“維克多此人表面張揚放蕩、喜好炫耀,但在某些時候卻表現得心機深沉,眼下這些奇怪的安排,到底是因爲他疏懶自大,還是另有更深層的原因?”
“區教長之死非同小可,相信哈維主教也不會輕視,維克多既然能接下這個任務,主教大人應該也親自對其作過直接的指示,那麽現在這個狀況,也是主教大人的意思嗎?”
一念至此,商音儀不禁蹙額。
“龍潭與哈維兩位主教大人,近年來行事作風越來越讓人抓摸不透,雖然這也算不上是什麽壞事,但與他們兩派的人幾次接觸,總感覺他們待人處事難言真誠,哪怕同爲教友也有所隔閡,讓人很是不舒服……”
“老師他現在應該還在西方進行傳教,而且他一向不贊同教團内的派别紛争……罷了,眼前的這個任務,就看維克多到底有什麽盤算吧。”
商音儀一聲輕歎,自覺心境有些浮動,手一招,名琴“松紋”已是落在身前,隻見她雙手按弦,閉目調整思緒。接着聲聲悠揚韻律響起,在屋内回繞,洗滌心靈。
在商音儀放棄與她的老師聯絡的同時,維克多卻是在自己的房間裏與他的上司哈維主教以教團秘法進行着談話。
隻見維克多半跪于地上,身前伫立着一個哈維那似虛似幻的光影,他就這麽對着那個光影彙報着:“主教大人,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當許奇出現之後,盡可能地退讓,與其進行拖延時間的周旋,最終達成了七天之間他們要給出答複的約定,之後我們就撤至附近的一所酒店内落腳,阿俊帶人原地留守。”
那微妙微翹的哈維光影開口道:“嗯,七天嘛……也差不多了,幹得不錯,這樣就行了。”
正如商音儀所推測,維克多所作之事,全部出自哈維留下的指示,而她沒有想到的是:連維克多都不明白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但維克多與商音儀不同,對于命令,他隻執行,從不過問爲什麽——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所以維克多的下一句話已經是另一件事:“另外商音儀似乎對我的安排感到不滿,并揚言要越級向幾位主教大人投訴,我已經警告過她。”
“投訴?”哈維笑着搖搖頭:“殺心的人總是那麽老套。”
維克多不否定,也不附和。哈維便繼續道:“不用管她,殺心天高皇帝遠,而且他也管不了那麽寬,按照原計劃幹就是了。”
“是。”維克多答道。
“另外調集人手那裏,區教長級的不要動,随便找點人做做樣子就行了,”哈維又道。
“明白。”
“其他也沒什麽了,剩下幾天就讓大家休息一下,全當公費旅遊了,就這樣。”哈維笑着說完,那光影便消失了。
維克多又跪了兩分鍾,然後才慢慢站起來,臉上的嚴肅認真已經全然不見,換上的又是玩世不恭的表情。
“哈,這倒算是躺美差。”望着窗外的美好風光,維克多笑了。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日升日沉之間,轉眼已經過了五天。在這五天中的大部分時間裏,許奇都主要用來忙兩件事。
第一是動用各種手段打探教團方的動向,得到的結果是首批到達華興嶺的,由三名區教長帶隊的教士自從第一天的交涉之後就集體入住了景區附近的一所酒店裏,唯有那個拿着把劍一臉裝逼的阿俊帶了幾個人在結界外頭盯梢,其他人就再也沒什麽動靜了。
在華興嶺之外,這幾天裏倒是陸續再有二十餘名教士趕至這裏,但之中再無區教長級别的人物,而且來了之後也隻是跟着住進了酒店裏面。
許奇所忙的第二件事,則是調集異族群落中的戰鬥力量,在結界内進行布防,老弱無力的人則安排至相對安全的密地,準備面對接下來幾乎可以說是無可避免的沖突。
至于一開始所說的對洛正梁之死的調查,許奇就沒太在意了。因爲在經過最開始的一輪探索和詢問之後,他相信群落中的異族人殺了洛正梁一行這種指控隻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首先是他通過多種術法探查了結界内的能量情況,沒有發現明顯的耀世淨天咒的氣息,要知道洛正梁可是區教長級别的人物,他身上的修爲在這結界内幾乎是夜空中最閃亮的幾顆星,如果活着不可能找不到。
至于這貨是在這裏面被誰殺了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但經過許奇一番調查,也基本将其排除了:因爲在群落範圍之中,有本事跟區教長戰鬥并有可能勝利的人真的很少,許奇真的逐個去試探過,也沒有發現什麽端倪。再說如果群落内真有那個級别的戰鬥發生,當時掌管着手令的胡科爾也不可能毫無察覺。
所以許奇認定教團是編造了一個理由來對付華興嶺群落,至于目的是什麽,他苦思數天還是沒有頭緒,但從對方明知許奇再次也沒有調動太多高端戰力來看,至少他們沒有打算來一場滅族之站。
忙碌之餘,許奇在森靈族的這幾天倒也是好好地感受了久違地的天倫之樂,這天中午,他還是如常與外公外婆坐在飯桌上,暫且卸下包袱,享受這難得的平靜時光。
“來,多吃點,看你累的都瘦了。”木婆婆還是老台詞,這話她一天得說三四次,真要像她所說,哪怕一次“瘦了”算一兩斤,許奇現在應該也是隻剩下皮包骨了。
“老太婆你幹嘛都給他啊,我也愛吃這個啊。”胡科爾不滿道:“難道我這幾天就不忙不累嗎?”
“去去去!”木婆婆的表情瞬間從慈愛變成了嫌棄,道:“什麽都有你,我做得愛給誰吃給誰吃,你要吃自己做去!”
“你……”
幾天以來,外公外婆之間的日常鬥嘴許奇也看慣了,正笑着看戲的他,卻忽然聽見一聲清澈悠揚的鳥嘯。
那是風瑤鳥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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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這幾天着實太多事,沒時間寫也實在是沒辦法,我也很爲難,漏更的日子我會記下,等國慶之後盡快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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