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樓下，尹靜恩才追上上司的身影，小劉已經拉開了車門，恭恭敬敬地垂候在車旁。

柏君曜邁開長腿上車，車門就要關上——

“等一下！”

尹靜恩奔上前，制止了小劉關車門的動作，将手裏的黑色西服外套遞了進去，“三少，今天穿這件吧！”

上司眼角上擡，不太感冒地看她一眼，“上車。”

尹靜恩躊躇了一下，還是順從地彎腰鑽進了車裏……

車門關上，她又一次将手上的西服遞過去，柏君曜沒有接過來，“我覺得我手上這件挺好的。”

他這樣說着，卻又不着痕迹地将手邊的靛藍色西服拿遠了一點兒去。

尹靜恩發現了他的小動作，嘴角彎起一絲輕微上揚的弧度：想必他現在也聞到了衣服上殘留着昨晚的酒精異味。以他一絲不苟的潔癖程度，怎麽忍受得了？

堅持不肯換的理由，大概是因爲她剛才的控訴惹他不快，故意擺臉給她看。

尹靜恩在上司的冷眼甩過來之前，已經隐去了唇邊的笑意，又以熟練的手勢展開手上的西服，示意上司換上，“三少，是我的疏忽，你手上這件我忘了叫鍾點工拿去送洗。你今天先将就穿這件黑色的，行不？”

秉持着“食人俸祿，與人分憂”的原則，她主動将過錯攬到了自己身上，算是給足了上司台階下。

柏君曜側眸，看着她認真地撐開西服的雙手，瞳底氤氲着不明的深沉，“尹秘書，你不覺得，侍候我穿衣是我女朋友才能做的事嗎？”

尹靜恩面色一滞：他是在暗諷她逾矩了嗎？

可是，五年來，一直不都是她給他穿衣換裝的嗎？他說，他相信她的品味和眼光。現在是因爲不想讓白小姐誤會，所以不需要她了嗎？

她讪讪地收回手，“對不起，三少。以後我會注意的。”

柏君曜沒有再說什麽，将手上的靛藍色西服丢進她手裏，便低下頭去，專心地看着筆記本電腦裏面波浪起伏的股票行情……

尹靜恩細心地把那件有異味的西服裝進袋子裏，放到一邊，又打了電話給洗衣店，讓她們上門來取。

做完這一切，看到上司仍然沒有穿上外套，隻好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上。

到了公司，上司仍然沒有要穿上的意思。他跨出車門的時候，尹靜恩忍不住，再一次将手上的西服遞了過去，“三少，給。”

他今天早上還要出席董事會呢，隻穿一件襯衫過去，未免顯得有些不夠莊重。

上司低沉醇厚的聲音不高不低地響起，“拿着。”

随即便邁出車外，修長筆直的兩腿一前一後沉穩落地的同時，也鞑伐有力地步入公司大堂——

尹靜恩愣了：三少，跟你同坐後排，還有幫你拿外套的事，不也是你女朋友的權利和義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