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我的目光,宋甯跟我對視上了。
他的眼中寫滿了波瀾不驚。
我和陳洺的對話他一直在聽着,半晌他突然咧嘴笑了出來,從人群中走出來到我們身旁不遠處站定對着我柔聲開口:“你是怎麽知道是我的?”
大白完全摸不着頭腦的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了我一眼,在意識到什麽情況後,滿臉不可置信的又看向了宋甯,嘴巴張了好幾次都沒說得出話。
也對,宋甯給人感覺柔柔弱弱的,又一直跟我們在一起,任誰都懷疑不到他的身上去。
可是撇開這些不談,他自己暴露出來的疑點簡直太多了,讓人想不去注意都難。
或許是我太久沒接話,一邊的大白也終于緩了過來,滿臉震驚的對着我道:“你們倆在開什麽玩笑?”
“我們沒有在開玩笑,畢竟那個人是宋甯親手殺的。”
宋甯微笑着點了點頭:“我還是十分好奇你是怎麽知道的。”
李匡一直站在宋甯身邊盯着他看,沒有說話。
我指着李匡對宋甯開口:“要說知道的話,這位先生應該比我更早知道才對。”
見我指向李匡,宋甯原本微笑的臉略微僵硬了一下。
李匡沒有看我,仍舊看着宋甯。
不想再賣關子,我指着宋甯的褲腰開口:“你的襯衣本來是松在腰帶外面的,在那個人死後我注意到襯衣被你給弄進裏面掖着了。”
大白疑惑:“何默你在瞎說什麽?這是人家的自由,難道因爲整理了下襯衣就是殺人兇手了?”
對大白搖了搖頭,我接着開口:“剛開始我也是這樣想,所以沒有放在心上,讓我注意到這點的是李匡的眼神,他應該跟宋甯挺熟悉,所以對他造型上的改變比較敏感,所以明顯的多看了好幾眼。”
大白擺手:“可你還是沒有說出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
我看着宋甯,語氣緩慢了許多:“關系就是,兇手割斷了那個男人的脖子,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割斷脖子...會瞬間噴濺出來多少的鮮血?”
“那應該渾身上下都被噴上血點了才對。”宋甯語氣平緩的道。
“所以那個男人原本拿在手中的一個外套,後來滿是血迹的被他壓在身下,當時那個外套是用來捂住傷口的吧?如果我猜的沒錯就算是這樣,你的襯衣應該沾染上了血迹才對,那些血迹一旦被我們中的誰看到會立馬知道你就是兇手,所以你被迫隻能将沾染了血迹的襯衣尾端給掖進褲子裏面,借此遮擋,因爲相比較換上衣來說,這樣是最不容易被其他人注意到的。”
宋甯根本就沒有半分要否定的意思,從剛剛我眼神看向他之後,他就表現的十分大方:“對,沒錯,而且這裏也并沒有襯衣給我換。”
“可我還是不明白,黃毛那個大塊頭,宋甯他那麽瘦小,又那麽醇弱...”大白的話沒說完,就被宋甯自己打斷了:“我并不醇弱。”
我将大白往身邊拉了下,點頭道:“對,他的力氣,可比死去的黃毛大的多了。”
“這怎麽可能...”大白仍舊不相信,畢竟入眼所見,宋甯就是正兒八經的一個弱弱的小男生。
我指了指身後的大門:“剛我們四個人撐住外面的行屍用了多大的力氣?”
“全力。”大白道。
我點頭:“昨晚我跟程咬金進來的時候,是他關的這邊的門,那麽多行屍緊跟着我們倆沖進來,但他卻硬生生的抵抗住了并且關上了門。”話說完我看向李匡:“還有就是,宋甯跟那個黃毛估計之前是認識的,兩個人眼神相視的時候根本不像是陌生人。”
聽了這句話,李匡咬了下嘴唇,但仍舊沒有開口說話,的看了我一眼後又開始靜靜的看着宋甯。
其實最終讓我确定宋甯就是兇手的,就是在他說起這裏的人相互不認識的時候,李匡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明顯是有話要說的疑惑。
我不知道宋甯跟那個人之前到底是什麽關系,但是無論什麽關系,最後導緻宋甯殺了他的原因一定跟那段關系有關。
良久,宋甯又笑了出來,是那種精神病态的笑容,帶着深深的疲憊和解脫,他緩緩抽出了自己的襯衣,在襯衣的尾端,有着一片刺眼的血紅,他自己也低頭看了一眼,輕聲開口:“現在怎麽樣,對付殺人犯一般用什麽方法?槍斃了?”
