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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第三十九 奚奴倒騎歸


烏曼王子大軍出動的消息立刻就傳到了青丘軍中。烏曼所率領的十五萬大軍中有兩萬名與清河城的青丘軍對峙,剩下的十三萬則與烏獲軍之間開啓了戰端。

青丘軍在城内大廳召開作戰會議,席上,房玄明發言:

【我們很清楚烏曼在想什麽。而且他的決定也很正确。因爲既然擁有壓倒性的大軍,從正面攻打敵人是用兵的正道……】

深表贊同的是老将王蹇。他對房玄明擔任軍師的見識很是贊同。

【可是,烏曼并不知道我們青丘軍的真正價值所在。現在就讓我們這個不幸的人一點教訓吧!也許他沒辦法好好活用即将受到的教訓,但是,我們卻有必要讓烏獲見識見識。】

點頭表示同意的亞爾斯蘭立刻命令全軍出動。

青丘軍有一萬多名,其中大部分是将軍王蹇的部隊。除此之外再加上風桐和他的八個同伴,以及晏殊帶領的五百名騎兵。華彥泉一直懷疑王蹇是不是值得信任,然而,對于這一點,房玄明已經不擔心了。他所擔心的是逢儀所說的,王蹇是不是可能被死亡所誘惑?

王蹇對王室有極高的忠誠心。而這個忠誠是不是足以承受心中所隐藏之秘密的負荷?或許他私底下決定以一死來掩埋那個可怕的秘密。

房玄明決定不讓王蹇這麽做。但是,麻煩的是唯有對這件事,房玄明無法肯定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有絕對自信的兩位黑齒王子,于二月五日在黑土原野正面沖突起來了。

烏曼坐在白象的背上,烏獲則騎在白馬上。兩個人都穿着鑲滿寶石的甲胄,頭上包着白絹頭巾,而在頭巾上也都綴着大寶石。或許是處于頑強的對抗局面吧?烏曼的寶石是一顆藍玉,而烏獲的則是一顆紅玉。

【這是一場白象王子和白馬王子的華麗戰争哪!】

知道兩個王子的裝扮,華彥泉就曾經這樣讪笑。

依照黑齒的作戰習慣,當兩軍這樣正面對戰時,雙方的統帥都要大聲地主張自己的正統性。戰争可以說是從一場舌戰開始的。

兩個王子在相距百步的距離之外互相睨視着。先開舌戰的是烏曼這一邊。

【烏獲,你隻不過是一個女奴隸肚子出生來的狗崽子而已,竟然還想觊觎至尊寶座,真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如果你肯從那個跟你不相配的白馬背上爬下來跪求饒命,或許我還可以饒你命。】

聽對方這番話,烏獲彎着嘴嘲笑道:

【如果我是狗的話,那麽連狗都赢不了的你就比狗更不如了。你以爲我們的父王爲什麽遲遲不正式立太子?從母親的血統來看,你雖然占了優勢,但是,父王之所以不立你爲王太子,就是因爲從個人來看,你遠比我遜色太多啦!】

以口才來說,烏曼根本不及烏獲的十分之一。在窮于回答而陷入沉默之後,烏曼決定立刻訴諸武力。

【打倒那個烏獲走狗!】

于是,同父異母兄弟間的戰争開始了。

一開始,雙方看似勢均力敵。

烏曼有十三萬軍隊,烏獲有五萬,如果要認真打起來,烏獲根本沒有什麽勝算。然而,這個時候烏獲先選擇了戰場。黑土原野被幾條河川所分隔着,在這個不是很寬廣的盆地上,烏曼無法一次就把所有的軍隊投入戰場。但是,就因爲無法橫向擴展,烏曼軍的布陣就顯得格外厚實,不可能從中央突破。

