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注意已定,你不需要多言,如果真的關心我,就努力工作,我不在的時候,把公司挑起來!”
周助理咬牙,堅定的點點頭,離開了墨夜皇的辦公室。
墨夜皇打開電腦,在一堆的文件中搜尋了一番,最後點開一組圖片,裏面有一張是他和夏小藝當初閃婚時,在民政局臨時拍攝的那張合影,也是他們兩人之間唯一的合影。
男人複雜的目光凝視着照片上神情清淡的女人,眼底有着濃的化不開的深情。
“夏小藝,你放心,這一次,我一定能幫到你,不會讓你孤立無援的!”
“傻女人,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會不會想我?哪怕隻想一次?短暫的五秒鍾呢?”
“把你交給夏小安,我也放心了,他爲了你,命都可以不要!”
“夏小藝,你知不知道?夏小安能做到的,我墨夜皇也能!”
關上了電腦,墨夜皇拿起一旁的西裝外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辦公室!
陳家。
柳惠盈雙手激動的捧着一張布滿中英文文字的鑒定書,激動得又哭又笑,整個人狀若瘋癫。
那張鑒定書,是陳芊菡在米國的醫生專家朋友郵寄過來的,關于柳惠盈和夏小藝的DNA親子鑒定!
一旁的陳母也是欣慰得淚水縱橫,知識分子出身的她,忍不住雙手合十疊聲感謝着各路神佛,感謝各路神佛的保佑,讓可憐的二妹終于骨肉相聚!
陳芊菡一邊安撫着陳母,一邊摟緊柳惠盈,最後三個女人抱在一起,激動得又哭又笑,這讓一旁素來趁着穩定的陳父忍不住感歎:“好事是件好事,可現在還不是敞懷開心的時候。小藝那邊的弟弟,患了那樣棘手的病。小藝的心情肯定很糟糕!”
柳惠盈第一個擡起頭來,唏噓道:“小藝那孩子的性情,一看跟她爸爸就如出一轍,她爸爸可以爲了隊友犧牲,看這勢頭,她也是決計要把自己給搭進去的!我是她媽媽,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幫助我的女兒!”
陳母也認同的點點頭:“有句話叫生恩不如養恩,夏家父子對小藝有恩,小藝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我們是一家人,當務之急,我們是要齊心協力幫助小藝那孩子度過難關!”
……
或許是手術比較成功,又或許是夏小藝給與了一個模糊的希望,夏小安蘇醒後的這半天裏,精神看起來似乎還不錯,雖然氣色依舊蒼白虛弱,但是愛說愛笑,有一種如孩子般單純的快樂。
夏小藝看在眼裏,疼在心底!
腎的事情,夏小藝和夏爸爸約定好了,不敢跟小安那透露半個字。看到小安這副快樂的樣子,以及那磨拳擦掌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夏小藝就眼窩發酸,趕緊找借口去衛生間或者幹脆去病房外面的天台上抹淚!
望着走廊盡頭窗外的花園式醫院布置,以及遠處那小花園裏坐在輪椅上曬太陽的病患,她的心中就更是黑漆漆一片,沒有半點着落。
深吸了一口氣,抹去眼底的濕潤,到了中午的飯點了,小安的午餐還等着她去安排。
剛一轉身,就看到走廊那端,柳惠盈正匆匆忙往這邊走來,看樣子她們應該是過來探望小安的。
從小安出事住院到現在,夏小藝分身乏術,好多事情都是柳惠盈和陳芊菡在幫忙處理。
爲小安籌集十五萬手術資金的事,也是柳惠盈和陳芊菡包攬了過去。
這個時候看到她們,雖然還沒有相認,但是一個是親生母親,一個是嫡親的表姐,夏小藝感覺心裏暖呼呼的。
如果不是她們一直陪着,幫着,開導安撫着,夏小藝恐怕真的很難支撐下來!
“小藝,病房裏你不在,小安說你來外面了,芊菡在那陪他,我就來外面找你!傻丫頭,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呢?”
看着柳惠盈焦急擔憂的神情,還有那說話時,忍不住伸過來的手,緊緊握住夏小藝的手,好像生怕一眨眼她就飛走了。
夏小藝感受着柳惠盈溫暖柔軟的掌心,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就是自己的母親,自己是從這個女人的身體裏孕育出來的生命,因爲自己的‘夭折’,幾乎毀掉了這個母親!
夏小藝好想喊柳惠盈一聲‘媽媽’,然後撲進她懷裏好好大哭一場……
但是,夏小藝忍住了,她有點不敢了。
爲什麽?
恐懼!
小安的事情,讓從來不信命的她,有些動搖和恐懼了!
她害怕她歡天喜地的跟失散多年的媽媽相認,緊接着老天爺又要來開她的玩笑!
相依爲命的弟弟已經這樣了,她再也不能承受别的玩笑,與其如此,還不如就保持現在這樣,心中清楚便已足夠!
