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珍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曾經想過,若是白溪說什麽都不回來,她要用什麽苦肉計逼着她回來。想過等白溪回來了,她要用什麽樣的方法逼着她把錢拿出來。
威逼利誘,一哭二鬧三上吊,她設想了種種情景,想了各種辦法,但是沒有一種,能夠适用于現在的結果。
白溪跟樓正勳已經登記結婚了?懷孕了?
若是以前,她肯定能開心的不行。
但是之前樓老爺子是什麽态度,她是知道的。跟樓家鬧成什麽樣子,她心裏也是懂的。現在,該怎麽辦候?
她現在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越想越是着急,難得她也着急的在房間裏轉了起來。
但是不管怎麽想,都不知道該怎麽解決。最後在房間裏轉了将近一個小時,終于坐在床上,淚眼婆娑起來。
剛好舒成浩回來,就看見她坐在那裏眼淚直掉,卻不發出一點聲音。
有些人天生就是這樣,哭起來沒聲沒響,讓人看了擰着心肝的疼。
白瑞珍一哭,舒成浩就覺得自己的心肝肺被擰巴了,隻能上去哄着。
左問右問問不出結果,最後隻是說了句想白溪了。
舒成浩愣了一下,也隻能跟着歎了口氣。
白溪的事情他自然是聽說了,說實在的,他一直對白溪十分的喜歡,那份喜歡裏,他自己也明白是摻了愧疚的。
隻是等白溪拿走了舒家百分之三十的财産,跟着樓正勳離開以後,就沒有了。
現在聽白瑞珍這麽說起來,他心裏才有些懷念他心底那個聽話的小女兒。
“既然她懷孕了,那等咱們什麽時候有時間,就去看看她吧。”
“嗯。”白瑞珍點點頭,心裏卻也知道,目前隻能這麽沉默以對了。
*
樓正勳怎麽做,白溪完全不關注也不關心。
樓正勳做事她最是信得過,完全不覺得會出纰漏。
這天白溪閑來無事,就想到書房去找幾本書看看。
樓老爺子一早就去跟朋友下棋了,樓宇升跟莫深深也出門約會,樓正勳則到外邊去處理他們的事情。一時間,家裏就剩下她自己,最安全也是最妥當的消磨時間的辦法,自然就剩下看書了。
樓家對白溪沒有任何的限制,白溪想去哪裏去哪裏。她優哉遊哉的直接到了書房,打開櫃子以後,就認真的看起書名來。
大部分書看起來都有些磨損了,想必一家人都是認認真真看過的。
在随手可取的地方擺着整整齊齊的“工具書”,又是金融又是貨币,看上去似乎十分的專業。
白溪對這些東西不感冒,就想着能不能找本小說看看。往上看,就發現是一些看不懂語言的外文書。下邊一排确實是小說了,隻是也都是一些十分高深的名著。從高爾基到列夫托爾斯泰,整整齊齊碼了一排。
白溪隻能坐到地上,打開最後一排,想找找,找一本裏面最爲“接地氣”的。
找來找去,白溪無意間看見一本《辭海》。
白溪眼珠子轉了轉,辭海是工具書,不該放在這一排啊?
不知道怎麽就突然福至心靈,伸手将那本書拿了起來。
剛打開厚厚的封面,就發現原來這隻是個套了辭海殼子的盒子!
裏面厚厚的幾本巴掌大的小本子,看上去似乎是……日記?
白溪瞪大眼睛,仔仔細細辨認上邊扭扭捏捏的字,好像是……樓正勳?
……樓二叔的日記?!!!!!!!!
白溪如獲至寶!
将《辭海》抱在懷裏,白溪站起身,直接到卧室去了。
将房門反鎖,拿着家裏給她準備的羊毛毯撲在陽台的地上,又拿起小被子蓋着肚臍,靠着已經嵌在牆根上的軟包,滿懷期待的打開了日記本。
日記本第一頁,竟然是……
“××年×月×日,天氣不太好。
今天去舒家,看見那個小跟屁蟲,煩死了!
但是後院的樹上看見一隻小白兔,哭的好慘。
我決定保護她!一輩子的那種!我要娶她!”
