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思,觀主如何知道,徑自言道:“說到先宗主葉法善,還有一個故事”說完微他心中的心思觀主那裏知道微一笑後道:“數十年前,于恒州枝條山,我教出了一位名滿天下的真人,想來小友也應該聽說過他的名字”他見崔破面有茫然之色,也就不再繞圈子,直接說道:“他便是當日倒騎毛驢往來于汾晉之間的張果真人,時人都傳說他有長生秘術,當年武後曾招她入朝,天使到時他竟死于拓女廟前,不久之後,又現身于恒山,爲當地人所見。開元二十三年時,恒州刺史韋清聽說後,譴通事舍人前往迎他,誰知張仙師一見,又是當即氣絕如死,這官兒倒是個明白人,并不驚動,隻是焚香啓請,宣天子求道之誠,他既如此虔誠,片刻後,果老果然醒來,隻是不肯跟他去,這官兒見了他的神通,那裏還敢催逼,急忙弛還奏于韋刺史申報朝廷,複以玺書迎他,如此這般,果老才随他們去了東都,玄宗皇帝特命于集賢院肩輿上殿,并對他倍加禮敬。後來更下手诏曰‘恒山張果,方外之地,迹先高尚,心入穹冥,應招城阙,可授銀光祿大夫,賜号通玄先生’說道這裏,觀主的臉上露出悠然神往之色,想來對本教前輩如此特異行迹而又能得到天子如此看重,君臣相諧,不勝心向往之。
崔破聽他叙說張果的轶事,心底尋思:“莫非他用的是當年王重陽對付歐陽峰時的老辦法,用胎息功裝死。”他這樣一想又覺得對這位名列仙籍的八仙之一實在是太過于亵渎,不由自失的一笑,耳中聽那觀主繼續解說。
“通玄先生初入京時,終日不進五谷,隻用美酒及三黃丸,已是引得京中震動,後來更有一事使他名滿京華,而恰巧這件事與先宗主葉法善有關”
“他果然找到那條記載了,這樣該不會再懷疑我了吧!”崔破心下想到
“當日,通玄先生進京時,正值先宗主法善随侍玄宗陛下,見到果老的種種神通,乃詢問通玄先生到底是什麽人,先宗主的回答是:‘臣知之,但此爲天機,臣不敢言,否則必有不測之禍立将,如果陛下能免冠赤足相救,臣方得活’玄宗聖明天子,那裏會不答應,當即準了。先宗主乃開口言道:‘張果乃混沌初分之白蝙蝠’”聽到此處,崔破心中一動:“果然找到了”凝神細聽下文
“一言即畢,先宗主當即七竅流血,僵仆于地。玄宗守信如一,以天子之尊當即免冠赤足,往赴果老居處,自稱其罪。通玄先生倒也并不拿大,開口言道:‘此兒多口過,不适之,恐敗世間事耳’玄宗陛下一再求肯,果老方以水噴其面,先宗主遂得複生”此事過後,玄宗陛下待果老愈敬”
觀主緩緩将這個故事講完,徐徐吐出一口氣後道:“小友,如今可知當日授你《道德經》的人是誰了嗎?”
這則故事原本是後世《太平廣記·續仙傳》中所載,崔破那裏會不知道,他當日的回答也是據此而來,但當下也隻能神作書吧出一副驚駭莫名的樣子,滿臉驚詫的問到:“原來是他老人家”爲應付今日這個場面,這一驚詫的表情,近日來也不知對着銅鏡練了幾千幾百次,當真是天衣無縫,饒是觀主定睛注視,也是毫無破綻。由不得他不信。
良久之後,葉法持才收回目光,感慨言道:“大道難成,果老已證大法,個中神妙又豈是我輩可以揣測!恨不能得見其面,聆聽教益。”說到此處,看了看崔破後,似是自言自語道:“隻是如此人物,仙蹤難覓,若是他老人家不肯現身,又到那裏去尋呢?”言下不勝唏噓抱憾之态,崔破無言,也隻能陪坐一旁,感慨一番。
其時,天已近午,小童子靜思置了一桌素席送來,二人相邀坐了,崔破見桌上無非青筍、黃花之類,難得是清香逼人,崔破一早登山,腹中早饑餓難耐,那裏還講客氣,觀主隻略進了幾口,便停著不動,品茗相陪。盞茶工夫,崔破已經半飽,放滿了速度,忽然聽得耳邊傳來一句:“小友可有意入我道門一脈?”
