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前妻



周一一早走出小區,歐羊又看到冷奇駿的車停在邊上,她視而不見,徑直轉身走掉,他開着車跟在她後面,不時按一下喇叭,她深呼吸,如果他不是她的上級,她完全可以視他如無物,對他的追求怎麽狠就怎麽拒絕。可他始終是她的老闆啊,她還沒有膽子大到真的敢對他肆無忌憚,就怕在公司共事的時候會無法平和地面對他,所以之前她一直隻能用比較和緩的态度應付,可是他的态度讓她不得不下定決心離他遠一些。

她停下來看着他,無奈地歎氣,聽他淺笑着問:“還在生氣?”

“冷總,不,冷奇駿,既然私下你希望我叫你的名字,那我也想明白了,在你不是冷總的時候你對我來說就是一個追求者而已,如果我不想接受你的追求,那我就有權力拒絕你的總總示好吧?以後如果不是因爲公事,我不會再上你的車,我很習慣坐地鐵或是出租車去公司,就不麻煩你了,另外,我已經開始學開車了,過一段如果考到駕照,按你以前的說法,公司會給我配車的,謝謝你前幾次特地過來接我,謝謝。”

她含笑說完這些話,就轉開頭往前走幾步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坐進去很快就離開了,她沒有回頭。她想得很清楚,既然不打算和他發展男女關系,就不要再顧及他的身份似是而非地與他來往了,興許他真會自大地誤以爲她隻是在故作扭捏,如果他介意她的拒絕而在工作中讓她難做的話,她也隻能全力應付了,希望他不會那麽幼稚吧。

随後幾天很平靜,除了偶爾要應付同事間的打趣。周四的下午收到汪寒發來的一條短信:“昨天紀景顔已經回美國了,我去送了機,我和她已經徹底結束了,多謝你。”

她回:“祝你新生活一切安好。”

她想,汪寒也許就要在她的生命中漸漸淡去了,雖然有些惆怅,可也算不上多難過,有些人就隻是生命中的過客,她看得很開,如果給不了他想要的感情回報,她的确也不适合再去打擾他,希望他能盡快忘記她吧。她對此是毫不懷疑的,汪寒并不是一個執着的人,他很快會找到新的生活樂趣的。

周五下班前,林夏接到前台秘書的電話,冷總的前妻顧小姐來找冷總,請示要不要讓她上去,冷總以前有過交代,非公事拜訪的人必須先行問過。

林夏打内線電話詢問:“冷總,顧小姐來了,您要見嗎?”

冷奇駿皺眉,沉吟片刻後點頭:“讓她進來吧。”

顧清晨是突然決定到公司拜訪冷奇駿的,事先沒給他打過電話,沒想到居然會被攔在樓下,心裏憋着一股氣,面對前台小姐的職業微笑,她按捺住了脾氣,笑了笑進了電梯。

林夏在六樓的電梯外等她,見到林夏,她笑着招呼,“林夏,你好啊,好久不見了。”

林夏微笑,引着她走進去:“您好顧小姐,是好久不見了。”

顧清晨眨眼,“以前你可是叫我冷太太的,真是懷念啊。”

林夏尴尬地一笑,“我去給您沖杯咖啡。”

顧清晨點點頭,敲門走進冷奇駿的辦公室,他正埋頭寫着什麽,擡頭看了她一眼,做了個手勢請她在沙發上先坐,又垂下頭去忙了,她四處打量着環境擺設,笑着說:“還和以前一樣嘛,一點沒變。”

冷奇駿看着她皺眉:“你有什麽事非要到公司來找我,電話裏不能說嗎?”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撇嘴嬌聲說:“我連公司都不能來了嗎,我都回來這麽久了,我們就見過兩次面,每次打電話約你你都說沒空,我隻能親自來看看你到底有多忙了。”

這時林夏端着咖啡進來,放下後對顧清晨笑了笑,“請喝咖啡,我放了一粒糖,沒加牛奶。”

顧清晨:“謝謝,跟着你們冷總不輕松吧。”

林夏笑一笑:“您和冷總慢慢聊,我先出去了。”

冷總看看時間,皺眉對林夏說:“去看看歐羊在忙什麽,我還等着她的合同呢,五點前要快遞出去的,催一催她。”

林夏:“好。”

聽見歐羊的名字,顧清晨挑了一下眉,她今天來就是想要伺機見見這個人的,不過沒人注意到她的表情,林夏已經轉身出去了。

林夏敲開歐羊的辦公室,先低聲說:“冷總的前妻來了。”

歐羊百忙中擡起頭,“哦,來就來了呗,你還特意來告訴我?”