在騎兵一陣激烈戰鬥之後,步兵的交戰随後展開。煙塵漫天,劍和槍、盾閃着光芒,發出了響聲,血從被切斷地肉體中噴射而出,把砂子染成了黑紅色。

每一瞬間都産生了大量的死亡。人在馬上交擊着劍,連馬都瘋狂地嘶鳴相互咬噬着。

在正午之前,烏曼的騎兵所發動的波狀攻擊造成了超過千人的傷亡而終歸失敗。烏獲看來似乎是占據了優勢。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部份烏曼軍就像一座小山似地開始移動了。遠雷似的聲音劃破了大氣,腳底下的大地開始令人不快地搖動起來。注意到這件事之後,烏獲軍的将兵臉上掠過緊張的神情。

【烏獲殿下,戰象部隊出動了!】

【好快啊……】

烏曼真的那麽焦躁嗎?對烏獲而言,現在也是個緊要關頭。他的軍隊是由騎兵、步兵、戰力兵所組成的。而黑齒最強的戰象部隊卻握在烏曼的手中。連一向自信滿滿的烏獲也不得不自覺到這一點的不利。

【弓箭隊,前進!瞄準象群!】

接受出動命令的弓箭隊勇敢地付諸行動了。然而,他們的肋氣卻無法改變事實。

發出咆哮聲突進的五百頭戰象根本不把飛射而來的箭當一回事,很快地逼近了烏獲軍,踢開弓箭隊,毫無阻撓地往前急沖。象群們揮着又重又長的鼻子,重重地擊在步兵的頭上,牙尖則挑起了馬兒,排開了陣地的栅欄。

戰象部隊的威力真是驚人。充滿破壞和惡意的巨大軀體壓過烏獲軍,砂和血、慘叫聲化成了煙霧的一部分。

烏獲軍的前衛慌了手腳。他們勉強地維持着隊形,一百步、兩百步地往後退。戰象光是咆哮就讓他們恐懼地後退了。烏獲軍原本在數量上就遠不及對方,如果在氣勢上也居于劣勢的話,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算。

【如果我們也有戰象部隊……】

烏獲不由得咬牙切齒,隻是現在再怎麽悔恨交加也于事無補了。烏獲的部下們發出了悲鳴。

【再這樣下去會慘敗的,殿下!】

【我知道!】

烏獲咆哮道。他對做這種無益報告的部下大感憤怒,但他和烏曼不同的地方是他不會用鞭子抽打部屬。

【如果青丘的騎兵隊在的話,至少可以分散一點兵力……哼!我也真是糊塗。打一開始就隻會在口舌上逞能。】

當烏獲在自我解嘲的時候,一個傳令兵跑到他身邊來。

【青丘的騎兵部隊來了!】

這真是個意外的吉報,烏獲還以爲自己聽錯了。然而,這卻是個不折不扣的事實。戰況立刻在他眼前産生了變化。

烏曼的軍隊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騎兵從側面突襲了,瞬間便陷入了混亂。青丘軍連續齊射了三次箭雨之後,抄起了長槍沖進敵陣中,使敵人的陣列崩散了。原本趁勢追擊的烏曼軍以紊亂的隊形被逼回了開戰當時的地點。

烏獲不禁精神一振。他急驅白馬向青丘軍奔去,尋找亞爾斯蘭王子的身影,拉開喉嚨大聲呼叫。

【胡曌。你到底是怎麽到這裏來的?】

【我們是飛來的。原本是希望能再早一點趕到的。】

黃金甲胄下,胡曌露出笑容。他的笑容在甲胄的反射之下看起來是那麽地燦爛。突然間,他舉起了右手,于是,素有威名的青丘騎兵部隊高高地舉起了槍,仿佛要遮蓋住黑齒的太陽似地,随着一聲【全軍突擊!】的号令,再次沖進了敵陣當中。

青丘軍之所以有如此神速的行動,是因爲全軍都由騎兵組成之故。房玄明的處理又極其巧妙。他首先在監視着清河城的烏曼軍中散發青丘軍撤退的流言,而他實際上他也讓相當多數量的部隊離開了城堡。烏曼軍爲了占據已成爲真空的城堡遂沖進了城内。就在那時候,躲在城堡上的青丘軍射出了如雨般的飛箭,讓烏曼軍遭受了巨大的損傷。吃了強攻戰略虧的烏曼軍于是在城堡的南方重新布陣,采取持久戰。然而,青丘軍卻用佯攻戰略,在城堡上插滿了青丘的軍旗,實際上卻偷偷地從北門出了城,繞行較東邊的迂回路線,在東南的方位出現在戰場上。烏曼軍爲了因應可能到來的青丘軍的攻擊,加強了西方和北方的陣容,結果青丘軍的奇襲就像在白紙上描繪圖案一樣,輕而易舉而極其令人難以捉摸。