白溪:……
白溪掐指一算,按照這時間,那時候二叔才……呵呵,不用算了,初次見面,她八歲,樓二叔十六歲。
白溪臉上一熱,忍不住的心跳。
二叔十六歲的時候,好像還挺幼稚啊……
下一頁:
“我爸說娶媳婦可以,但是得自己攢老婆本。我會賺錢,就是不想而已。既然要給媳婦好日子,我就得腳踏實地。明天我就告訴他,經過幾天幾夜的深思,我打算接下樓氏。爸一定會覺得我特别可靠穩重,比哥強多了。”
白溪雙手捂臉,她老公好像還挺萌的。
<白溪忍不住一頁一頁看下去,樓正勳似乎不太喜歡寫日記,每一篇都很短。不過他喜歡把所有的事情都寫下來,隻言片語,能夠看見他每天每天的生活。
白溪看的心裏亂跳,不知道爲什麽,她總覺得樓正勳的日記是專門爲自己寫的!
第一頁就是跟自己的相遇不說,接下來的内容裏,都有“娶媳婦”“想賺錢”“小白兔”這樣的字眼。
白溪心裏一熱,想到之前樓正勳給自己的那個草戒指。那時候她不懂什麽叫嫁,但是接到那個戒指的時候,她心底的欣喜至今還記得。
看着看着忍不住的熱淚盈眶,等樓正勳撞開
房門的時候,就看見她坐在牆角哭的稀裏嘩啦!
“怎麽了!”樓正勳趕緊沖過去,把人抱在懷裏!
樓正勳今天一到公司就覺得眼皮直跳,他向來第六感很準,看了一遍公司沒什麽事情,更沒什麽纰漏,就覺得可能是因爲家裏的事情。
仔細一想,才發現今天家裏竟然沒人陪着白溪。
雖然按道理來說不會發生什麽,但是最近舒家的人沒動靜,難保不是暴風雨前的甯靜!
越想越是覺得可能,樓正勳把文件直接往懷裏一抱,開車直接飛速回家!
一到家,問了下人們,發現他們已經很久沒見白溪了。趕緊跑上樓,發現書房竟然敞開着,裏面的書似乎還很淩亂!
樓正勳腦子裏閃過諸多“綁架案”,心驚肉跳的往卧室沖!
一到門口,竟然發現房門鎖上了!
樓正勳一顆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二話不說朝着房門就撞了過去!
一進門,就看見房子裏黑漆漆的,白溪靠在牆角,坐在陽台上的榻榻米上,哭的稀裏嘩啦。
“老公……”白溪伸手抱住樓正勳,把眼淚全都抹到他的衣服上,“原來你那麽喜歡我啊……”
“……啊?”樓正勳愣了一下,這節奏好像不太對啊。
白溪抱着樓正勳哭了半天,等到哭的都開始打嗝了,樓正勳這才把手伸到她的腘窩裏,一手攬着她的肩膀,把人抱了起來。
輕輕的放到床上,又搓熱雙手,輕輕的捏着她的腳丫子。
因爲坐在地上久了,她的腳涼了下來。
剛開始樓正勳并沒有注意,隻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是發現她的腳丫子冰涼冰涼的,他就養成了給白溪捏腳的習慣。
說是習慣,其實不過也才做了這一個冬季而已。但是就好像是天生的一般,自然到他都沒注意。
白溪看着看着,眼睛越來越熱。
樓正勳看她又要哭起來了,趕緊拿起紙巾給她擦擦眼淚。
“這是怎麽了啊?突然就哭,這毫無征兆的。”
白溪抽了抽鼻子,擦了擦眼淚,“我看了你的日記來着。”
樓正勳愣了一下,“啊?”
白溪指指牆角一堆小人書似的日記本,“那些。”
樓正勳轉頭看向那邊,接着後知後覺的紅了臉,“你,你看那些做什麽!”
當年他不知道怎麽了,就想着要是給媳婦寫一本日記一定很酷,又怕被人發現。就買了小學生用的日記本,偷偷藏在辭海裏,在上高中的時候,寫日了“暗戀日記”!
他現在都三十了,再看見這個,真是恨不得燒了算了!
不過又舍不得當年的心血心情,這才藏在書房裏。
可是,咋就被白溪給發現了?
“那是我的!”白溪瞪了樓正勳一眼,“我看了,你是準備寫了送給我的!給我的就是我的,不許收起來!”
樓正勳臉上熱的要死,酸溜溜的看着白溪,“有了日記,就不要老公了?”
白溪哼了一聲,将手上拿着的一本遞到他手上,“念給我聽!”
樓正勳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他的臉皮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