沒人回答他這句話,陳洺扯着我的手,跟底下人低手知會了兩句後,就留下了其中一半的人,其餘的全部跟着我們一起離開了。
在我們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匡突然出聲喊道:“等一等。”
我們停下了步子,回頭看向他,李匡深深的最後看了宋甯一眼,嘴唇微微動了下,對他說出了一句輕不可聞的話之後,反身朝着我們走過來:“可不可以把我一起帶上?”
這裏那麽多的人都被留下了,我們卻帶走了程咬金兄弟兩個跟李匡。
直到最後,李匡都沒有回頭再看宋甯一眼,跟着我們緩緩走出了大門。
外面的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夕陽仍舊刺眼,我擡手擋在額頭上,對陳洺問道:“你去哪裏了?”
門口停了一排的車子,大白和我們倆上了同一輛車,駕駛位上有司機,大白坐到了副駕駛上,我跟陳洺在後排,坐穩後陳洺才應道:“去處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現在處理好了麽?”
“沒有。”陳洺的神情中有種難掩的疲憊,腦袋靠到了椅背上,他靜靜的看着窗外緩緩略過的房屋。
“那你怎麽會突然回來?”
陳洺的動作沒有變,嘴巴微微動了下:“我不能讓你有事。”
............
我們的車子就如同挂上了通行證一般,一路上見到了不少封堵的路段,但是在我們經過的時候全都暢通無阻的打開了大門。
我看着窗外,看樣子這裏也并不是像我們猜想的那樣被人完全給放棄了。
還是有人在處理這裏的事情的。
在即将達到三區大門口的時候,我突然想起爸爸媽媽的事,忙對着陳洺着急的道:“先别出去!爸媽他們還在這裏面!”
陳洺終于扭頭看向我,語氣有些無奈:“他們已經在家裏了。”
我一愣...
“怎...怎麽會?”
大白也回頭看了過來:“已經在家裏了??你把他們從這裏弄出去的?”
陳洺搖頭:“他們沒進來這裏過。”
“什麽!”大白怪叫了一聲:“沒進來過這裏?!那怎麽會那麽久沒回家去??”
“在機場。”
“卧槽!”大白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早他娘的知道,哪還用得着老娘陪何默進來這裏差點搭進去小命?”
對着大白抱歉的笑了下,這會知道爸媽他們都是安全的,一整顆心立即就放回到了肚子裏面。
............
車子在出了三區的時候,并沒有立即往家回去,而是先去了一處偏僻的大樓前面,陳洺下車的時候示意我們倆在車裏等着他,接着就獨自一人下了車進去了大樓裏面。
在陳洺的身影消失在大樓入口處之後,大白收回了目光,對着我若有所思的開口:“奇了怪了,我怎麽覺得他好像很累的樣子?”
點了下頭,我應道:“恩,一會回去讓他好好休息休息。”
聞言,那個開車的黑衣人轉頭看向我:“十五分鍾後,指揮就得出發。”
“出發?”我疑惑的看向那個人:“出什麽發?”
“事情沒有辦完,指揮他是違抗了命令跑回來的,沒時間留下休息。”
..................
幾分鍾後陳洺終于從那大樓中又走了出來,神色明顯比進去的時候暗了幾分。
車子又緩緩的出發,外面的道路禁止仍舊在繼續。
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我們的車子一路急行很快就到了小區的樓下。
在下車的時候,我一顆心捏的很緊,但是車門剛打開,就被陳洺給拉住了手。
他眼神中帶着歉意的看着我:“我還有事情沒有辦完。”
咬了下嘴唇,我暗暗緩了好幾口氣才勉強逼出一個笑容給自己:“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他沒回答我的話,靜靜看了我一會後,在我的額頭落下了輕輕一吻,随即松開了手。
我捏緊了拳頭下了車,轉過頭對着車裏的陳洺笑着擺了下手後,又故作輕松的嘟嘴給了他一個飛吻。
見狀,陳洺輕笑了出來,對着我揮了下手,車子就再次駛離。
站在樓下,我知道自己這會已經安全了,但是整個人的狀态卻好像被掏空了一般。
直到陳洺坐的車子消失在了視線中,大白才拉了拉我的衣角:“别看了,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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