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徹底的沒有了規律,就像有一隻大手牢牢捏住他的心髒,從來對一切都運籌帷幄的他,竟然手抖到連手機都握不住。
救護車呼嘯而去,他丢掉手機,方向盤一個促急的漂移轉彎,跑車轟鳴着追着救護車而去!
夏小藝,千萬不要是你!
……
如果知道墨夜皇那個冰山男人,有一天竟然也會這樣慌亂的在公路上飙車狂奔,夏小藝一定會得意的笑出聲。
可是現在,她就像置身一片虛無的黑色漩渦中。
腳下是虛無一片,四周是緩緩旋轉的黑色漩渦,有些類似于科幻電影裏面的場景,那些一幕幕漂浮于黑色帷幕上的,是光怪陸離的動态畫面。
就像觸屏,夏小藝随手點開其中一幅,裏面閃現出來的動态畫面,都像是要告訴她一些曾近發生的事情……
四五歲大的小丫頭,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懷裏抱着芭比娃娃自言自語。
藤椅一牆之隔的白色栅欄外,一身軍綠色迷彩服的年輕女人,扶着栅欄,那落在小女孩身上的目光,是那麽的留戀和不舍。但最後,迷彩服女人還是狠狠一咬牙,轉身毅然離去……
畫面一轉,小女孩生病了,花白頭發的老婦人将她抱在懷裏,心疼的看着胖乎乎小手背上插着的針管,老人家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不停的哄着:“我家豆豆最乖,像爸爸媽媽一樣的勇敢……”
黑漆漆的倉庫房裏,一盞昏黃的吊燈晃晃悠悠。
吊燈下面的桌子旁,幾個佩戴着刀槍的彪悍男子正在喝啤酒打牌。
小女孩被反綁着雙手丢在濕冷的地上。
很快,大門開了,又有人帶進來一個小女孩,然後有人脫下她身上的衣服和銀飾,穿戴在那個帶進來的小女孩的身上,她聽到旁邊的人在問。
“不是要拿這小丫頭威脅柳惠盈?幹嘛掉包?”
“掉包用她,柳惠盈和張少斌壞了我們那麽多趟買賣,我們怎麽能不好好回報一下他們夫婦?”
“嘿嘿,這小丫頭模樣不錯,再過幾年肯定是美人坯子!”
“大哥說的對,賣去緬甸地下市場,過幾年長大了我們也去爽爽……”
畫面一變再變。
小女孩在被送去緬甸的路程中,遭遇了另一夥勢力,一陣激烈的槍戰,她掉進了峭壁下面的怒吼的江中。
“翠雲,你快看,這裏有個女娃娃,像是從上遊沖下來的,還有着氣兒呢!”
“造孽啊,撿回去吧,要是能救活咱就先養着,娶個名兒叫招弟,給咱招來兒子……”
跟許多大山裏的少女那樣,她沒有上學,就那麽如野草般成長。
翠雲夫婦終于生了孩子,接二連三生了三個兒子。家裏的日子越發的拮據,男人開始酗酒,打老婆,打孩子,豆蔻的年紀,她經常被餓肚子,身上的鞭痕從未斷過。
某一天男人跟着村裏人去了一個叫做海天市的地方打工。
很快,男人在工地上死亡的噩耗傳來,女人帶着豆豆來了海天市。
一番艱難的讨薪賠償,在親戚的慫恿下,那天女人把她帶到了海天人流車流最多的中心天橋下面。
“大丫,你跟這站着,媽去給你買糖炒栗子……”
“媽,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不吃糖炒栗子……”
“媽,你和姑姑她們說話,我都聽到了,你不要丢下我,我回去一定努力打豬草,帶小弟弟們……”
“招弟,我養你到十歲,别怪我狠心,你爹沒了,娘要帶着弟弟改嫁,留着你是拖油瓶……”
兩個人在街上拉扯,婦人推開小女孩掉轉身跑遠。小女孩哭喊着去追,被一輛車子擦了一下,身體沒有受傷,可是腦袋卻磕在路邊的護欄上……
十歲不到的鄉下孩子,孤身站在繁華的都市街頭,沒有了記憶,如同飄蕩無所歸依的魂魄。
望着身邊行色匆匆的路人和車流,那種惶恐和無助,深深的刺傷了夏小藝的心………
最後,畫面鬥轉,小女孩被一個中年婦人帶走了,接下來的畫面,便是夏小藝腦海裏最初的記憶,被拐賣的暗無天日的歲月……
“啊!”
夏小藝從驚叫中醒來,渾身早已被冷汗打濕,手上還打着點滴。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兒,雙目空洞而迷茫,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又到底是誰!
直到墨夜皇那張熟悉的俊臉躍入她的眼簾,她的身體輕輕落進他溫暖厚實的懷抱,她才終于回到現實。
“墨夜皇,我幹媽和那個孩子怎麽樣了?她們在哪?有沒有事兒?”
“她們都很好,你管好你自己就行!”男人的語氣有點不善。
這個傻女人,那麽不要命!
天知道,他那天趕到醫院,看到滿頭是血的她被送進急救室,他想要殺人的心都有!
“墨夜皇,我睡了多久了?”
她低聲問着,就像過了一個世紀這麽久。
“五天了,你已經睡了五天了。”
墨夜皇的聲音低沉中帶着一抹嘶啞。
夏小藝擡眸,看到男人眼底的血絲,還有那冒出來的青色胡茬。
這五天,他一直守在這裏照顧她?
像他這麽注重形象的男人,她是第一次看見他不修邊幅的樣子,多麽的稀奇啊!
如果換做以前,她肯定會忍不住笑話他。
可是現在,腦子裏突然多出來的這麽多的東西,讓她有些無措。
那些關于小女孩的稀奇古怪的畫面,似乎就是她前面十年被封印的記憶!
“墨夜皇,我幹媽呢?我要見她!”
夏小藝抓住墨夜皇的手,有點焦急的問。
畫面裏那個穿着迷彩服的年輕女軍官,俨然就是年輕時候的柳惠盈。
夏小藝有很多的問題,想要問她!
男人的大手在她冰涼的額頭上輕輕撫摸着:“傻女人,這才剛剛蘇醒就吵着要見其他人,你男人我就這樣被你忽視嗎?還有你的身體,你确定沒有哪裏妨礙嗎?乖乖躺好,我去幫你喊醫生!”
“可是,我……”
“你是我老婆,你必須聽我的,從現在起,不準你再想着别人,隻準想着自己,不聽話就打屁股!”
男人沉下臉狠狠瞪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