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日不見,靜琪似乎更加明亮嬌豔了,身上不着名劍門服飾,換了身紫紅長衣,淺黃内領,那張面上卻極近消瘦。
師姐這般憔悴,定然是因心下自責,秦玉麟這般想着,她定是自責當初狠心将自己送入了劍齒鳄口下,這樣下去師姐的身體定然吃不消,秦玉麟一動身形,就想要現身,安撫師姐,告訴她自己還活着,千萬不可再擔心自己。嫣魅一雙手卻硬生生按在了他肩側,教他絲毫動彈不得,一雙眼睛冷冷看着秦玉麟似乎在說,你答應亭叔的事還未做到。
秦玉麟無奈的望向遠處,陳笑天忽而由一側走了上來,秦玉麟立時握緊雙拳,那時就是他一再慫恿師姐斬斷了繩索,秦玉麟現在隻想近前在他那英俊的面上狠狠揍上幾拳。
“好妹妹,你在想什麽?爲什麽這樣不開心?”陳笑天擡手攬在靜琪肩上,輕柔問道。
秦玉麟經過上級鬼厲,聽覺早已出奇靈敏,陳笑天說的每個字都清楚的進入耳内。
“笑天師兄,幼獅戰結束後,師父又來和我提起吳鳴的婚約了。”靜琪愁眉緊縮低聲道,“我該怎麽辦?師兄,你和吳劍長老去說好麽?”
原來師姐不高興是因爲吳劍又說起了婚約之事,秦玉麟心下略顯失望。
“我?那怎麽可以?”陳笑天一愕,随即笑道,“别想那些不開心的了,吳劍長老不是要你随我去絕刃谷拜會杜師叔麽,吳長老與杜師叔一向交好,他的意思定然是要傳你影閃,因爲聚靈草的事他這段時間不好傳你,轉由杜師叔來做,便沒事了。你不正好想随我去絕刃谷玩麽?這不就是機會?”
原來師姐沒着本門服飾是要去絕刃谷修習影閃,秦玉麟思道,不由苦笑了下,看見了師姐卻實在生不出絲許恨意,一時間心内茫然無措,忽然一隻柔軟的小手攥住了他的手掌,秦玉麟擡頭望望嫣魅,見她指甲尖不知蘸了脂粉還是什麽,在自己手掌緩緩寫下四行粉色小字:愛故生憂,愛故生怖,離于愛者,無憂無怖。
秦玉麟呆看片刻,小心的握起手掌,就覺多年的情感經曆似乎都攥在裏面,遠處靜琪與陳笑天仍在竊竊言語,面孔卻似漸漸陌生。
嫣魅擺擺手示意該回去了,二人腳下雷行錯動,遠處靜琪陳笑天絲毫沒有察覺,他們就已到了岩底穴洞。
岩上靜琪看着陳笑天的臉面幽幽道:“如若玉麟師弟還在,我要他做什麽他都會答應,那時我也不知怎麽迷了心竅,真聽你話割斷了那繩索。”
“廢這麽多話,你卻還來怨我。”陳笑天面色一沉,“你愛在這裏呆着便呆着好了。”說罷轉身走下山去。
靜琪望着他的背影,心内萬千愁結卻無處傾訴,想起昔日秦玉麟在時,二人常躲在一處互訴心聲,他對自己又是千依百順,萬事唯自己馬首是瞻,自己做錯了事他常替自己背下黑鍋,如今那個呆頭師弟卻被自己狠心送進了劍齒鳄口内,想到此不由一陣心痛,淚水迷住了眼眶,轉身失魂落魄走下山去。
秦玉麟回到住處見紫東亭正坐在洞外等候,慌忙近前恭身道:“亭叔,玉麟知錯了,以後我隻在此專心習練修魔勁,再不胡跑亂轉了。”
“能跑說明你的身體已經恢複如初。”紫東亭不以爲然道,“我給準備了份大禮,你進去看看。”說完向洞内指了指。
秦玉麟心内好奇,自己明明不告而去,亭叔不但不怪自己,反而還說爲自己備了什麽大禮,他看了眼嫣魅見她隻是微笑并不言語,隻好疑惑的步入洞内,剛至洞口忽而一股赤紅光炎刺入目内,洞内更是炙色大盛,秦玉麟手遮目前,望見洞中那塊石上放了一物正是紅光源頭,走近兩步,突聞刺耳戾響,便似有千萬人厲哭嚎叫,他雙手堵在耳邊卻起不到絲毫作用,強忍着邁動腳步終于到了那物跟前,卻是一柄寬刃巨劍,滿室紅光俱是此劍所散,秦玉麟正自呆看,腦後傳來紫東亭的聲音,“拿起它。”