“幹媽,我沒事啊,病房裏有點悶,就來這裏透透氣!”夏小藝擠出笑來,輕輕搖了搖柳惠盈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她站在這裏可不是要做傻事的。
柳惠盈卻拉着她小心翼翼的退到裏面一些,又轉過身用自己的身體擋在窗口的位置。
“小藝,媽、呃,幹媽知道你肩上擔子重,好孩子,你也别把自己繃得太緊了,這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的。幹媽活了半輩子,是親身經曆過來的,我這樣說,并不是讓你放棄小安那可憐孩子,而是要告訴你,你盡力而爲,至于結果如何,就要順其自然,别鑽了牛角尖,能明白幹媽的意思嗎?”
夏小藝默默的聽着柳惠盈的話,咬着唇輕輕點了點頭。
柳惠盈的話,就像一縷春風,一陌溫泉,緩緩滋潤着夏小藝那顆焦灼龜裂的心!
“幹媽,謝謝你開導我,我明白該怎麽做!你放心,我會盡最大的能力去做,然後,做好最壞的打算!”
柳惠盈稍稍松了一口氣,擡手憐惜的輕輕撫着夏小藝的頭發,目光中的溫柔慈愛,如寒冬的暖陽将她包裹:“手術費的事情,讓我們來,已經快要籌齊了。我已經往米國那邊的朋友聯系過了,大家都在一起幫助小安尋找小安的腎源,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
夏小藝感激的點點頭,能發出求助信息的國内平台,她都已經嘗試過了。海外那塊,隻有靠柳惠盈了,接下來,也隻有靜靜等待消息!
“走吧,我們一起回去看看小安,這裏風大當心感冒!”
“好!”
夏小藝挽着柳惠盈,兩人的聲影緩緩消失于走廊!
……
半夜。
夏小藝再一次站在手術室的門口,望着手術室緊閉的門以及門上方那盞亮着的橘色提示燈,夏小藝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心如焚!
看着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而小安還在搶救中沒有半點音訊傳出來,夏小藝急得狠狠抓扯着自己的頭發,好幾次都恨不得在旁邊的牆壁上用力碰撞!
走廊那端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陳芊菡扶着柳惠盈正匆匆忙趕過來,看到手術室門口急得抓狂的夏小藝,柳惠盈松開陳芊菡的手,急急忙跑過來,一把扶住夏小藝:“别急别急,小安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被柳惠盈一把扶住,夏小藝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酸軟下去都站不直,全身的力氣都像被抽幹了,而眼淚,卻簌簌往下掉!
“小藝,小安到底怎麽回事?中午我們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能說能笑,手術也很成功啊……”
陳芊菡走過來,幫忙将夏小藝扶到一旁坐下:“先别哭,快跟我們說說怎麽回事!”
從來不喜歡落淚的夏小藝,這會兒哭得成了淚人,再強再冷靜從容的心理素質,在回想起之前小安病發時,那痛苦掙紮的情景,她的心髒就突突狂跳。
“下午一直好好的……晚上我喂他吃了一碗稀飯,睡到半夜,突然說肚子痛……然後……然後就嘔血……”
夏小藝再也說不下去,撲在柳惠盈的懷裏抽泣得難以成聲!
回想一遍兒,就好像有一把匕首在狠狠撕扯着她的胸腔和髒腑,痛得她身體狠狠抽搐着,有種要窒息的感覺!
陳芊菡是學醫的出生,聽到夏小藝的描述,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她知道,這是壞了的腎在開始發難!
她的表情傳遞進了柳惠盈的眼中,柳惠盈看着懷裏的夏小藝,心疼的無以複加!
尤其是夏小藝還在抽泣,身體都在顫抖,柳惠盈不敢要她再說下去,眼眶兒掉出淚來緊緊擁住夏小藝:“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小安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
再多的安慰的話,此時都是蒼白的,柳惠盈隻能緊緊摟着夏小藝,與陳芊菡一起默默的陪着她等,等待手術室的門開,等待那一個讓她們恐懼的結果!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每過去一分,對夏小藝而言就是多一分煎熬。
她從柳惠盈懷裏坐起身,目光發直的盯牢那扇緊閉着的手術室的門,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小安,姐姐求求你,一定要堅持住,一定要挺住!
姐姐不能沒有你,我的好弟弟,相依爲命那麽多年,剛回國就爲了我連性命都不顧的好弟弟!
姐姐答應你,隻要你能順利挺過這一關,以後你去哪裏,姐姐都陪着你,守着你!
縱然一身不婚嫁,姐姐也會守在你身旁,照顧你!
小安,你一定要活着出來,姐姐求你,求求你……
又是一段漫長的煎熬後,在夏小藝等得快要出現幻覺,手術室門上方的紅色小燈突然轉成了綠色,緊接着,一個做護士打扮的人影從裏面閃身出來,沖着這邊詢問:“誰是夏小安的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