青丘軍是那麽地強悍,烏曼自己親眼見識了這個事實。

一萬名的騎兵在王蹇老練的指揮之下展開了完美的團隊行動。

烏曼軍在這個時候就完全暴露了大軍的缺點。在總指揮烏曼的命令無法完全傳達的情況下,側面的陣勢就被青丘軍沖破了,烏曼軍無法組織有起強有力的反擊,零零星星的抵抗之下,傷口眼看着是越來越大了。

由于王蹇的指揮很能讓人安心,所以風桐的直屬部下們都得以守在風桐的身旁,暫時享受從高處觀賞事物的樂趣。連一向好譏諷的華彥泉也不禁贊歎着。

【那個老爺爺出人意料之外地能幹啊!】

烏獲的利益就等于是烏曼的損失。接到青丘軍急襲消息的烏曼,大聲叱罵無法防衛敵方攻勢的部下們的無能,他孤注一擲地下了一道命令。

【讓戰象部隊踏扁青丘軍!】

烏曼堅信如果使用戰象部隊,戰況就一定會轉好,這實在是一個太過樂觀的相想法,不過,他會這樣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無傷、無敵的戰象部隊踏着轟然的腳步,向青丘軍急襲過來。

【是黑齒的戰象部隊!】

連素以勇猛見稱的青丘軍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在這之前,青龍國的軍隊曾經跟黑齒軍交戰過幾十次,在騎兵戰和步兵戰方面都呈壓倒性的優勢。當遇到苦戰時,黑齒軍就會适時地使用戰象部隊。連所向無敵的平陽王也避免和戰象部隊作正面沖突。

而且,在戰争開始之前,烏曼命人在象群的食物中摻入了藥物。在藥物的作用之下,象群都變得極爲兇暴,俨然是活生生的殺人兇器。

原本負責飼養象群的人員激烈反對在象的食物中放藥。他們一向将象當成家人一樣地疼愛着。讓象因藥物中毒而成爲殺人道具的事實讓他們難以忍受。

然而,時節的寒氣使象群們畏縮了,根本就使喚不動。以烏曼的立場來看,因畏寒而不能使役的象群根本就是暴殁天物。烏曼自己揮起了劍斬殺了一個反對下藥的飼養人員。這算是對其它人的一個警告。于是,黑齒曆史上最兇暴的戰象部隊誕生了。

狂奔的象群震撼着空氣和大地。

青丘軍開始奔逃。

他們逃跑的方式就像打一開始便無心戀戰似的,當然更談不上是潰逃了。這完全是房玄明的計劃和王蹇巧妙的指揮。

戰象部隊追逐着逃跑的青丘軍。

這是藥物的作用使然。看到逃跑的人就令象群分外眼紅,勢必要追上并加以踐踏方才罷休。其猙獰的程度已經超過控制大象的士兵們的能力了。

【停止!慢一點!】

士兵們在象背上大聲叫着,然而,象群根本聽而不聞。倒不如說,原本溫和無比的象群已經完全瘋狂了。它們隻是一味地渴求着鮮血,一味地奔跑邁進。其勢之猛已非烏曼軍的其他部隊所能跟得上了的。

于是,青丘軍巧妙地讓戰象部隊突顯于其它部隊之外,成功地使烏曼軍的陣形潰亂。

【王蹇真不愧是身經百戰的沙場老将。戰場上的戰術讓他應用得面面俱到。】

蘇銘在風桐的身邊喃喃說道。房玄明對士兵們發出了信号,讓十台投石車前進到陣前。

那十台車是将投石器經過改良的兵器。發射的不是巨大的石頭,而是浸過毒液的長槍,而且一次就發射三十枝。用普通的箭根本穿就透象皮,因此必須利用彈簧所産生的強烈力量投出更大的武器才行。當決定和黑齒軍作戰的那一天開始,風桐就和房玄明商議,爲了制造這個兵器而不斷畫着草圖。

