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有些緊張,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木櫃上發出很大的聲響,心都要跳出來了,我想起芹菜把母豬心髒剖開的事,三下五除二的連絲惡心的表情都沒有,想到這裏,我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該死的蘇桃紅沒有效果嗎?
他的目光在磨我的理智,越磨越讓我不是滋味,他讓我難受了,以我的個性,也會讓他難受,可是我卻邁不了步子。
他彎腰從腿背上抽出一把匕首,金黃色的,上頭鑲了好些珠寶,劍銷正中央還鑲了一顆閃亮的大鑽石,他的手每動一下,鑽石就閃一次,沒見過芹菜這種人……恨不得把全天下所有的寶貝行頭全打點在自己身上,比我還不懂得斂财……
不過,他掏出匕首出來幹什麽?莫非也想把我當成母豬給宰了?剖開我的心髒,然後也拿出裏面的珠子?人心髒裏頭有珠子嗎?母豬的珠子我是見識過了,是淡黃的……那我是什麽顔色的?黑色?
芹菜把匕首抽了出來,銀亮的匕身,晃的人眼睛疼,他将匕首橫在我面前,眯起的眼肯讓人看不出心思:“我認識你?”
“……你認識我嗎?”我反問。
他很輕的皺眉,似乎在忍受某些東西,這麽細微的動作仍是沒有逃我的眼睛,莫非是[蘇桃紅發揮效力了,終于可以随心所欲淩虐他了,等待的心情讓人興奮,甚至想發瘋,再過一會,芹菜就是我的人了!
想的到這裏,我快樂的跟老鼠一樣團團轉。
“芹菜……覺悟吧,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你乖乖聽我的話,我會好好對你的,我一點兒也不介意你跟男人偷情的事……你看我這麽好說話,乖乖把匕首放下,我保證會待你好的。”
他俯首看着我,沒有動作,眼神已經有一絲迷茫,他用匕首去挑我衣裳的結扣:“你是女人?”
我穿着男裝,頭發也很普通的束着沒有裝飾,如果我不承認我是女人他會信嗎?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貌似還是很平靜,氣氛一下變的緊張起來,我垂着頭在他身體陰影下偷偷臉紅:“那個什麽……我……我不是女人,是男人……”
他默,我也默,周圍像死了一樣清靜。他突然說了一句話,讓我的心更加的高速跳動,像揣了一隻兔子像竄出喉嚨。
他說:“我記得你。”
我的心突然停跳了一下,擡起頭看到他把手伸向我,手指很修長,指甲也修剪的很漂亮幹淨,我看着他沒有動,直到他把手伸到我脖子旁,一下子就捏住了。
他……他看出來了?失敗死!
“那**穿了女裝跳到我身上叫我芹菜……是嗎?”他把匕首湊到我臉上蹭,冰涼冰涼的,我差點就忍不住把絲帕放下來呼吸了,不過,照這樣看來,他似乎沒懷疑我的說法,那他就是信我了?哈哈,笑死了,他真是個笨蛋,沒眼光。
“你還記得啊?”我很害羞地朝他笑。
“我當然記得你……怎麽會不記得呢?”他把紅嫩嫩地唇在我臉上蹭,磨的我心癢癢的,可惜又不知道怎麽下手,事實上,我并不太喜歡跟男人做什麽事,我隻是想讓芹菜明白,男人就該跟女人在一起,異性相吸那才是天經地義的事。
兩個男人,太傷風敗俗了,而且他的金主要真是公主的話,被發現了肯定得不得好死,我是來救他的,我是正義的化身!
我将一隻手抵在他胸膛上保持了一點距離:“呃……那個,你想不想做什麽事呢?”
“做什麽呢?”他又湊過來,張口嘴巴輕輕咬我的耳朵,嗬出的熱氣讓我不适應的绻縮了一下,他很好看的笑出來:“這麽敏感?”
“不敏感,不敏感……”芹菜好邪惡,這種事應該是我做才對。
應該是我把他剝光了扔到床上,然後叉着腰看着他怕的直哭才對。
“你叫什麽名字?”他的聲音有種蠱惑力,能把你迷的神魂颠倒的,讓你不能控制的随着他的心思去想,随着他的方法去答。
“莫……不是,我叫莫小一,第一的一。”我暗暗呼了一口氣,慶幸自己反應快。
“莫小一?真是個好名字。”他朝我笑,摸我的臉,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于是有些着急。
像我這種拿絲帕捂着臉,然後跟他調情,這種調調太詭異了,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也不告訴我他在想什麽,大概是像我這種笨蛋才能稱出他們很聰明?
“很久不曾有人這麽靠近我了,你是第一個……”
“咦?你以前很喜歡别人擠你嗎?”
“呃……那到沒有。”
“那靠近你的人呢?”
“死了……”
“呃?”我身體有些發冷。
“你想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嗎?”他誘惑地問我,似乎很希望我能問下去。
我使勁搖頭,牙齒在打架:“不想……我不想……”
“呵呵,别怕我。”他摸我的頭發,我像绻在他懷裏的小貓,被他捏住了喉嚨,隻能任他擺布。
不該是這樣的……身份,位置都不對……
“我知道的東西很多……”他頓了一下,對我露出了很古怪地笑容:“而且,我知道你剛才在香爐内放了東西……”
他……他知道了?
