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不知道手底下的一位員工以賠本價把自家貨品給賣了出去的許奇,正與巴爾走上一座不起眼的荒山,期間還不停地數落那個名叫輝羽的背心男總是亂做生意,搞得自己在這邊的分店月月虧損。
縱使現在的許奇眼前面對的已經是越發嚴峻、複雜難解的狀況,但他就是還有心情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計較,也不知他的大腦是否總是在思慮要事的時候,還能留出一點空當給他的生意。
本來就因爲自家族人的事情心煩意亂的巴爾聽許奇叨逼叨了一路,終于是忍無可忍開口說道:“行了!那一百幾十塊的事情用不用扯這麽半天啊?你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搞那麽家店,本來不就是打在看着裂縫空間的同時順便能夠幫助像剛才那對情侶那樣的人嗎?還想着賺錢呐?”
許奇一聽馬上接道:“我當然也知道這裏地段不好,但不賺錢也總不能天天賠本吧?輝羽那熱心腸整天在那裏做慈善,幹嘛?給我積德啊?”
巴爾煩道:“你就别再計較這點小事了好不好?現在情況都這樣了,懂不懂什麽叫輕重緩急?”
“急也沒用啊,再說急歸急,原則問題不能丢。”許奇理所當然地說道:“隻要一天不死,日子還得過下去,那就得繼續爲以後打算——我倒不覺得咱們這次能挂掉。”
巴爾微微一愣,道:“你這話裏有話啊?”
許奇勾起嘴角笑笑道:“我是看閣下頗爲緊張焦躁,所以故意給你講點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同時也順便教你一些人生大道理,你還嫌我煩?啧啧。”
巴爾聽罷,仍是沒有擺脫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沉默了一忽兒後,才道:“能不能答應我幫個忙?”
許奇又是淡然一笑,說:“如果等下我們發現事情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那就把事情推倒你身上,然後把你交出去,在此之前你會說服或是用強制手段讓魔族人不再作出其他逾越的行爲。對吧?”
“卧槽?!”巴爾驚得瞪大了狗眼,幾乎是叫道:“你什麽時候對我用的思維竊取?!”
“還用得着思維竊取?”許奇不屑而又自信地甩了下頭,道:“就你這小樣,翹起尾巴我就知道你要拉屎還是撒尿了。”
“你這個類比用的真是相當的文雅。”終于,煩緒纏心的巴爾還是被許奇撩得沒忍住吐了個槽。
“難道我說得不對嗎?”許奇斜視着他說。
“額……”巴爾撇着嘴,語氣有些無奈地說:“如果事情真的變得太糟糕,我确實希望你像剛才說的那樣做。”
“恩,放心吧……”許奇說道,巴爾感慨着準備說聲謝謝,接過那貨又冒出下半句:“我不會的。”
“啊?”
“不是你的罪過,爲什麽要讓你來承擔後果?”許奇反問道:“再說就算你願意爲族人犧牲,但若事态真到了需要你犧牲那種地步,教團又怎麽會賣你這種明顯的定罪行爲的賬?”
巴爾聽罷隻得在内心無奈苦歎,許奇所說的他又何嘗不懂?隻是在他的立場上還真的想不出其他的解決辦法了。
“淡定點,别愁。”許奇好像又“思維竊取”了他一回,及時地勸說道:“還沒到最後,事情總會有轉機的。”
巴爾深深地看了許奇的側臉一眼,就像對方可以準确揣摩他的心意一般,他也清楚現在的許奇并不似表現上這般輕松。
一人一狗接下來是一路無言,繼續急行至那荒山之頂,山頂之上,隻見一道詭異而又深邃的裂痕橫跨半山,那便是許奇與巴爾此行的目的地。
六隻腳走到那裂痕邊,一人一狗神情有些複雜地對視一眼,接着許奇手一揮,數道流光竄入那裂縫之中,然後許奇跟巴爾雙雙往那約莫半人寬的裂縫上一踏,竟然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一人一狗的組合消失之後不久,荒山之上再見異動。
五道朦胧的影子自五個不同的方位躍上山頂,落地之後的五個人真切地顯露出熟悉的白色制服,五人對視一眼,然後左胸上的耀陽圖紋比其他所有人多出一圈光紋的那位開口道:“目标已入網,‘無影’小隊已到位,結界組準備。”
那教士長說完,荒山那上空竟忽地憑空出現一架小型飛機,迅疾而過的機身上又有四個人影飛墜而下。
空中的四人落至半途,身側光影連閃,下墜之速随之驟減,十幾秒之後,身着白袍的四人齊齊輕盈地降落在山頂。
齊聚的九名教士沒有任何言語的交流,幾乎是同時地進行了一番走位,四名白袍教士在内,其餘五人在外,就這樣圍着那道裂縫站成了一個陣勢。
“封!”
九人齊喝一聲,那裂痕處便随之飛速地覆蓋上一層由萬千咒文組成、金燦燦的光膜。
——
燕京,天明集團總部六十四樓。
哈維又晃着他那幾乎是标志性的悠閑的步子,走進了龍潭的辦公室。
“好消息——你在幹嘛?”哈維一進門就笑道,然後他就看到龍潭少有地在拿着筆,在他那張被花盆、圍棋、電腦占據的辦公桌上批閱着什麽紙質文件。
“沒什麽。”龍潭淡然地應了句,又問道:“什麽好消息值得讓淨世主教大人親自跑一趟?”
哈維倒是沒有直接回答,走道辦公桌前看清了龍潭面前放着的那幾張紙,極端疑惑道:“這是啥?考卷?你還要進修?”
“哈,學無止境這句話總是對的。”龍潭用紅筆在那張“考卷”上打了個勾,說:“不過我倒是不喜歡筆試這種枯燥的學習方式,這個也不是我在學的,隻是一點副業而已。”
哈維掃了一眼龍潭的桌面,道:“種花、下棋……改作業?你這‘一點’副業可是夠豐富的啊,真是難爲我們這些整天替你操勞正業的人了。”
“我不是說過嗎,我的悠閑是證明你們有能力啊。”龍潭笑着把那幾張紙推到一邊,放下筆說道:“說吧,有什麽好消息?”
哈維一屁股坐到大班椅上,說:“被指派去西北的‘無影’剛剛傳回消息,說已經把許奇和那隻狗困住了。”
“噢?”龍潭臉上的笑容不增不減,道:“那還真是個讓人驚喜的好消息。”
哈維一臉無趣道:“我特意跑過來通知你,可不是爲了看你用這張寫着‘果然不出所料’的臉說一些口不對心的話啊。”
“呵,抱歉,驚喜這種情緒我還真是少有體驗。”
龍潭深邃的目光看向那張星羅密布的棋盤,心念一動,又一顆白子跳入局中,落在一點上,與數顆白棋形成三面圍城,将一片黑子困在其中。
“畢竟,世上能跳出我腦袋的東西又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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