秦玉麟不假思索近前一步,伸手便握住了那劍,手面剛觸上劍柄,滿室紅光驟然消散,耳邊的嚎哭厲叫也立時寂然無聲,秦玉麟拿起巨劍心内詫異不定,這顯然是把魔劍,卻不知亭叔所說的大禮是否指的是它。
“此劍名爲血石,乃是幽冥幻境三寶之一。”紫東亭在洞外說道,“附在劍體上的亡靈冤魂不下千萬,若非天生的修魔之體,單是靠近此劍已是難事,更莫要說拿上一拿,由今日起此劍便是你的兵刃,”
“血石?”秦玉麟聽完紫東亭的話,心内早已雀躍不止,他單手握巨劍旋了兩圈,略感吃力,口上卻急急說道,“謝謝亭叔。”
“可惜此劍過于笨重,我的劍技多以輕靈爲主,實在找不到适合的教你。”紫東亭見他欣喜神色,略略一璨說道,“不過三年前我在東海獸島得到一張武技圖,喚做風魔斬,是一套戰斧的武技,裏面的招式以此巨劍也可發揮一二,你可先拿去習練。”
秦玉麟慌忙接過,見那牛皮紙上共繪有十三副圖,皆是以戰斧爲兵,猛然看來似是招式平平,細細思研卻又招招奇妙,看的秦玉麟心癢難止,恨不得立時握起血石巨劍試演一番。
“好了,該和你說的,都說過了,今日一過,明晨你便走吧!”紫東亭沉聲說道。
“什麽?”秦玉麟正醉心于那風魔斬的奇妙奧義中,猛然聽到此話,一時反應不來,呆在了那裏。
“明日你便要離開此地,想去哪便去哪,聽不懂嗎?”嫣魅走近側身坐于石面說道。
“爲,爲什麽?”秦玉麟放下血石,轉身跑去洞外,“亭叔,我不要血石劍了,你留下我吧。”
紫東亭搖搖頭道:“這個地方你隻當沒有來過,你想繼續深修也好,想回師門複仇也好,都不關我事,隻是不能再呆在此處。”
“可是亭叔你不是要教我修魔勁麽?這才過去十餘天,我也隻修到五層邪隐,再說你不還讓我幫你殺掉一個人嗎?我這樣的實力怎麽能夠做到?”秦玉麟連聲反問。
“修魔勁的煉氣方式已教了給你,以後你可要勤加修煉,能修到那個階段,往後就要看你的緣法了,至于我要你做的那事。”紫東亭頓了一下,望着遠處絕生林地郁郁蔥蔥的繁茂之處緩緩說道,“今日已種因,明昔必有果,你遲早遇見那人,殺不殺得,全在你一心。”
“可是亭叔你至少要告訴我那人是誰啊。”秦玉麟急道。
紫東亭搖了搖頭轉頭對洞内走出的嫣魅說道:“我累了。”嫣魅近前将紫東亭負起說道:“不聽你亭叔的話麽?”
秦玉麟無奈的望着二人離去,失魂落魄返身回至洞内,自己雖僅在此住了十數日,與亭叔也隻晤面三次,但他那與己相悖的生存理念早已影響了秦玉麟,内心也已将其當做最爲親近之人,現下也不知是哪裏沒有做好還是另有緣故,竟而突然讓自己離去。
他抓來血石,剛才的那股初獲魔兵的喜悅感早已消散無蹤,認真端詳此劍,隻覺陣陣寒意撲面而來,自己以後仗此劍而行,但去向卻不知在哪裏?回名劍門?隻怕這點微末道行還不夠,亭叔又不讓自己留在此地,那似乎隻剩了一個去處,無妄仙境的荒蠻之處,最近的自然便是絕生林地,這個想法剛一入腦,秦玉麟忽而醒悟過來,亭叔并非真心要趕自己離去,他是要自己前往能夠進一步提升自己的地方,脫離紙上談兵的煉氣模式,此點想通,心内豁然開朗,擎起血石便照那風魔斬武技習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