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15章



算起來葉子依也有好幾年沒有回家了,這次回來家鄉的變化不少,陌生的景色中帶着熟悉的輪廊,一點點充實着已經開始模糊的記憶。

近鄉情更怯,開過滿是青苔的石闆橋,葉子依遠遠地就能看到遠處山腳下被翠竹掩去全景的白色樓房,那裏就是她的家。

袖子裏的小青似乎感染到了她的激動,從她的袖口爬出來,纏在方向盤上,看着車窗外,沖着外面的竹林興奮地吐着紅信,後座的阿九阿十也跟着汪汪汪叫了起來,一時間車内熱鬧無比。

葉子依家的房子砌在村子的偏後方,是一棟兩層的小樓,外牆沒有貼時下農村裏最流行的白色瓷磚,而是用白粉刷了,二樓陽台倒是時髦地鋼筋做的複古式的欄杆,樓側開了環形的樓梯,樓梯上還擺着幾盆花草。黑白相襯的小樓精緻小巧,頗有些葉子依以前在上海看到過的小洋樓的味道。

屋前屋後都用鋼筋焊了栅欄,圍成兩個小院子,後院開了幾塊土地,種些瓜果蔬菜,前院是平坦的水泥地面,挖了一個小小的池塘,養些食用的魚類,靠近牆角的地方種了兩棵樹,一棵桃樹,一棵石榴,花壇裏還伸出一株虬勁的葡萄藤,沿着栅欄爬伸了大半個院子,最後還攀升到了屋檐處。

初秋時分,正是葡萄将要成熟的時候,向陽處的葡萄早已經微微泛紅,引來了幾隻唧唧喳喳喧鬧的麻雀,在上面一邊品嘗,一邊評論。

青山綠水,悠然小院,空氣中泥土和樹木的芬芳,和繁華熱鬧城市比起來,這裏安靜祥和得像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

農村裏,除了晚上,就算家裏沒人,院子和樓房大堂的大門都不會關上,葉子依把車挺近前院的地坪裏,打開車門讓阿九阿十從車裏跑出去透透氣。

車子裏空間有限,葉子依昨天晚上又連夜準備了不少東西進去,就有點擠,阿九阿十悶在這麽小的空間内差點沒有憋壞,現在終于夠着地面了,一個個撒歡似地在院子裏跑來跑去,一點也沒有進入陌生環境的恐懼感。

隻有葉子依站在院子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環顧着院子四周,心中興起一種遊子歸鄉的欣喜和怅惘。

屋裏,一邊看電視一邊剝玉米的範淑儀聽到外面的車聲,走了出來,滿臉驚喜地看着她。

“媽,我回來了。”葉子依忍住心裏的酸楚,換上燦爛的微笑,走到過去,抱着她的肩膀道。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範淑儀拉着女兒的手,說道:“開了這麽久的車都累了吧,吃飯了嗎?想吃什麽,媽給你弄去。”

範淑儀左看右看,總覺得女兒變了不少,這身子骨都瘦成藤似地,皮膚還那麽蒼白,上下看着看着目光中便滿是心疼。“看你瘦了這麽多,一定是平時不好好按時吃飯,媽跟你說,工作再怎麽重要,還是身體要緊……”

“媽…”葉子依拉長聲音喚道,無可奈何地任範淑儀拉着進屋,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老媽的唠叨,不管什麽事,隻要老媽一開始唠叨,她就開始招架不住。

其實,她現在也不瘦,身上骨肉均勻,該胖的地方胖,該瘦的地方瘦,比之前健康不知道多少倍,隻不過在範淑儀看來,女兒一個人在京都闖蕩,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吃了不少苦頭。

客廳電視機裏正在播放每天上午必播的狗血偶像劇,地上攤着兩堆新鮮的玉米,其中一堆已經剝了殼用玉米葉子串成一串,應該是老媽剛剛做的事情。

葉子依又朝家裏看了一圈,沒看到其他人在,她老爸,弟弟還有弟妹和侄子都不在家,心裏有些奇怪,按照平時這個時間,應該都在家才對,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媽,爸去哪裏了,阿明和樂樂呢?”阿明是她弟弟葉子明,樂樂是他的兒子,葉子依的侄子,今年才兩歲多。

