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帥最玉樹臨風的顧洛軒也是最慘的,被其他三人壓着輪流來。
墨夜皇打了盹,老狼看得臉頰一個扭曲。
他們聽得汗毛倒豎,總裁竟然能打盹?這個境界高深得,總裁大人,您是存心要虐我們這些無辜的屬下吧?
老狼再一次淚了。
雖然詫異,但墨夜皇還是破例的折身返回了床邊。
雙手優雅的插在西裝褲兜裏,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夏小藝,聲音裏透出的冷硬,如同刻意包裹的冰殼。
“墨夜皇,把你的右手給我!”
她擡眸看向他,清澈的瞳仁裏一派真摯。
他愣了下,插在褲兜裏的手指動了下,卻是皺緊了眉頭:“做什麽?”
“給我就是了!”她粉色的唇微微撅起來,帶着一絲撒嬌的口吻,生動而倔強的小模樣,讓他忍不住想要俯身一親芳澤。
他按壓住那股沖動,雖然疑惑,但還是依言将手遞向了她。
他的手很大,修長而完美。她的手則很小,白皙而柔滑。
她雙手輕捧着他的手,斂下的睫毛遮擋住了眸底起伏的東西,就像在打量一塊稀罕的至寶,細細斟酌……
他皺着眉凝着她,在她的臉上,并沒有他預料中的痛苦掙紮的神色。
“夏小藝,你不用這麽勉強自己,害怕或者嫌惡,都可以表現出來。”
夏小藝不解,擡眸看向他。
他勾唇,故作輕松的笑道:“正如你昨晚親眼目睹的,沒錯,我是一個殺人熟練的人,我殺人的時候,根本就不眨下眼皮。我不會跟你解釋爲什麽我會殺人,我隻能告訴你,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你若是害怕了,起床穿衣,我們現在就可以去民政局解除婚姻關系,我、放你自由!”
離婚?
夏小藝瞳孔一陣瑟縮。
解除這段畸形的婚姻關系,還她自由,這一切不都是她以前一直夢寐以求的麽?
可爲什麽當他親口說出來,要宣布結束,她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歡欣,那麽如釋重負呢?
心中是什麽滋味在蔓延?酸酸的,澀澀的,淡淡的失落和憂傷,竟然讓她有些惶恐不安的焦急!
夏小藝擡頭,看着墨夜皇那坦然的目光,她突然感受到,跟她近在咫尺的男人,似乎距離她好遙遠好遙遠。
這些時間同住一個屋檐下,剛剛培養起來的那些熟悉,瞬間煙消雲散……
心口莫名的一陣絞痛,這讓她非常的難受!
如果他暴躁,霸道,陰沉,她倒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
可他是這麽的自然,這麽的灑脫,笑的是那麽的輕松,仿佛一切都沒有留戀……
可是,夏小藝卻感到了深深的孤寂,這個男人骨子裏那凝結不散的陰霾,如同時刻折磨人的毒藥!
她伸出柔軟的雙手,将墨夜皇的手緩緩的握緊,嬌嫩的手指在那略顯粗糙的皮膚上摩挲,癢癢的,滑滑的,就像有什麽東西,在他的心口輕輕的撓着。
他的神情松弛下來,包裹着女人的目光,帶着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
“昨天晚上,你就是用這隻手,帶走六子的吧……”
墨夜皇默然。
是的,這隻手,在昨天晚上帶走了六子的生命,用三棱軍刺劃開了六子的咽喉……
甚至,在過去的數年裏,雖然他沒有如昨晚那般親自操刀,但是,在如戰場般的商海裏浮沉,在這隻手下被摧毀的人和物,不計其數!
輸赢不過是一場遊戲,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本就殘酷,輸不起,傾家蕩産跳樓,自焚的,多到連他自己都記不清。
他的這隻手,沾惹了鮮血……
突然!
夏小藝低垂下了臉蛋,那兩片薄薄的粉唇,親吻在了墨夜皇右手的手心處!
溫潤柔軟的觸感,就像雲朵輕輕覆在他的掌心,讓墨夜皇全身爲之激靈。
她這輕柔到不能再輕柔的一個動作,卻如同一記強有力的重錘,砸落在墨夜皇的心口上!
這個女人,她竟然親吻了自己的手!
這隻帶給她死亡驚恐的手!這隻沾滿過鮮血的手!
墨夜皇臉上佯裝出的輕松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
從小到大,陪伴在他記憶深處的畫面裏,幾乎所有人對他都是假裝尊敬的保持遠遠的距離!
他們懼怕他,忌憚他,防備他,但是因爲他所處的位置和高度,他們又不得不讨好逢迎他!
真正發自内心的關心,極少極少,如此,‘她’的出現,才能深深觸動年少時的他的心!
爲什麽這個姓夏的女人不怕他?甚至還敢去親吻他的手?
“爲什麽?”他突然沉聲問她。
夏小藝親吻完後,在墨夜皇的手心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才緩緩擡頭,嬌笑道:“有句話叫贈人玫瑰手有餘香,你這手裏都是奶香味啊,就打算這麽去上班跟客戶握手麽?”
“爲什麽……”墨夜皇沒理會夏小藝的玩笑,再一次直截地問道。
夏小藝恬然一笑,探過柔軟的身子,伸手在床頭櫃上抽了一張泛出檸檬香味的濕巾,幫他輕柔細緻的擦拭着手指,美眸中的溫柔讓他心旌神搖!
“墨夜皇,我不會撒謊,也不想欺騙你,昨晚,我看到你殺六子,我真的有被吓到!”
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夏小藝的眉頭還是忍不住輕蹙起來。
“請體諒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去,但是,我不會愚蠢到用異樣的目光去看你。六子該死,你殺他,是爲了救我,就算你這隻手沾滿了鮮血,也是爲我而沾惹的。我隻會感激你!”
“另外,我還想告訴你,其實昨晚的你……酷斃了!”
墨夜皇,雖然有些事情,有些感覺,現在的我還是不能确定,但是,我卻可以肯定的是,今日你這番爲我,将來,某一日若你與這世界爲敵,我夏小藝亦會站在你身後,不離不棄,不爲愛情,隻爲你爲我那豁出一切的勇氣,我亦能做到!
墨夜皇沒有說話,凝視着夏小藝的目光越來越深。
他一直不想讓這個女人看到他的另一面,擔心她将再不會與自己親密,将會如避蛇蠍。
雖然他堅固的心智可以不在乎這些,他一直就是這麽孤寂的走到現在,一個人……
可是滴水穿石,痛苦總能侵蝕他疲憊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