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這就不好了吧,多傷和氣。”安昔僵笑着瞥了一眼旁邊的雷婷,果然是什麽動作都沒有,“我也沒說要怎麽樣,這不是還得看雷姐和您商量的結果嘛。”
刀疤在後面冷笑了兩聲,真是給面子至極。
穆紹輝看着她,目光極具壓迫力。
“大哥,先談談看吧。”他身側的齊歸突然開口說,“她雖然胡鬧,但至少也說了實話。既然大家都被困在了這個鬼地方,現在好好合作才是關鍵。”
安昔瞥了他一眼,恰好和他的目光對上。
穆紹輝似乎很聽得進他的話,眼神緩和了一些,“談當然還是要談的。”
刀疤冷哼了一聲,似乎相當不滿。
“嗯嗯,那兩位慢談,我先回去了。”安昔扯起嘴角,準備開溜。
“安小姐。”齊歸開口,不緊不慢,“如果沒有急事的話,不妨留下來一起做個見證。”
他問得客氣,但眼前的槍口未曾放下,安昔實際上并沒有選擇的權利。她暗歎息一聲,笑着轉過身,“我閑得很,哪來的急事。兩位請談,我聽着呢。”
雷婷這時才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在穆紹輝對面坐下。
安昔抵着那麽多槍口,如履薄冰地跟坐在她的身後,盡量表現得低眉順眼,但忍不住多瞟了那個似乎在暗中操縱着局勢的齊歸兩眼。
兩支隊伍交換了彼此的情況,穆紹輝他們隊彈藥充沛但補給不足,雷婷隊則剛好相反,合作确實是他們最好的選擇。地下倉庫實際情況未知,兩人就分成僵持了好一會,勉強定在了五五。但連安昔都看得出來,這兩位老大誰也不服誰,真找到了東西恐怕還要打一架。
和平隻是暫時的,在利益出現之前。
“我來送兩位回去。”
談判結束,齊歸主動提出送兩人一程。穆紹輝同意了,并允許他逗留一會兒,顯然是想讓他探探他們的底。雷婷表現得有些抵觸,但還是默許了他的跟随,隻是回去的時候步速飛快,将他丢給了安昔應付。
好像她口才就很好一樣。
安昔躊躇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齊歸倒是先開了口,“安小姐年紀不大,應該還是個學生吧,不知道是怎麽和你們隊長認識的?”
他側過頭,白淨的長相很有文質彬彬的感覺。
“嗯,醫學院學生。”安昔将錯就錯,回以微笑,“因爲會一點急救碰巧能幫上些忙,所以受邀跟隊伍一起走。”
齊歸點點頭,“弗洛卡先生和您關系不一般吧,不知道二位和沙切爾又有什麽淵源?”
“弗洛卡和我結隊的時間更長一點,他現在是我男朋友。”安昔露出“恰到好處”的羞澀,“他認識沙切爾遠在我之前,我也不太清楚,齊先生有疑問不妨回去再問沙切爾本人。”
她頓了頓,反客爲主,“聊起這個話題,不知道齊先生怎麽會和輝哥他們一隊?看起來你們也不像是一路人。”
齊歸沉默了一會,但看上去像是在組織語言,“離秦川鎮向東三四座城市,有一座監獄。末世來臨,那裏的犯人趁機組織了越獄。”他看了安昔一眼,“我需要他們打倒獄警和喪屍,而他們需要一個人替他們開鎖破解密碼,所以我們合作了。”
哇,這還真是一個一點都不刺激的故事。
安昔開着玩笑,“不是他們脅迫你幫忙的嗎?”
“恰恰相反,是我主動找上的他們。”齊歸平淡地叙述,看着她的眼神卻别有深意,“‘識時務者爲俊傑’,與其留在那裏等死,不如抓緊生存的機會。”
話裏有話,他好像在暗示着什麽?
安昔假裝沒有聽出來,“聽說監獄是個很殘酷的地方,尤其是對像你這樣文弱的犯人。”
齊歸轉過身,“到了。”
對話戛然而止,談話間兩人已經越過兩隊之間的界限,走近了房車。弗洛卡斜靠着房車站着,但并沒有貿然上前打斷他們,遠遠地似乎在觀察齊歸。
“雷姐不會讓你上車的。”安昔坦白說道。
齊歸聳了下肩,似乎在用表情說自己早已知道,轉身走回去——若真是如此,他又爲什麽要特地白跑一趟?
