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線索


三個人來到一間小會議室。祁若南給孟玲倒了杯純淨水,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很快就進入了正題。她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孟玲問:“你認識這個男人嗎?”

孟玲接過照片看了一眼,快速回答道:“他叫黎天華,是師範大學的副校長。怎麽,他跟我母親的案子有什麽關系嗎?”

“5月22号中午,黎天華在師範大學的副校長辦公室裏被人殺了。我們懷疑,殺死黎天華的兇手跟殺死你母親的兇手是同一個人。”

“什麽?黎天華也被人殺死了?”孟玲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難以置信地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殺害黎天華的兇手要殺死我母親呢?”

祁若南遺憾地搖搖頭說:“我們還在努力調查兇手的作案動機。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兩起案子很可能都是報複殺人。你能想想你母親生前是否跟誰有過恩怨?尤其是能跟師範大學沾上邊的人。”

“嗯……”孟玲顯得十分爲難,“我母親就是一個退休在家的老人,生活非常簡單,我實在想不出有人會害她呀。”

“那她退休之前呢?工作的時候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我母親的脾氣挺随和的,跟同事們相處得不錯,學生們也都比較喜歡她。”停頓了幾秒鍾,孟玲半開玩笑地說道,“總不會有人因爲挂科這種小事而懷恨在心吧?”

“這個……”祁若南苦笑着看了樊聰一眼,後者沖她聳了聳肩膀,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由于工作的關系,他們接觸過千奇百怪的犯罪嫌疑人,殺人的理由可謂五花八門。大到殺父之仇,小到因爲幾句口角而引發的糾紛,有些人甚至在幾十年後回想起某件不順心的事情,回過頭去把當年招惹過他的人給殺了。

孟玲說的這種情況并不是沒有可能。比如某個學生因爲挂科沒拿到學位證,導緻畢業以後找工作不順利,進而影響到了他的整個人生軌迹,那他懷恨在心就可以解釋得通了。如果這個人剛好又因爲學位證的事情找黎副校長求過情,結果遭到了對方的拒絕,那麽這兩起案子就可以相互關聯起來了。

然而這樣的假設隻是諸多可能性的其中一種,他們當然可以從這方面進行調查,但是類似的假設還有很多很多,根本無法面面俱到地列舉。有的時候,人們永遠也猜不到生活中的哪個環節會觸動到别人脆弱敏感的神經,從而引發一場悲劇。

他們可不希望這兩起案子的兇手是那種睚眦必報的心理變态。真要是那樣的話,他們沒有任何線索,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出兇手簡直是大海撈針。

沉默了片刻,祁若南接着問道:“能說說黎天華跟你們家之間的關系嗎?我想兇手選擇這兩名受害者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們必須得找到其中的聯系,弄清兇手的作案動機。”

“其實我跟他也不是很熟,我們隻是大學校友而已。”

“你們都是師範大學的畢業生吧?”

“是啊。”孟玲一邊回憶着當年的往事,一邊回答道,“黎天華比我大兩屆,念書的時候比較活躍,一直是學生會的幹部,學校裏有很多人都認識他。”

“黎天華跟你母親關系熟嗎?”

“恐怕沒什麽交集吧。黎天華是五六年前才調到師範大學當領導的,那個時候我母親已經退休好多年了。”

“你母親平時跟誰來往比較多?比較了解她的日常生活?”樊聰突然插了一嘴。孟玲稍稍轉移了一下目光,思索着回答道:“應該是朱老師吧。她們以前都是數學系的老師,一起工作幾十年了,退休以後經常一起出門鍛煉身體,偶爾會約其他同事打打麻将什麽的。”

送孟女士回到師範大學附近的賓館以後,祁若南和樊聰直接來到家屬區的八号樓。朱老師的家住在二樓,兩個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她。

對于一個年近六十歲的老人來說,相識了三十多年的同事突然被人殺害的确是一件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當祁若南和樊聰表明身份和來意時,朱老師的臉上瞬間流露出悲痛的神色,但她還是客客氣氣地把兩人請進了屋裏。

“我最近身體不太好,沒怎麽出家門,已經有半個多月沒見過老劉了……”朱老師坐在沙發上唉聲歎氣地說道,“昨天早上聽我老伴兒說起這件事,我都有點不敢相信。”她說着看了一眼正在廚房裏燒水泡茶的老頭,“老秦每天早上都去公園裏打太極拳。昨天早上他在公園裏遇到一個熟人,回來得有點兒晚,路過四号樓的時候看到樓下圍了一群人,上去一打聽才知道老劉出事了。你們說現在的世道怎麽這樣呢,搶錢就搶錢呗,怎麽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太太也不放過呢?”

