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走的時候,有些狼狽。
青語置身于寬大的溫泉池裏,忽然暴起:“郝仁!”
剛走到門口的我嘎然止步。
但我并沒有轉身,而是背對着青語站在門口問:“怎麽?”
身後傳來青語從溫泉池中出來的水聲,她赤着腳光着身體走到我的身後,用不可置疑的聲音對我說:“轉身。”
我坦然轉過身。
她渾身上下濕淋淋,一絲不挂。
我全身上下汗津津,衣着規範。
青語并不高,光着腳隻到我肩膀處。她咬着嘴唇,或許是因爲寒冷的緣故,雙拳緊緊握着,有些瑟瑟發抖。
場面呈現出一幅奇怪的畫面,一個全身上下一絲不挂濕漉漉的女人站在一個全身上下衣着整齊的男人面前,而男人卻沒有伸手去抱這個女人。
“你身體有毛病。”青語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我有些苦笑道:“張玲剛生過孩子。”
“那你爲什麽從來不想過跟我發生點關系。”青語直白的問,一點都不臉紅。
我琢磨着,想給她一個完美的答案。
青語卻氣急敗壞的說:“是,我承認!你對我很好,如果不是你,我一定會淪落爲洗頭房或者洗浴會所裏的小姐。你對我的好,就像是哥哥對妹妹的。可是……”
她緊緊攥着拳頭,咬着嘴唇:“可是,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小女孩。我也不想再将你當哥哥,我就想不明白,爲什麽當初在那種情況下,你沒有碰我一下。如果當初,你奪走我的身體,我一定會比現在過的幸福。”
看着眼前的青語,我有些苦笑。
我抿着嘴唇,看着她閃爍着淚光的眸子問:“你确定?”
“确定。”青語非常堅定的說。
我再次失笑:“青語,我們假設一切都是真的。當初你從洗頭房出來寄宿在我家裏後,我們兩個發生關系,我奪走你的第一次。那麽結果會變成什麽樣?很可惜,結果就是我們的關系進一步惡化,你反而會比現在過的更差。你知道我當初爲什麽沒有跟你發生關系嗎?”
青語茫然的搖頭。
“因爲我不能給你未來,我當時有喜歡的人,甚至有妻子孩子。”我直視着青語的眼睛。
青語倔強的仰起頭看着我的眼睛,反問我:“那現在呢?”
“現在你仍然有妻子,而且有孩子。而我也不是當初的那個小丫頭,你不用有一切顧忌。”她的話說的很暧昧。
紅酒的後勁很大,青語的臉蛋正在變紅,我感覺自己腦袋有些昏昏沉沉,我拖着青語的胳膊說:“你先進水裏去,外面冷。”
青語搖搖頭說:“我這間房子永遠都是恒溫。”
我十分無奈的用手撓着頭發,其實我明白,我不是不想放縱自己一次,可是我總感覺對不起夏婉玉。這是以前所沒有過的感覺,最近半年這種感覺越來越深。
以前我總感覺,放縱就放縱,反正她也不知道。我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回到家裏她也不會說些什麽。
可自從她離開後,我就不敢再放縱自己。除與王穎麗那次擦槍走火外,我一直都在憋着自己。
說實話,現在的青語真的很漂亮。
或許是因爲經常做瑜伽的原因,身材堪稱完美。
胸圍也是突飛猛進,幾乎可以與生過孩子後的夏婉玉相媲美。
我感覺到自己有種想要吞下她的感覺,青語是個聰明的女人,她十分适時的回到溫泉池中,對我說:“過來!”
我握着拳頭,閉上眼睛深吸口氣,毅然決然轉身離開。
離開後,我蹲在牆根,暗罵一句:“傻逼,美女投懷都不要。”
晚上我睡在二樓的客房裏,盡管是客房,但卻像主卧那樣寬敞,裏面甚至還有台小冰箱。青語沒有過來騷擾我,我躺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做夢的時候,夢到夏婉玉溫香軟玉的身體與曼妙的聲音,半夜醒來之後,口渴到爆。喝下半瓶涼水後才躺下睡覺,就在我剛剛閉上眼睛後,我感覺到被子被人掀開,一個溫香軟玉的身子擠進來。
“我就不信你能忍着!”耳畔傳來青語的聲音。
我的确沒有再忍下去,翻身将她壓在身下。
繼續夢中的曼妙旖旎。
青語的年齡比張玲更小,比我小上幾歲的年齡,讓她的身體正處于一個女人一生中最美妙的時刻。這個時候,她們無疑是床上的寵兒。讓我很奇怪的是,一直都在勾引我的青語,在真正躺在我的身下後,卻顯得出奇的安靜。
完事後,我将床頭燈打開。
發現她在哭。
我這才知道,其實感覺什麽的,對她來說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事情遲到很多年才發生。
我感覺有些茫然,在赤身抱着青語的那一刻,我明白其實我最大的殘忍,就是在青語錯将感激當愛情的時候,沒有跟她說清楚。
青語轉過身,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對我說:“再來一次!”