林夏鼓起臉:“是冷總讓我來催你的合同的,讓你加快速度。”

歐羊一邊飛快打字,一邊回她:“我已經夠快了,我能依據張立成的記錄和冷總給的一些資料在兩個小時内整理出合同條款并輸入電腦已經是神速了,這件事之前一直是張立成負責的,他今天請了假,冷總才臨時交給我做。”

林夏笑:“能者多勞吧,說是五點要快遞出去?還有一刻鍾,你加把勁。”

“放心,馬上就好,我已經讓許甜叫好快遞了,冷總簽字确認後就可以送出去了。”

五分鍾後合同最後一遍确認好打印出來四份,歐羊拿進去給冷總簽字,冷總正和顧清晨坐在沙發區說話,看見她進來立刻走過來接過合同,“比我預想的要慢。”

她平靜地說:“抱歉。”

冷總挑眉:“不辯解一下?”

她無語,好像她很喜歡辯解一樣,她隻得微笑着說:“我已經盡力做到最快了。”

冷總淺淺地笑出聲來,低頭快速閱覽合同,這次合同條款有些繁瑣,看着這即時整理出的滿滿四張a4紙,也是難爲她了,不過她的确很有這種處理危急事件的能力。

在冷總審閱合同的時候,歐羊看向沙發區的人,禮貌地微笑着打了一個招呼,剛剛就一直有一道視線注視着她,她不可能沒有感覺。

顧清晨回以一笑,表情有些冷淡。她從歐羊進來後就一直在審視她,一般的身高,普通的身材,黑色的短袖職業裙裝看不出牌子,長得也不算多出衆,圓臉,大眼睛,高鼻梁,嘴巴小巧紅潤,鼻子從側面看還有點鷹鈎,五官組合在一起勉強可以稱得上漂亮,皮膚也一般,她看不出什麽可以吸引到冷奇駿注意的特别之處。

直到冷奇駿開口和歐羊說話,那樣随意又有點調侃的口吻,那樣輕快的笑聲,讓她有片刻的僵硬,他不是一個會對自己的下屬這麽随性的人,他對林夏就一向嚴肅正經。且從歐羊一出現,他仿佛就忘了她的存在,此時她再認真去看歐羊,心裏就有了些不一樣的判斷,她有一雙很沉靜的大眼睛,幾乎素顔,隻有眉毛和嘴唇分别上了點顔色,笑起來的時候讓人感覺很幹淨很舒服。

而且,這個人一定很沉得住氣,林夏一定已經告訴過她自己的身份,可她打招呼時态度很從容,不卑不亢,沒有其他人對着她的那份恭謹和讨好。

顧清晨主動走過去,向歐羊伸出手,“你好,你是歐羊吧。”

歐羊有片刻的驚訝,很快輕握住她的手:“你好,我是歐羊。”

冷奇駿擡眼看了她們一眼,沒說什麽,繼續看合同。

“我是顧清晨,”她輕輕一笑,“是你們冷總的——前妻。”

歐羊淺笑:“您好,顧小姐。”

冷奇駿輕咳一聲,依次在四份合同上簽了名字,随後遞給歐羊:“就這樣送過去吧,等對方簽字蓋章确認後,會再送回來給我們走程序蓋公章。”

歐羊:“冷總,簽約的後續跟進工作應該還是張立成負責吧。”

冷奇駿點點頭,歐羊對顧清晨笑了笑,拿着合同先出去了。

他沉着臉問:“你今天特意過來就是想看看她吧。”

顧清晨雙手撐在桌面上傾過身去,笑着說:“我當然有點好奇了,不過一向眼高于頂的冷大人看上的居然是這樣一個人,我有點失望呢,都燃不起鬥志。”

冷奇駿嗤笑一聲:“留着精力去應付其他男人吧,在我這裏就别浪費時間了,你不會以爲我和你還有重來的可能吧。”

“爲什麽沒有可能,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你不會還在恨我吧。”

他笑一笑,頓了片刻才說道:“我爸媽已經知道當年發生的事了,以後你别再去我家了,我媽可能不想再見到你。”

冷母得知他們離婚的真相後,第二天在電話裏對着他哭了好一陣,一會罵顧家人,一會罵前兒媳,爲他各種打抱不平,又哭訴他們姐弟倆命苦,讓他哭笑不得。當年的事,他是真的已經放下了,對于那段失敗的婚姻,顧清晨固然有錯,可或許他也不是沒有責任的,過去了就算了,他不會再計較,更談不上有恨。

顧清晨的笑容凝固了,“你不是說過你不會告訴你家人嗎?”

“我沒有說起過,是我爸從其他途徑了解到的,反正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他們知道了也沒什麽關系了,我早已經放下了。”

“奇駿,我——”

“清晨,我從來也沒恨過你,我埋怨過,也痛苦過,但是随着離婚終結了我們的關系,我就不再去計較誰是誰非了,我曾經愛過你,也放開了你。我的将來不再和你有關系,我不會回頭,所以不要再試圖去争取和挽回什麽,我對你沒有感情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麽可挽回了,你明白嗎?我一直避免見你,是不希望你給我和你的關系加上一些無謂的想法,忘掉我,去找更好的人,會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人出現的。”

顧清晨面色蒼白,緊咬着唇看着冷奇駿,他根本不給她機會去清楚地表達什麽,就這樣當機立斷地砍掉她的那點小心思,他能這麽快放下過去,是因爲他心裏已經有了别人吧,如果沒有,他不會這樣絕情地對她的。

她挺直腰闆,努力在臉上拉出一個笑,“要下班了吧,可以請我吃晚飯嗎?”