聞聽此言,崔破隻吓得幾欲将剛入口的兩莖黃花噴将出去,那裏還答的上話?”耳中隻聽到觀主的勸誘之聲陣陣傳來.
葉法持觀主顧自言道:“小友得我教通玄真人以無上道法重啓心智,更得授道、德二經真義,這實是與我教有莫大的機緣;再則小友器宇清奇,于我教典籍聞一而知三,這本是天生一顆向道的慧心;三則你若是銳意功名,國朝有道舉一科,并不礙你晉身入仕,雖無‘士林華選’的美名,但若論仕途升遷,倒也并不慢多少。小友若是并無仕宦之意,則可退居山林,與松梅爲伴、以煙霞爲友,在這濁世之中自得一份清淨風流,豈不快哉!”
觀主的一番話當真是舌燦蓮花,誘人以及,若非崔破心性堅毅,恐怕真要答應。放下手中雙著,正色神作書吧答道:“多謝道長賞識,家母原本笃信老君,小子于道家的自然之意亦是極爲喜愛,更得觀主這樣的得道真人渡化,可謂是大機緣、大幸運。按說小子原不應辭,隻是小子在這俗世中尚有許多未盡之事要待去做;故而不敢避世悠遊,隻能謝過觀主的美意了。
這個答案倒也在觀主意中,也不氣餒,續道:“貧道自先宗主手中接下這宗主之位,如今已是三十餘年了。貧道今年已是七十有二了,前夜測以紫薇鬥數,自知大限就在四、五年間。貧道十七歲時于茅山華陽澗蒙先師賜以經錄至今,修道已有近五十載,雖無大成,但于這‘自然’二字也頗有領悟,本不該如此執着。隻是隐宗一脈于我教關系實大,萬萬不敢輕忽。而小友論機緣,論慧心,論器宇實爲平生僅見。故想令小友入我宗門,五年以後,小友便可成爲下任宗主。本宗除藏有《開元道臧》三千七百四十四卷外,更有我教曆代真人心血結晶,小友若應允,貧道必傾心傳授爐鼎之術、丹道之學。以小友的資質,異日白日飛升,證得金丹大道當在料中;若無意于此,另有袁天罡真人紫薇鬥數,吉兇禍福盡在掌中;昔日靈寶宗祈福蘸齋之術可超度亡人,長壽可期;孫真人〈孫思藐〉的〈〈千金翼方〉〉、〈〈醫家要妙〉〉可生死人而肉白骨,另有〈〈攝生總要〉〉可使人容顔永駐,〈〈枕中素書〉〉可使小友妙解和合雙修的樂趣、盡享魚水之歡,小友以爲如何?”
聽到“爐鼎之術、丹道之學”時,崔破直覺一陣惡寒,曆史上不知有多少帝王将相死于這鉛汞之上,有鑒于此,對後面的各種道家秘術心中不禁惴惴,雖然聽得目眩神迷,卻總算能不爲其所惑,隻是可惜了道長這一番動之以情、誘之以利的好說辭。但是崔破也知今日得知如此之多的秘密,一口回絕是萬萬不行的,加之心下癢癢的想習那輕身秘術,搏擊之法,當下心思一轉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心下主意一定,品了一口茶後,緩緩對觀主說道:“小子何德何能,得蒙觀主如此看重,本來實在不應再辭,隻是心中的确有難言隐衷,故不敢輕受經錄。”見到葉法持臉上明顯的失望之色,崔破續言道:“若蒙觀主不棄,小子願投身門下做一名香瓶弟子,雖不能承繼衣缽,但是卻能朝夕聆聽教誨。若蒙收錄,小子于師門大恩絕不敢有一日或忘”說完定睛向觀主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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