“呃,朱老師……”祁若南頓了頓,“這起案子并不是入室搶劫,我們懷疑劉老師是被人報複殺害的。所以……”

“報複殺人?”沒等若南把話說完,朱老師就瞪大了眼睛說,“這不可能吧,老劉人那麽好,我都認識她幾十年了也沒見她跟誰紅過臉,怎麽可能有人報複她呢?”

“這麽說,您對劉老師跟誰産生過矛盾也沒有頭緒嗎?”祁若南有些失望地問道。

朱老師緊皺着眉頭,冥思苦想了一會兒,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實在想不出來,這太不可思議了……”

幾個人正聊着,朱老師的老伴兒端着一個托盤從廚房裏走了出來。他把托盤放到茶幾上,拿起兩個杯子遞給樊聰和若南,熱情地招呼道:“來,兩位警官,喝茶。”

“謝謝您,秦老師,您太客氣了。”樊聰不好意思地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随後問道,“秦老師,您跟劉老師也認識很多年了吧?”

秦老師從窗邊挪了張藤椅過來,坐在對面,用手推了推老花鏡,緩緩地回答道:“我們都是一個學校的同事,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就在一起工作了。”

“關于劉老師跟誰發生過矛盾糾紛這方面,您能想到什麽嗎?”

秦老師也搖頭歎氣道:“暫時沒什麽頭緒,唉……”

“想不出來也沒關系,我隻是随便問問。”樊聰怕老人着急上火,連忙換了個問題。“聽說您每天早上都出門鍛煉身體,那您最後一次見到劉老師是什麽時候呢?當時有沒有發生什麽值得注意的事情?”

“最後一次啊,讓我想想……”秦老師抱着雙臂,眼睛盯着茶杯裏不斷上升的熱氣,恍然間想到了什麽。“哎呦,好像是前天早上,我在三号樓附近看到劉老師買菜回來。”

“您當時跟她說話了嗎?”

“沒有,因爲距離還有點遠,我就沒打招呼。而且……”秦老師停頓了一下,繼續回憶道,“她那天買了很多菜,看樣子提着有點兒吃力。然後有一個小夥子過去幫忙,我看了幾眼就走了,後面發生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您認識那個小夥子嗎?”

“不認識。”

“以前見過嗎?”

“好像沒有。不過當時離得遠,我也沒太看清楚。”

“您能描述一下他的樣子嗎?越詳細越好。”

“我想想……那個人好像穿了一套深色的運動裝,戴了頂帽子,單肩背着一個書包。身高嘛,大概是1米73左右,不胖不瘦,正常身材。長相沒看清楚,感覺挺年輕的,估計也就是二十多歲,很像是師範大學的學生。”說完這些,秦老師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麽了,那個人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我們隻是想了解一下劉老師遇害前跟哪些人接觸過。繼續說您剛才提到的那個人,您覺得劉老師認識那個小夥子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劉老師十幾年前就退休了,她最小的學生也有三十歲出頭,那個人應該不是劉老師的學生。”

“說不定隻是碰巧路過的大學生吧。”朱老師有些緩過神似的插話道,“雖然現在的年輕人普遍愛睡懶覺,但也有一小部分人在堅持鍛煉身體。”

“也許吧……”樊聰不置可否地笑笑。接着,他又問了幾個跟黎天華有關的問題。老兩口退休後顯然跟外界聯系得不多,對“5?22校園兇殺案”的情況了解甚少。樊聰覺得從他們這裏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也沒有解釋太多,随便聊了幾句就準備告辭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最裏面那間卧室的房門被人打開了。一個年紀約爲四五歲,打扮得很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兒一手抱着玩具熊,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從裏面走了出來。當她睜大眼睛,看到家裏來了兩個陌生人時,一下子跑到秦老師的藤椅後面躲了起來,探出小腦袋,好奇地問道:“爺爺,他們是誰呀?”

秦老師拍了拍小女孩兒的腦袋,笑着回答道:“他們是警察,來找爺爺和婆婆打聽點事情。”

“警察?”小女孩兒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緊張變得有些興奮。“小淞叔叔也會來嗎?我好久都沒見到他了,我好想他呀……”

聽到這句話,祁若南和樊聰不禁面面相觑了一下。愣了幾秒鍾後,祁若南恍然大悟地看着小女孩兒說:“你就是傳說中的小鈴铛吧?”

“對呀,我就是鈴铛。”小女孩兒笑嘻嘻地點點頭,大大方方地從藤椅後面走了出來,來到祁若南的面前。

祁若南笑着摸了摸女孩兒的臉蛋說:“我們是小淞叔叔的朋友。你有什麽話想對他說,我們可以幫你轉達給他。”

“是嗎?”小女孩兒揚起小臉,異常認真地對祁若南說道,“小淞叔叔說,我爸爸到很遙遠的地方去工作了。我隻想知道,我爸爸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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