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打它後頸。”聲音再次喝道。
秦玉麟催動血石,隻覺那劍柄愈加炙熱,外掙的力量愈加的大,似乎随時都要脫離出手,堅持住,再堅持一下,自己即使拼了這手不要,這招破堅青龍式也必須打在翔天龍皇身上。
“啪”極其脆弱的一聲響起,就好似樹皮崩裂之聲,那風火輪卻已然停轉,秦玉麟單膝跪地,血石僅剩遍體的赤炎恰如一道審判之碑靜靜立于秦玉麟身側,身後的翔天龍皇猛然一聲長嘯,晃了晃巨大的頭顱,忽然低頭向秦玉麟咬來。
沒起到作用?古風心下一涼,疲憊的身體終于不支,便如個沉重的布袋撲通跌在了地上。
翔天龍皇的巨口到了秦玉麟身後一丈外忽然停下,就聽啪啪啪數聲響起,它痙攣一般忽然把頭擺向左側,略一停頓,又猛然擺向右側,随即嘩啦啦脖頸後那硬甲崩碎開來,化作無數碎屑落下。
那個神秘聲音再次出現在秦玉麟耳畔,“風魔斬本極爲自傲,青龍本就是堅之式,你若反用它去攻對方軟肋,以它的傲氣絕對不肯,是以我教你打它至堅所在。”
翔天龍皇忽然一聲戾叫,蹒跚着爬入了一邊岩上黑暗處。
秦玉麟緩緩站起身來,就覺渾身再無半分多餘力量,勉強将血石放置背後,便又跪坐下去,耳聽得一旁古少輝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奔向自己父親。
忽然一片紅色水晶由上落下,正掉在眼前,秦玉麟慢慢用手背輕觸上去,這應是翔天龍皇頸後所落,紅豔豔倒真是好看,秦玉麟心思道,如若送與靜琪,她一定歡喜的不得了,努力拾起收入包囊。
“爹。”古少輝望着古風遍體傷痕嚎啕大哭,哭着哭着忽然又用手使勁去捂那道正流淌着暗褐血液的長長傷口。
“傻孩子,爹不行了。”古風努力笑了笑,無力的擡手在古少輝臉側摸了摸,憐惜道,“以前就是對你太過寵愛,以後爹不在了,做事可不要再魯莽沖動,憑着自己性子走。”說着望了望一旁斷面照看着的古嶽,深吸口氣道,“要多多與人交好,以後霜劍盟就靠你們了。”
“大叔,你先不要說話。”秦玉麟忽然取出一物,盡力扔與古少輝,“這個應該可以幫你們。”
古少輝擡手接下,見是個瓷瓶,不解的看了看秦玉麟。
“那是玉野膠,極好的刀傷藥,快用了吧。”秦玉麟說道,心内不由對林雨詩升起股愧疚,本是想以後回了名劍門還與她的,卻被迫用在這裏,不過林雨詩如果知道自己使用原因,想必也會贊同的,腦内不由浮現出林雨詩那清新的面容,她的想法倒總是與自己不謀而合,但她的來曆卻又令自己頗感神秘。
“不用管我。”古風掙紮說道,同時用力推開了古少輝,“把藥給你三叔用。”
“可……。”古少輝擦拭着臉邊淚水,心内猶疑不定,慢慢挪到古嶽身邊,見他臉面煞白,不由悲從心起一下撲倒上去,哇哇哭了起來,同時喊着:“爹,三叔走了,三叔已經走了。”
“三弟。”古風氣若遊絲的呼喚一聲,轉面望向漆黑夜空,“二弟,你來了,是來接大哥我的!”随即聲息漸消。
“爹。”古少輝輕輕叫了聲,小心翼翼走了回來,彎下腰抱起古風的頭,用力摟在胸前,眼内卻再無淚水湧出,隻是用身體緊緊貼着那具逐漸冰冷的身體。
“斷面,帶上三叔咱們走。”良久良久,古少輝忽然冰冷說道,自己放下父親,起身走到秦玉麟身邊,将瓷瓶遞回,機械道“這個還你。”