當戰象部隊勇猛而無秩序地卷起漫天的煙塵逼近時,房玄明倏地舉起了他的手。

三百枝槍從十台投石車上破風直飛了出去。當這些槍消失在砂塵當中時,凄厲的咆哮聲頓時響徹雲霄。

象群的突進中止了。它們巨大的身軀被槍貫穿,鮮血直流,一連串的掙紮,瘋狂地咆哮着。大象越是劇烈地活動,毒素越是流竄全身。咆哮變成了悲鳴。第二波的三百枝長槍又落在他們頭上,象群們開始倒了下來。

倒地的巨象發出了動搖地軸般的響聲。砰砰砰砰……仿佛毆打大氣般的慘叫聲,仰起了那比人腿還粗的鼻子。控制巨象的士兵們被抛到地上,被象的身體和腿所擠壓,發出了慘叫聲。地上瞬時堆起了幾座小小的肉山,槍林又刺過這些肉山,槍杆不停地搖晃着,仿佛如在惡夢中的光景中充滿了血腥味。

【流真!】

風桐回過頭,待在他身邊的少年戰士就像了解了一切似地點了點頭。他使勁地踢了馬腹,躍進戰場當中。

出身遊牧民族的流真的馬術可以說是神乎其技。而黑馬也配合着騎手的技藝,在因痛苦而翻滾着的象群中遊走穿梭。穿過了象鼻、牙、腿間,筆直地往前猛沖,朝着敵人的總指揮烏曼王子的白象奔去。

在白象的背上安置了寶座,穩坐在上面的烏曼看到人馬一體、威風凜凜地沖過來的流真身影時,不禁全身起了戰栗。

【殺掉那個騎士!】

烏曼在白象背上死命地叫着。

守在烏曼身邊的騎兵們聞聲拔起了長劍,朝着單槍匹馬卻毫無懼色青丘人殺了過去。

流真手上的武器是從名匠那得來的銀戟。在長柄的前端裝着三把有兩刃的劍,具備了尖刺、斬殺、橫掃這三種功能,适合在亂戰中應用。

流真在馬上左右快速地揮動着這枝戟,周身卷起冰風。隻聽見人馬的慘叫聲在他四周響起,被切斷的腦袋和手臂在半空中亂舞着化爲冰渣。黑齒軍的戰士們就像随着凍肉一個一個從流真的身被吹走似地。

【閃開!不要白白送命!】

流真的鬥蓬内裏是鮮紅色,紅得閃着光芒似的,不像是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一樣。戟柄立刻就被鮮血****了,流真突破了包圍網。他擡頭看着白象的巨大身軀,尖銳地問道:

