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眉？

自從那天被談晉承帶走之後，顧以安就再也沒有關心過當時的事情了，談晉承也沒告訴她，她就裝作是什麽不知道。

不是她冷漠，而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之下，那麽多人，居然就沒人願意幫她。

陌生人尚且會路見不平，而那群人，還是所謂的同學呢。

顧以安相信談晉承是有分寸的人，肯定也不會做出什麽了不起的大事情，最多不過是利用自己的身份之便，讓那些人工作艱難一些罷了，這，在顧以安的承受範圍之内。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顧以安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會以德報怨的人。她其實喜歡有仇當場就報。

“安安，求你了，讓談少網開一面，我在S市才剛剛站住腳，我貸款了二十萬租的鋪面，都在S市，都裝修好了……我知道談少事爲了給你出氣，才會那麽做的，可是安安，談少教訓周娅就夠了，也不用殃及無辜啊！”

江眉的聲音都快哭出來了。

顧以安的心中微微一頓，“你……你說什麽？”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

但是沒過多久，江眉的聲音就又響起了，“安安，你不知道？”

“不知。”

“……”又是一陣沉默之後，江眉才緩緩地說道，“安安，在我面前，你就不要再假裝了。”

“假裝？”顧以安皺眉，“我真的不知。”

江眉深吸口氣，“好，就當做是你不知道，那我現在告訴你。那天你跟談少走了之後，我們所有人都被羞辱了。然後，還被直接下達最後通牒，要我們在一天的時間裏，辦完所有的事情，離開S市。如果不離開S市的話，後果自負。”

“……”顧以安有些無話可說。

這是談晉承的命令？

她努力地回想，但是也沒想起來談晉承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不過，在談晉承進門的時候，倒是說過另外一句話：誰回答了他的問題，那就允許他留在S市。

當時顧以安也沒注意這句話的意思，這會兒，她才算是明白。原來當時，談晉承就已經想好了處理她這些同學的辦法，那就是把人給趕出S市……

“安安，得罪你的人是周娅，跟我們有什麽關系？你跟談少走了之後，談少的人就給我們下了最後通牒，還打了我們。我們怎麽敢反抗？第二天一早就趕緊先離開S市再做打算。趙歡你記得吧，當時也在。他跟老婆按揭貸款了兩百多萬買的房子在S市，孩子上幼兒園也在S市，戶口家人都在S市，他不肯走。結果，你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昨天，趙歡一家人，他、他老婆，他爸媽，還有他哥哥姐姐甚至是他老婆的哥哥姐姐，統統都被開除了！不是勸退，是開除，帶着污點被開除！”

江眉的聲音非常激動，每一個字，都寫滿了指責。

顧以安默然了。

“安安，你跟談少好好說說成不成？你跟周娅之間的矛盾，關我們這些人什麽事？趙歡一家子都是上班族，這下子全部都被開了，還找不到其他工作，那麽多的放貸要還，還有孩子要養，這不是要逼他們去死嗎？我知道談少是在爲你出氣，可真的有必要拿我們這些老同學開刀？安安，我們是同學啊！”

江眉那聲音太過激動了，以至于顧以安總覺得自己的耳邊有回音。

她其實也有點兒懵，這些事情，談晉承可都沒跟她說過。

知道他在爲她出氣，她很開心。不過這樣的做法，着實有點兒過了，也讓她于心不忍。

人都會趨利避害，在當時，在她即将被欺負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也很正常，因爲他們害怕周娅的勢力，害怕被打擊報複。

這些，顧以安都能理解。

“安安，就算是我跟老同學們，都求你了好不好？”江眉哀求着說道，“就這麽幹脆地把外面都驅逐出S市，真的會讓我們走投無路的啊。”

沉默了片刻之後，顧以安微微點頭，嗯了一聲，“等他回來，我會跟他說的。”

“真是太好了！”江眉立刻就驚喜地說道，“安安，我就知道你太善良，你也不忍心讓我們走投無路的。安安，謝謝你，我代表所有同學謝謝你。也不着急，你慢慢跟談少說，不要操之過急讓談少生氣，隻要事情能解決，再晚個一兩天也是可以的。隻要在後天之前，辦好就行了。”

不要操之過急，隻要在後天之前辦好就行了。

顧以安忍不住苦笑，她還以爲江眉還是從前的那個江眉，可是事實上，什麽都已經改變了。

正要挂電話，江眉又忽然說道：“安安，那你知道周娅怎麽樣了嗎？”

“嗯？”顧以安皺眉，但是很快就直接說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哎安安，不是我說，周娅是很可惡，可是你也要提醒談少，不要做的太過分了，周娅家裏在政府那邊到底也是有關系的，如果談少做的太過分的話，恐怕會把事情鬧大，到時候，誰對誰錯，怎麽說得清楚？那天你跟着談少走了之後，周娅的臉都被打爛了，她都暈倒了。可是那些人還是不肯放過她，一直打完了所有的巴掌，才算數。安安你是沒瞧見，周娅那臉……真是完全都不能看了！”江眉很是感慨地說道。

聽到這話，顧以安忍不住笑了起來。

“如果晉承來晚了一步，那被打的人，就是我了。”顧以安淡淡地說道。

電話那邊的江眉，仿佛沒想到顧以安居然會如此說，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就有些讪讪的，“那……那隻用找周娅的麻煩就是了，爲什麽還要……還要那樣羞辱我們？”

“羞辱你們？”顧以安皺眉，完全不知道江眉在說什麽。

江眉也是冷哼了一聲，“不是羞辱我們是什麽？那天……那天你們走了之後，留下的那個男人，竟然……竟然讓我們……”

可能是接下來的事情真的很難啓齒，以至于江眉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顧以安也不耐煩了，直接說道：“到底怎麽回事？”

“還能是怎麽回事？那個人居然，居然讓我們每個人自己扇自己十個耳光，留下名字明天都滾出S市，不然就不給走！”江眉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