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被打開了。白虎人被青龍人的部隊和漫在的煙霧所逼,紛紛往外面逃生。強烈的太陽在兩道厚重的門外照耀着。從陰暗的城内突然來到外面,眼睛一下子無法适應明亮的光線,什麽都看不到。
白虎人一個接一個被趕出了城外。上位的人雖然下令排隊整備陣形,然而,崩散的秩序是沒有辦法立刻就恢複的。白虎人雖然想排出陣形,但是,人潮不斷地從城門湧向城外,現場一片混亂。
【發射!】
這是霍疾發出的命令。指揮别動隊的他一開始就在城門的出入口讓士兵瞄準了準星,吩咐弓箭隊待機而動。
跑向城外的丁火部團員們在從天而降的箭雨攻擊下,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來。盡管如此,他們的勇氣卻一點都沒有衰減的迹象。他們揮起了劍,身上的甲胄發出巨大的響聲,朝着敵陣沖去。
霍疾的戰法極其巧妙。他讓士兵們暫時停止射箭,同時往後退,看來仿佛是青龍的士兵們擋不住沖殺過來的丁火部團的攻勢。隻要白虎往前進,青龍軍就往後退。白虎人陣列就像被吸住似地拉開了。再加上該處又是一無長物的平地,白虎的士兵又都穿着厚重的甲胄,根本不可能跑太久。于是,白虎人在用盡了力氣之後,停下來喘一口氣。
原本應該已經潰不成軍的青龍士兵一齊停下腳步。當他們再度構築起整齊的軍列後,便朝着突進的速度明顯地慢下來的丁火部團射出如雨般的箭。第一陣的齊射使一百個以上的敵人倒了下來,其他的人慌忙舉起了盾擋往箭雨。
以霍疾爲先鋒的騎兵隊從側面沖了出來。爲了擋住箭雨,丁火部團員們把盾牌舉到了頭上。于是,面對來自側面的攻擊,他們的身體便完全沒有了防禦。槍和劍刺穿了他們的身體,而他們也一籌莫展。
終于,信心和勇氣都用光了。在陣形完全崩散了之後,白虎人們四處奔逃,丢下了劍、槍,甚至連甲胄也脫掉了。
地上的砂因爲吸取丁火部團員的血而污穢不堪了。
昆吾城陷落,挂在城頭上的神旗被拉了下來。
俘虜當中,丁火部團的領隊被帶到李玄靈面前。李玄靈對着受了傷、流着血、被綁得像家畜一樣的俘虜們問道:
【虣怎麽了?那個半瘋狂的和尚藏在哪裏?】
活捉虣。抓住他之後,像綁野獸一樣地捆着他,拉着他在荒野中步行,然後将他帶到雁門那去,交給跟虣勢如水火的孫慧。孫慧一定會歡天喜地地将虣處刑吧?對李玄靈而言,讓白虎王室、蒼天教徒之間彼此憎恨,因各自的野心而相互殘殺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然而,超過一百四十人的丁火部團俘虜們沒有一個人開口答話。或許是因爲他們也不知道虣的行蹤,也可能知道但不願告訴李玄靈。
【蒼天四神在試煉我們信徒的忠誠心。我們不能背叛大主教。】
【哼,你們的神也沒辦法就無法試煉的事測試你們信徒的忠誠心嗎?】
李玄靈冷冷地笑着,白虎騎兵的兩眼中浮起了狂熱的光芒。他在全身被綁得死緊的情況下,擡起了滿是鮮血的臉,仿佛酒醉了似地對着看不見的人說道:
【神啊!請赦免我們的罪吧!我們爲了把背棄神明的異教徒從地上鏟除,使這個世界成爲神的王國而奮戰,可是,無能無才的我們卻敗給了邪惡的異教徒。事情演變至此,至少也要以我的一條命爲減少一個敵人的數量。神哪,請您明鑒吧!】
于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那個騎兵應該是受了連站起身來都不行的重傷了。然而,這時候他卻以像是被火追逐着的野獸般的态勢一躍而起,朝着李玄靈沖撞過去。
一時大意的李玄靈頓時失去了平衡。整個人朝後方搖晃,甲胄發出了碰撞的響聲,一隻膝蓋着了地。就在這瞬間,另一個騎兵飛奔而出,想用自己的腳勾住李玄靈的腳讓他倒地。
就在這時候,李玄靈的長劍發出了可怕的怒吼聲。長劍的第一擊将第一個騎兵的頭部和身體分了開來,然後刺進第二個騎兵的側頭部。鮮血噴射而出,短促的慘叫聲撞擊在牆壁上産生了回響。
【把這些人一個一個給我殺了!】
李玄靈一怒之下下達了命令。不過他又對着想将這些人拖出去的楊雄說道:
【不,宣誓放棄四神的人可以饒過一命。】
然而,這一百四十個俘虜的信念都極爲堅定。沒有一個人放棄自己的信仰,每個人都在頌唱着神名的狀況下就死。
行刑結束的時候,楊雄似乎對血腥味有些厭膩似地問道:
【要檢查首級嗎,殿下?】
【算了,我不想和狂信者打交道。】
【其他的人該怎麽處置?】
【要一個一個斬首也太麻煩了。】
李玄靈的青銅面具發出朦胧的光芒。
【讓他們死在沙漠中好了。反正在沒有水沒有糧食的情況下,他們都會死光的。如果還有人能逃過一死,就算是蒼天的加護吧!】
命令立刻就被付諸實行了。殘存的白虎士兵們被拿走了武器、馬匹、甲胄等裝備,也沒有帶水或糧食就被趕到沙漠中去了。而且其中又有許多已經受了傷,連接受治療的機會都沒有。
這些人的總數達到二萬人。宣誓願意歸順太子孫慧的一萬兩千人保存了性命。其他的人或者戰死,或者遭處刑;總之,丁火部從昆吾城被一掃而空了。
當城内進行着血腥的處決時,城外有一隊人策馬馳騁在西方約五公裏之地。
那就是蒼天教的大主教,異端審問官虣。當雙方在混戰當中,他丢下了城池,丢下了拼命作戰的騎士們,隻帶着幾個随從逃出城外。
【可惡啊!可惡啊!看着吧!你們這些異教徒、異端者、背教者們!輕視神和聖職者的人都要被地獄的業火燒死的!】
虣朝着籠罩着暮色的天空叫出了他的詛咒。随行的一個騎士問他今後該往何處去,虣的兩眼閃着光芒回答。
【奇肱國!我奇肱國!那裏還有足夠的軍隊,也還保有正确的信仰。我一定要借着該國的力量來懲罰那個愚蠢的侵入昆吾、可惡的吉孫慧,還有那個青銅面具!】
于是,犧牲了許多信仰堅定的騎士們的性命而讓自己苟延殘喘下來的虣,胸中燃着複雜的火焰,朝着西方飛奔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