回身走出幾步忽而再轉回,摸出那束聚靈草遞給秦玉麟道,“我知道你不願留在霜劍盟,咱們就此别過。但爹說過,找這個就是給你的,霜劍盟說到做到。”
秦玉麟默默接下,望着那熒綠色的葉片,默默想到古少輝爲了這束聚靈草失去了父親,失去了三叔,現今得到了卻又送與自己,由始至終他真正得到的也許隻有教訓與成長。秦玉麟折下其中三支道,“這三支送與你和千羽,小惠,希望你們能好好引領霜劍盟。”
古少輝愣了一下,坦然接下轉身抱起古風與斷面一同離去。
秦玉麟搖了搖頭,這少年突遭大變,對周遭事物已全無覺察,隻希望日後不要繼續低迷下去,好好修習天罡氣,能夠像他自己所說那般振興起霜劍盟。
秦玉麟坐到地上,潛心運起修魔勁,企圖通過鬼厲的力量盡速恢複,可是這次卻不像以前那般好運,接連使用瞬獄烈焰殺,魂動九天已經虧空了自己的身體,魂力不濟,鬼厲自身力量都已不足,又何談恢複,他努力多時不見效果,隻好放棄,今夜卻不能在此處休歇,那翔天龍皇隻是被自己重傷,如若去而複返,又或是有其它什麽低階衛靈獸出現,不需要什麽力量就可輕易擊殺自己,秦玉麟拖着疲憊身軀以血石撐地,緩緩走至一旁斜坡,向岩壁上爬去。
夜間空氣清冷,樹上不時有水珠滴下,不慎落入脖内,立時由頭冷至腳底,秦玉麟孤獨的緩緩行進,心内回顧着這幾日的事,可惜無法親自向千羽、小惠道别,心内剛因此泛起股惆怅感,忽然想起自己以後的目标是要做個大惡人,也許會殺很多無辜的人,怎麽能時時有這樣小兒女之态,如若總是這般下去,自己隻怕永遠也狠不下心回名劍門複仇了。
轉而想起今日之事,心内又反複告誡自己,以後要牢牢記住決不能相信情感判斷,古風連自己弟弟的性命都可不顧,世上人心真是險惡,當初靜琪那樣對待自己還不是一樣?一念及此心内不由一痛,靜琪斬斷繩索時卻是如何做想?她不知繩索一斷等于判了自己死刑麽?忽然閃出個奇異想法,會不會靜琪本想斬斷的是陳笑天那根繩,一慌神卻斬錯了,剛有此念不由面紅,自己有哪裏值得師姐爲自己這樣做?到現在了還去幻想,難道自己不知道她對陳笑天的心意麽?
就這樣秦玉麟一邊走着,一邊胡思亂想,時而憶起昔日往事,時而又想着回到名劍門後諸人會是什麽反應?自己又要如何報複那些人,身上傷口雖痛卻不知覺走出了兩裏多路,渾渾噩噩行進不防腳下一滑,“啊也!”一聲,咕咕咚咚翻滾下去,原來卻是到了個斜坡,夜色中雜草遮掩,自己迷迷糊糊走了上去,這一跤連摔了十來個跟頭方才止住,“血石”也不知落去哪裏,秦玉麟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氣,努力起身想要尋回血石,就聽後腰咯吱一響立時冒出一額汗水,想必傷及筋骨,隻能放棄,乖乖躺在原地靜養。
躺了約一炷香功夫,忽聽遠處林内嘩啦做響,秦玉麟屏氣凝聲,暗思莫不是那翔天龍皇帶傷又殺回複仇了?他伏在樹影裏凝神望去,就見不遠處林内隐隐現出光亮,靜心聽了半晌,卻再沒有動靜,隐約一股肉香卻彌漫在涼意十足的空氣中,秦玉麟咽了下口水,激戰半夜,肚子早就咕咕作響,如若此時能飽餐一頓,想必身體恢複的也能快些,想到這裏也不顧去尋血石,咬牙向亮光挪去。
漸漸靠近,就見前方林内顯出一簇篝火,火旁一名白衣女子背身坐着,林雨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