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靜止動作仔細聽君若所講,四下寂靜一片,隻有哔啵哔啵的火燒木柴聲。
“我向裏一看,什麽也沒望見,因爲裏面黑漆漆的一片,反倒不如外邊亮堂。”君若臉色煞白的盯着篝火說道,“我又等了片刻,忽聽裏面咕咚咕咚一陣淩亂的走動聲響,那聲音很奇怪,不像是我父親的腳步聲,更不像那隻老黃牛,似乎正在棚子裏一頓亂撞,我感到有些害怕,退開了幾步,一直走到了牆邊,穩了穩心神,可還是想不到會是誰闖入了我家牛棚,我的父親又去了哪裏,正在我躊躇之時,牛棚的皮簾忽的掀開了。”
“什麽?那是個什麽人?”鐵君藍走到秦玉麟身旁坐下,小聲問道。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君若看着鐵君藍道,“當時我正對着月亮,我隻能看到一個極其高大的身軀,至少比我父親高出兩個頭來,它身形古怪,步履蹒跚,四下轉轉頭看到了我,就在這時我聽到一個聲音,君若,是我。那聲音沉悶低啞,我從未聽到村裏有誰這樣說話,當時我吓壞了,沒命的跑出了門,那個怪物就在後面追我,我跑錯了向,一直出了村子,後面那個聲音也一直在響,我頭也不敢回,隻是沒命的跑,我可以相像那個怪物正在月亮底下撒開兩條短腿急追而來的情景,我就更不敢停了,一直跑到天快亮,實在沒有力氣了,我才知道那個怪物并沒有追出來,後面草叢的響動一直是果果在趕我,我又累又餓,正思索怎麽回村子裏去,就碰到了你們。”
秦玉麟與鐵君藍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這樣的事情他們可從未遇見過。
鬼老幹咳一聲道:“喝湯吧,都喝湯吧,快涼了。”
秦玉麟看向君若,那面容宛如是受到巨大驚吓的靜琪,他起身走過去道:“你不要怕,我在這裏,誰敢傷害你一絲一毫,我豁出性命不要也會保護好你。”
鐵君藍呆了一呆,不明白秦玉麟爲何忽然沒頭腦的說出這番話來。
“哎!看到了沒?”鬼老湊近鐵君藍耳邊低聲道,“玉麟好像對這小丫頭有點意思嘿!”
“滾。”鐵君藍忽然大聲喊了起來,隻吓得鬼老慌忙退出三四丈外,鐵君藍也不說話,蹲下身去開始撥弄那篝火。
“好好的發什麽神經。”鬼老輕聲咕哝着走了回來,“玉麟,我有個事情與你商量。”
“什麽?”秦玉麟問道。
“我們去天佑村好不好?”鬼老說道,“我們去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送君若回到家裏去好不好?”
“好!我也正有此意。”秦玉麟擊掌贊成道。
“幹……幹娘,你說好不好?”鬼老轉問鐵君藍道。
“不好!”鐵君藍冷聲回道,“你們愛去哪裏去哪裏,我可要回家了。”
“回家?”秦玉麟一愣道,“姐姐,我們都走出這麽遠了,你怎麽又想到要回去呢?你不是說還要陪我找到哥哥嗎?”
鐵君藍擡頭正要搶白幾句,望見秦玉麟那焦急的面容,歎了口氣低聲道:“唉,我說着玩的。”
“那我們吃完這餐飯就走吧,上天佑村去看看。”鬼老大聲道。
秦玉麟一行三人又加上個君若,變道向天佑村前進了,大約用了三個時辰的時間,就到了天佑村的村口。
“有點奇怪啊?”鐵君藍向村内張望了下說道,“這裏好安靜,正是晌午時分,不見一家有炊煙下廚的動靜。”
“你家在哪個方向?”秦玉麟急聲問道。
君若指了指不遠處道:“直走那個拐彎處就是。”
秦玉麟聞言一把将她抱起,腳下雷行切動,嗖然躍了出去。
“我們也快走吧!”鐵君藍拽着鬼老急道。
“你放心,出不了事。”鬼老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基本已經大概明白了,玉麟他也是太過心急。”
秦玉麟抱着君若轉眼到了門外,“是這裏麽?”秦玉麟問道。
“恩。”君若望着敞開的栅門,與自己離去時變化似乎不大,“不知道爹爹現在怎麽樣了?”
“你跟緊我。”秦玉麟牽住她的小手走了進去,“牛棚在哪邊?”
君若點了點右手方向,秦玉麟扯緊她,快步走了過去,到了别院,就見一處被氈布包裹的棚子,他小心翼翼走近幾步,沒有絲毫動靜,“我們進去看看。”秦玉麟沉聲道,“你不要怕,有我在。”
君若點點頭,順從的跟着他走進了那牛棚裏面,一股混合了牛糞及草料的氣味撲鼻而來,秦玉麟冷靜的審視着内裏場景,時刻戒備着周遭動靜。
“爹爹就睡在這裏。”君若向一邊指了指道。
秦玉麟望見那邊有處床鋪,肮髒淩亂,他在上面四下摸索了下,觸手到一個堅硬的物事,揭開床鋪,就見一個巴掌大的黑鐵盒。
“就是這個。”君若激動道,“這個就是我說的那個盒子。”
“我們打開看看吧?”秦玉麟詢問道,君若點點頭,秦玉麟便将鐵盒倒置過來,在另側一扳,果如君若所說,正面的連心鎖隻是個幌子,真正的開啓處隻需在後面稍加用力便打開了。
“空的?”君若驚聲道,“怎麽會是空的?我記得很清楚,裏面有個似是銅質的小人,怎麽不見了。”
“噓。”秦玉麟忽然一把将她口掩住,随即一陣腳步聲到了遠處的大門外。
君若驚懼的睜大眼睛,對着秦玉麟點點頭,秦玉麟明白她的意思,這個腳步聲正是她昨晚聽到那個怪物的聲響。
秦玉麟對她擺擺手示意不要發出聲響,而後緩緩放開了掩在她口前的手,君若大氣也不敢喘,緊張的看着秦玉麟,秦玉麟走去一邊,悄聲将氈布揭開一條縫隙,同時貼近向外看了看。
這是什麽?他愣在原地,他看到了一隻牛,一隻直立行走的牛,步履雖然蹒跚,不過那牛确實是直立站着的,一雙粗糙的牛角,随着他四下觀察左右晃動着。這是一個怪物,刑天慕養出了一隻怪物,秦玉麟腦内隻有這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