冷奇駿看着她,暗自歎氣,看看時間,他點點頭,“好吧,晚上一起吃頓飯。”

顧清晨笑一笑,臉色漸漸回複了正常,她拿起包,等着他穿上外套後一起出去。

剛走出他的辦公室,看見歐羊正從旁邊的辦公室走出來,手裏拿着一隻杯子,見到他們時笑了笑,對冷奇駿說:“合同40分鍾以内可以送到對方手裏,我已經和對方打過确認電話。”

冷奇駿:“好,我先走了,手頭的事做完了你們也準時下班吧。”

歐羊和林夏、許甜站着準備目送冷總他們出去,顧清晨走了兩步,卻又回過頭來看着歐羊,走到歐羊一步遠處站定,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輕叫了一下她的名字:“歐羊?”

不等歐羊有任何反應,片刻間顧清晨的右手就甩了出去,“啪”一聲脆響在安靜的辦公室内突兀響起,竟有震蕩人心的效果。

沒有人預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顧清晨一直臉上帶笑,沒人想到她會一瞬間變臉,冷奇駿大步跨過來,鐵青着臉用力把她拽離歐羊幾步遠,“你幹什麽?”他額頭青筋隐現,真正是生了氣,“向歐羊道歉,立刻!”

顧清晨的聲音還很鎮定:“你讓我向她道歉?憑什麽?”

她想掙脫冷奇駿的鉗制,并沒有成功,她一邊掙紮一邊高聲說道:“做下屬就要有下屬的本分,妄想勾引老闆飛上枝頭,簡直癡心妄想,不知廉恥!”

“夠了!”冷奇駿憤怒地截斷她,轉頭看了歐羊一眼,他隻覺得心頭一悸,她的左臉上一片通紅,目中泛着憤怒倔強的冷光,冷冷地直視着他。

從挨了那一巴掌,歐羊就一直偏着頭沒有任何反應,她冷眼看着冷奇駿和前妻之間的拉扯,心裏充斥着濃濃的憤怒和屈辱,她咬緊牙根,一直死死控制着身體的顫抖,這算是無妄之災吧,突然就被迫面臨了這樣的局面。她看見林夏和許甜已經完全呆住了,好半天沒有一點動作。

歐羊放下手裏的杯子,撫了撫自己的臉,她從來都是自己保護自己的!她自嘲一笑,走過去站定在還在拉扯的兩人面前,她直視顧清晨,還能維持着一個笑臉問道:“顧小姐,你是認爲我勾引冷總所以才打我?”

冷奇駿和顧清晨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她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嘲弄地笑道:“難道我打錯了?”

歐羊一直笑着,顧清晨話音一落,她瞬間出手抽回她一巴掌,這一回的效果比之前那一次要震撼得多,她聽見不遠處兩聲倒吸冷氣的聲音,她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顧清晨,打完了,她開口:“如果是因爲我做過的事所以你打我,不管我服不服我可能都會忍受下來,可事實上是你自以爲是,那這一巴掌就是該還給你的。”

歐羊說完,偏頭看了一眼冷奇駿,兩人平靜地對視片刻後,歐羊移開目光,看着顧清晨憤怒的臉淡淡地說:“當然,打人始終是不對的,所以,我和你說一聲抱歉。”她果斷轉身,拿着杯子走回了辦公室。

顧清晨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反應過來後一瞬間發瘋了,“她打我?她竟敢打我?我長這麽大還沒被人打過,她竟然打我,冷奇駿!你就這樣看着?”

冷奇駿捉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的行動,冷着臉警告邊上的兩個看客:“我不希望剛才的事被任何人傳揚出去,若是我聽到一點風言風語——”

林夏回過神來連忙答道:“您放心,冷總。”

冷奇駿淡淡地嗯了一聲,瞟了許甜一眼,随即強硬地扯着顧清晨把她帶出去了。到了樓下,看見顧清晨的車,他打開後車門把她塞進去,無視她的掙紮和憤怒,冷淡地說:“絕不會再有下次,你好自爲之。”

顧清晨怒氣沖沖,“冷奇駿!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她打我,你沒看見?”

“那以後就别再自以爲是!受了教訓就長點記性,以後别再随便打人!不是每一次别人都有義務忍耐你的無理取鬧。”他轉頭冷聲對司機說:“把她直接送回家,中途不許停車。”

司機聞言慌忙點頭,鎖上車門後很快發動了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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