【烏曼王子嗎?】

白象王子沒有回答。他突然發不出聲音來了,隻能在一片迷糊意識當中拔起腰間的劍。劍鞘和劍柄上都鑲滿了寶石,顯然裝飾得過了份,然而,劍刃還是用鐵鑄成的。

【把白象靠過去!把那家夥連馬一起踏扁!】

烏曼用鞭子抽打着控制大象的奴隸兵背部。奴隸兵一邊發出痛楚的呻吟,一邊仍然無從選擇地照着王子的命令做了。流真從馬上看到這一幕。

【風桐絕對不會有這種舉動。】

當他一面想着,一面驅策着黑馬正想繞到白象的後方去時,空氣中突然響起了如雷般的吼聲,撞擊在流真的甲胄上。

【啊……】

在半空中彎曲着的白象的巨鼻突然卷走了流真的戟,把戟高高地丢到空中去了。突然之間,流真赤手空拳,根本無以和象較力。

重整失去平衡的黑馬,流真把腰間的長劍拿在手上。這個時候,白象發出了猛烈的叫聲,往流真的頭上壓下來。

【流真!】

白陽似乎連聲音都顯得蒼白地叫了起來。

逢儀和華彥泉同時在馬上拿起了弓,搭起了箭。一瞬間,兩個人的視線都映出了彼此的身影。一個人愉快地笑了起來,另一個則緊抿着嘴唇,兩個人同時射出了箭。

兩枝箭劃着流星的軌迹飛射而出,刺進了白象的左右兩眼。

瞎了眼睛的白象發出了憤怒和痛苦的咆哮聲。揮舞着巨鼻,四隻腳用力地踐踏着地,把已方的士兵踏個正着。不幸的黑齒兵皮開肉綻、骨頭完全碎了。喪失視力、失去平衡的白象發出了像是數百個大鼓齊鳴的聲音,倒了下來。

流真輕巧地從黑馬上跳下來,拔起他的長劍,躍上尚在搖動着的白象的巨大身軀上。

對流真而言,在倒地的象體上揮劍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的經驗。但是,他并沒有失去原有的勇武。隻見他腳下踏着象的皮膚,對着驚懼不已的烏曼王子揮出長劍。

隻經過一回合,烏曼那把鑲滿寶石的劍就脫離了所有者的手飛向半空去了。烏曼本身也跌下了寶石制的寶座,匍匐在象的身上,掙紮着想逃離那太過強勁的敵人的掌心。

流真的劍逼了上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騎士仿佛急馳在地震山丘上一樣躍上了白象的背部。揮起了劍化成了一道閃光直擊流真頭部。

也唯有流真才能瞬間回過頭,把對方的劍擋開,承接了這猛烈的斬擊。然而,即使是流真也無法在上下搖晃着的象背上保持住身體的平衡。他原想反擊,身體卻擺蕩不已,往後仰倒,從象背上滾下地上。他長身一轉,立刻又跳了起來。

逼使流真滾落象背的騎手并不像他那麽固執。倒不如說因爲丢了劍,使得他的右手空了出來是一件幸運的事。隻見騎士伸出了右手,抓起了匍匐在白象背上的烏曼的手,把他拉上了馬,讓烏曼坐在馬鞍後面的位置上,雙腳用力一踢,再度沖進了漫天的砂塵中。

這隻是數秒鍾之間的事。事情的變化太過出人意料之外,又是那麽地俐落,連風桐的幾個直屬部下都隻是愕然地看着事情發生而沒有采取任何行動。然而,回複了意識的逢儀立刻就拉起了弓。尖銳的箭尖瞄準了逃亡者的背部。就這個時候……

【不要射!那是陸羽!】

風桐的聲音止住了逢儀的動作,而陸羽的身影也立刻就鑽進了砂塵和混戰的旋渦當中消失不見了。逢儀輕輕地搖了搖頭,收起了弓和箭。她那綠色的瞳孔慈祥着年輕的主君,漾起了随風飄蕩似的微笑。

【這是大人第二次幫助那個人了。如果他還有感恩之心的話還好……】

風桐不置可否,微微地笑了笑。這個時候,流真騎着黑馬回來了。風桐欣喜于他能平安歸來,而烏獲王子就在這時意氣昂揚地策馬奔了過來。戰象部隊既已潰滅,主帥也逃了,烏曼軍也就整個崩潰了,戰争轉移至掃蕩戰的階段。

【神使大人,拜你之賜,我們打了個大勝仗,真是不勝感激。剩下的就隻要追趕最善于逃命的烏曼,攻下國都黑曜就可以了。】

【勝利好像就快近了。】

【啊,我交心的兄弟啊!黑齒國恢複正義的日子已經不遠了。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善意相助的,今後仍要多多請你幫忙。】

這個男人真是會見風轉舵。騎着馬跟在風桐後方的華彥泉不禁低聲地咋了咋舌。

【華彥泉似乎不太高興把自己映在鏡子當中哪!】

逢儀難得地說了句玩笑話,而華彥泉也難得地露出了怃然的表情,吐出了一句話。

【我想再怎麽說,我都比那個家夥正經些。】

聽到這句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房玄明耐不住似地笑了起來。

【是啊!我想那個烏獲王子也一定跟你有同樣的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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