範淑儀呵呵笑道:“你爸聽你說今天回來,一大早就叫你弟騎摩托帶着去鎮上買菜了,你弟妹帶着樂樂到你張嬸家裏找強子玩,再晚點也都該回來了。”

買菜,葉子依想起她之前放在車廂裏的東西,趕忙道:“媽,你快去打電話給爸,讓爸别買什麽菜了,我從鎮上帶了很多回來。”

寬敞的車尾箱裏除了葉子依的幾件衣服外,全是她給家人準備的東西,衣服,玩具,最多的是一些高檔的營養品和水果蔬菜什麽的,後者都是葉子依從空間裏精心挑選出來,保證是最好最新鮮的。

特别是那一大瓶子金黃色的蜂蜜,還是空間出産的第一批蜂蜜,葉子依昨天晚上再空間裏花了好長時間親手熬制出來的,味道香香甜甜,還帶着一股奇異的花香味。

蜂蜜自古以來就被稱爲百花之華,營養豐富,有滋補強壯、補益腦髓、滋養心神、補氣緩痛等作用,女人每天早上喝一杯蜂蜜水,還能美容養顔,這瓶蜂蜜采用的都是空間裏的花,效果肯定比外面賣的高檔蜂蜜好n倍。

葉子依一樣一樣從車尾箱裏把東西搬出來,在客廳裏擺了一地,範淑儀看着這麽多的東西,肯定花了不少錢,舒心的同時忍不住埋怨道:“你回來就回來,買這麽多的東西幹啥,家裏什麽都有,我和你爸也用不了多少,白費錢。”範淑儀雖然最遠到過的地方也沒有出過鎮,可也知道掙錢的辛苦,要不是女兒很久才回來一趟,氣色看上去還不錯,早就心疼死了。爲人父母,所盼的不過是子女能夠常常回家看望一下她們,不在乎兒女能帶回什麽東西,有的父母甚至還會想盡辦法省下錢給已經工作的兒女。

葉家的情況還稍微好點,葉子依的弟弟葉子明一直在家鄉陪着兩個老人家,還在家鄉娶了媳婦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兩個老人家含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倒也不會覺得寂寞。

唯一的遺憾是葉子依工作的地方離家太遠,就算她每個月固定寄錢回來,也擋不住做父母的思念和擔憂,特别是知道葉子依離婚的事情,又聯系不上人,更是急得螞蟻上火,如果沒有葉子依那通電話,他們就直接沖到京都找人去了。

“媽,沒事,這些東西花不了什麽錢。”看着老媽斑白的頭發,明明這些都是她應該做的,父母卻總是擔心自己花太多錢。

想着,葉子依心裏越發愧疚難當,眼淚差點沒有掉下來,強忍着歡顔笑道:“媽,你看這是我給你買的衣服,你試試看合不合身。”葉子依連忙翻出幾個袋子,送到老媽手裏,就怕自己就這麽在老媽面前,像個孩子一樣撒嬌大哭。

口中雖然那麽說,能看到很久不見的女兒這麽孝順自己,範淑儀心中還是高興得很,依言接過幾個袋子,進了卧房,留下葉子依一個人在客廳裏,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家,思緒萬千。

雖說是她的家,葉子依對這棟房子卻陌生得很,這樓房是三年前爲她弟弟葉子明結婚時新砌的,比葉子依記憶中的家寬敞明亮了很多,屋裏的裝潢擺設更是陌生不已。但是牆上,櫃子上都擺着葉子依,還有家人的照片,讓她分外貼心,又分外愧疚。

她在外的十年裏,除了在學校的那段時間,會經常想念家人外,後面工作了,、一年也就回家一兩次,每次在家住不過幾天又匆匆離開,電話也是一個星期打一次,有時候工作太忙,生活壓力太大,晚上個十天半個月也是經常的事情。

即使這樣,她也從來沒有聽到父母埋怨過,每次打電話,都是父母的擔憂和祝福,告訴她不用擔心,家裏一切都好。

現在回家,看到家裏到處擺着的被擦得光亮的照片,葉子依情不自禁地自慚起來,她以爲隻要每個月給家裏寄錢就可以了,從來沒有想過在她迷失在京都的繁華世界裏,沉醉不知歸路的時候,家裏人一直在想念自己,希望自己常常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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