弗洛卡邁開他的大長腿,這才慢悠悠地靠了過來。
“這個人很有意思。”安昔率先開口,示意他看齊歸的背影,“他利用那群人逃出了監獄,現在又覺得跟着他們風險太大,想要換隊友。”
弗洛卡挑起一邊的眉毛。
“但他看中的不是雷婷和這支小隊,而是你。”安昔勾起嘴角,“準确來說是期待你和沙切爾聯手,希望我做中間人。”
她忍不住揶揄,眨了眨眼睛,“好消息,首領大人你的人格魅力在地球依舊出衆,而且男女通殺。”
“也有可能是你的魅力。”弗洛卡神色未變。
安昔彎腰虛拉裙擺行了個禮,“多謝誇獎。”
“安昔!”趙淩淩在房車門口叫她,“快來,雷姐叫你!”
剛回來她又要幹嗎?安昔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邁開腳,“我馬上就來!”
“等一會。”弗洛卡拉住她的手臂,“你昨天不是在想爲什麽會有喪屍襲擊營地?我剛剛去問了胖子和那對姐弟,他們好像沒發現什麽異樣。”
安昔一皺眉,不解地看着他。
“可我同意你的看法,并不覺得這是個意外。”弗洛卡看着她,“有沒有可能——除了我們之外,秦川鎮還有第三方幸存者?有人想要暗中置我們于死地。”
安昔的心不禁“咯噔”一下
“安昔!”趙淩淩又叫了她一聲。
弗洛卡松開手。
“來了來了!”
安昔轉身向房車奔去,但弗洛卡的猜測在她的腦海裏翻滾着,令她久久不能心安。既然輝哥他們可能存在,那第三方有什麽理由不可能存在?
在末世,産生殺意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爲了糧食,爲了水源,爲了彈藥……爲了活下去。
雷婷找她是爲了挑選補給送到另一隊,胖子和姐弟倆忙着用手頭能找到的材料加固房車,而她把差事丢給安昔和趙淩淩便跑去找弗洛卡“商量事情”。
哦?商量事情?
安昔忿忿捏了包方便面,丢進口袋。
但輪到交換物資,那也是輪不到她和趙淩淩的。雷婷叫上最信任的二哥,兩人拎着一袋補給去,拎着一袋彈藥回來。幾盒不同規格的子彈間,安昔一眼看見了兩捆炸藥,忍不住咋舌:他們是越完獄順便打劫了軍火庫嗎?
“時間緊迫,今天下午我們就要探索這個地下倉庫。計劃已經商量好了,兩邊各出一半的人,兩兩組隊,探索本層東、本層西、下層東、下層西四個方位。”
雷婷環顧着衆人。
“我,弗洛卡,魏琰,還有安昔,參與搜索。阿傑看家,胖子繼續修車,其餘人幫忙。午後集合。”
安昔和弗洛卡對視一眼。
因爲是兩隊混合編組,她顯然不可能和弗洛卡或魏琰一隊。輝哥方派出了他自己、齊歸、沙切爾和另一個不知名的小兄弟,刀疤因爲弗洛卡昨晚那頓教訓留下看家。輝哥點名和弗洛卡組隊,顯然是對他頗有興趣。弗洛卡一口答應,但交換條件是讓安昔和沙切爾一組。
齊歸和魏琰搭檔,雷婷帶着不知名的小兄弟,四組人各領一部對講機對完表,朝着四個不同的方向走去。
“帶着這個。”
弗洛卡臨走前還遞給安昔一枚偵查眼。
安昔和沙切爾負責本層東面,相比于探索更下層的兩組,還算是安全。
地下倉庫建的很尋常,水泥結構,沒有什麽金屬的科幻感。通道很多,每個轉角都有攝像頭,小辦公室也很多,大多還帶鎖,顯然除了倉儲還有别的功能。燈光有,但是不穩定,即會突然碰見一塊黑漆漆的地方。
緊張感被千篇一律的水泥牆化解稍許,安昔并肩走在沙切爾身側,留意着他越來越焦躁的神情。
“想和弗洛卡一組?”
沙切爾看了她一眼,理直氣壯,“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安昔聳聳肩,“但跟我也不算很差吧?弗洛卡來到地球以後的情況我都知道,你要是有感興趣的可以問我,我的話總比他可靠吧。”
“也對。”沙切爾好像來了興緻。
看來有魚咬了餌,安昔搖搖頭,“但相對的,你也要回答我一些問題,這樣才公平。”
“哼,跟着他的果然都是狐狸。”沙切爾立馬又闆下了臉,心情從不藏着掖着,看他變臉倒也有趣,“事先申明,小隊裏的事情我一無所知,知道我也不會說的。”
“放心,我對你們小隊沒興趣。”安昔露出自認人畜無害的微笑,基本情報齊歸早就透露給她了,“先來談談你落地的經曆吧,有沒有身體不适啊?”
沙切爾抖了抖,要是有尾巴估計就豎了起來,“别,你這笑簡直跟他一模一樣。我身體一向很好。”
“那具體的場景呢?描述一下。”安昔循循誘導,好奇地看着他。
沙切爾清了清嗓子,開始了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