我沒有猶豫,再次翻身壓在她的身上。
……
其實,男女間也就那點事。發生過後,也就如同白駒過隙,稀松平常。第二天我醒過來後,青語已經不在我身邊,我穿上衣服來到樓下,發現青語穿着我的襯衫在廚房忙碌,我坐在樓梯上看着像隻喜鵲的青語,感覺自己有時候真他媽扯淡,裝的跟聖人一樣,其實就是隻禽獸。
吃早餐的時候,青語告訴我今天她會帶我去見陳耀輝。
我詫異的看着她問:“你知道我來青島要幹嘛?”
青語笑道:“你感覺我會不知道嗎?”
我緘默。
青語喝口牛奶,抿着嘴唇說:“我會想辦法讓陳耀輝同意出資的,而且我會想辦法将他的要求降的很低。”
看來她已經猜到我的計劃,我直視着她問:“什麽辦法?”
青語猶豫片刻後說:“事在人爲,人定勝天。”
我苦笑:“這是我以前對你說的話。”
“看來你并沒有忘嘛!”青語臉上的笑容很開心。
早飯吃的差不多,我猶豫着說:“昨晚……”
青語平靜的笑笑道:“有些事情,真的很稀松平常。”
我扁着嘴說:“還有些事情,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麽美好。”
青語沉默着沒有說話。
一直到吃過早餐後,青語莫名其妙來一句:“挺棒的,到了五次!”
……
以青語的智慧,不難猜出我來青島是幹嘛的。
但以青語的智慧,也明白想讓我從陳耀輝手中拿到錢有多難。
我是經過權衡才來青島的。
我離開上海的這段時間,何紹基本已經将我留下的隐患處理幹淨。蘭仁義還關在監獄裏等候開庭,我的集團也被輕點幹淨。走過程序後,将在元旦前後進行司法拍賣。我必須在這之前弄到錢,南京暫時不能回。
原本我想去東北找蘇東坡,但權衡後還是決定來青島找青語。
通過她的關系,搭上陳耀輝這條線。
之所以選擇陳耀輝,沒有選擇蘇東坡。
是因爲我感覺,有些時候找朋友幫忙,會顯得自己很失敗。
……
陳耀輝的辦公室位于魯迅公園旁邊,不過他基本上不去辦公室。想找他的人,還是得打他的電話。青語打電話給陳耀輝,約他吃飯。陳耀輝在電話裏說自己在韓國,沒辦法回去。
青語臉色微變,冷着聲音問需要幾天。
陳耀輝那邊思考片刻後說:“這段時間都不行。”
青語放下電話,擡起頭看着我淡淡搖頭。
我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但這并不是意料之外的。
我現在早已成爲衆矢之的,虎落平陽,别人幹嘛要跟我扯上關系。都知道何紹有心整理整個華南地區,跟我扯上關系,惹上一身騷,是何必呢?
南京的顧然就是個鮮活的例子。
我長舒口氣,對青語說:“行了,你也幫到我了,我收拾一下東西,下午離開。”
青語見我說這種話,當即拖着我的胳膊說:“你别着急,我再幫你想想辦法。”
我看着青語急切的眼睛說:“不用了!我現在需要的合夥人,必須可靠。不然很有可能變成替别人做嫁衣,你明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意思嗎?”
青語猶豫片刻,松開拉着我胳膊的手。
中午青語沒有做飯,我将自己的東西簡單收拾一下放在門口的儲物櫃上。
下午一點青語從樓上下來,将幾份文件遞給我,沒有說話。
我将文件接到手裏簡單看過後就知道,這是青語手上所有資産的證明書。青語對我說:“你拿着這些東西,到銀行那裏可以貸到幾個億,我能幫到你的隻有這些了!”
我忽然感覺手中的這些文件很沉重。
但最後我還是将文件放下來,對着青語淡淡搖了搖頭。
青語猶豫片刻後問我:“你怕我做那隻黃雀?”
我對她說:“是我不想拿你的錢。”
“爲什麽?”
“沒有爲什麽,就是不想。”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我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低頭看着來電歸屬地顯示的是濟南,我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我在濟南,好像沒有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