我還自作聰明的以爲……他知道了,那他肯定有準備,完了,這回死的慘了,本想玩弄他的,現在換他玩弄我了。真想跟他說,‘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他會相信才有鬼。
“你有什麽要說的嗎?”他用手指彈我的額頭。
我疼的淚汪汪的:“那……那你呼吸了嗎?”
“呼吸了。”
咦?我的眼睛立刻亮起來,那他還是着了我的道,我樂不可吱地用手去戳他的胸膛:“那你有沒有覺得哪裏開始不一樣,渾身發熱,自骨子裏透出的酥癢,而且特别想撲人。”
他沖我笑:“撲人?撲誰?”
笑?這也能笑的出來,我很疑惑地問:“撲我啊……不對,就是撲人啊,我知道你暫時比較喜歡撲男人。”
芹菜冷笑一聲:“原來你知道。”
“……對不起。”我并沒有打算偷窺的,隻是不小心撞見了他跟那個王爺這樣又那樣的,我決對不是故意的。
他沒說話,充我笑笑,然後拉起我往外拖,動作很大,下手很毒辣,一點也也不顧及我在他身後絆了一腳然後摔在了地上,他像垃圾一樣把我往外面拽,我不想就這樣被拖出去,這跟我想的出路太大了,我死命抓住門檻,他回過頭來充我無害的笑笑,手中猛一使力,我虎口生疼,一下子松開了手。
那是橫欄,被刷的鮮紅色的,靠近一點幾乎就搖搖欲墜,頂樓,芹菜把我拖到頂樓,經過兩層樓的翻滾,我遍體鱗傷,我疼的咬牙卻哭不出來,不隻是傷口疼也心也是疼的,原來,疼到極點人是沒有淚的。
我以爲……我以爲芹菜會有一點在乎我的……
是我把一切想的太美好了嗎?
王爺娶了王妃卻讓她不幸福,王妃所以傷心,王妃死了那個管家舍不得,所以管家傷心,芹菜心裏沒有我也讓我傷心,傷心,心傷,我們原來都是沒有心的人……如果真正在乎一個人怎麽會讓她難過呢?
想着想着淚就流了出來,怎麽止也止不住,我是個笨蛋,是混帳東西,或許巧兒說的是對的。
莫長卿說我會後悔,我果真後悔了。
芹菜抱我起來放在懷裏疼,笑的很好看,露出一排漂亮的牙齒:“你真的喜歡我?”
我失魂落魄,不想承認,卻又情不自禁的點頭。
他笑的更得意了:“好,你若真喜歡我,從這裏跳下去,你若不死我便給你想要的東西,你若跳下去,不光是我的身體,還有我的心都送給你,如何,很劃算的賭局是嗎?”
或許我該扇他幾個耳光讓他滾蛋,可是全身痛的绻縮起來,他的身體很冷,一絲我眷戀的溫度都沒有,他不是芹菜……不是……芹菜那麽可愛,怎麽會值得這麽對我……
沒有人喜歡我,我就那麽期待芹菜也會喜歡我……爲了他我不惜跟巧兒鬧翻,爲了他我破财奔波,我想換的,不是這個結局……
我哭的泣不成聲,芹菜用我的衣袖給我擦了淚,很心疼的撫着我的臉,上頭有剛剛磨擦出來的傷口,麻刺刺地疼,他給我輕輕揉着,很溫柔,溫柔地不像真的:“要賭一次嗎?隻有這一次的機會,你願意爲我跳下去嗎,願意嗎?恩?你願意嗎?”
他幾乎發瘋似的問我,像在求證什麽,我卻說不出話。
****!我說不出口。賭一次嗎?賭我會不會短命,賭我是不是那隻撲火的蛾子?
巧兒知道了,肯定會敲着我的腦袋念叨,沒出息!
莫長卿肯定會說,看,後悔了吧!
其他人一定高興的尖叫,死不足惜!
我想我一定是瘋了,因爲我問他:“如果我跳了,你就會跟我一樣的喜歡我嗎?”
他對我露出會心地笑:“你說呢,同樣的話我不會說第二遍。”
他離我遠了些,讓我一個人站在橫欄邊,下面很空蕩,行人也很少,我想起王妃摔下樓去的模樣,血花四濺,冰冷的摔碎在地上,隻剩一堆殘殼來證明自己存在過,我沒想過,我有一天也會用這種方法來證明自己……
太笨了……太不值了,可是身不由已。
想把自己扔下去,可是又很猶豫,世上男人那麽多,我爲什麽要用這種不要命的方式來護衛我的喜歡?我若是死了,我的錢,我的家産,我所待的地方,還有巧兒要怎麽辦……人就是這樣,一旦猶豫,就會一直猶豫下去,而芹菜一下在身後看我,他的眼神,在鼓勵我爲他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