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顧以安那閃爍的眼神，就明白了她的大腦裏一片糟糕。

什麽都亂糟糟的。

這也的确是顧以安這會兒的想法。

她無法分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夢境還是現實之中，如果自己是在現實之中，那麽小夜就是自己幻想出來的東西了，換句話說就是心魔。這表明她已經瘋了。瘋子的其中一個前兆就是能夠看到各種幻覺，看到自己最恐懼的東西。小夜，就算是她最恐懼的東西吧。

而如果自己這不是在現實之中，而是在夢境之中的話，那她現在這樣子，又算是什麽？靈魂？她的靈魂？

如果她是靈魂的話，那小夜是什麽？小夜也是一個靈魂？

顧以安忍不住伸出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苦笑連連。

事情就是這樣，她無法分清楚一切，也無法判斷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麽境況。

可是偏偏，她不去想又是不可能的。她越想就越是糾結，越是糾結就越會想，最終……她會徹底瘋癫！

這就是她最可能出現的問題了。

深吸了口氣，顧以安強迫自己不再去想什麽夢境和現實，也不再去想什麽靈魂不靈魂的。

她抿着唇，沉默着看向小夜：“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小夜輕輕地笑了笑，“你還是不願意相信。不過沒關系，你在這裏生活得久了，就會相信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顧以安皺着眉頭，看着小夜。

小夜微笑着道：“意思就是，你想要離開這裏，恐怕難了。”

“什麽？”顧以安眉頭緊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夜，那樣子，好像是完全不敢置信一樣。

小夜的神色卻是很淡漠，很平靜，她的唇邊挂着一抹淺淡的笑容，她一步步緩緩地繞着顧以安走着，走了一圈之後，她才停住，站在顧以安身後的位置，從背後湊近顧以安的耳邊。

她輕聲說道：“這裏，我們稱之爲迷霧森林。但凡是進來這裏的，都别想再出去了。哦對了，如果機緣巧合的話，在某些特定的時間，我們中的某個人，還是可能會沖出去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小夜的聲音很輕，很是飄渺。

顧以安的臉色卻是越來越白。

小夜的話說的很是隐晦，可偏偏，顧以安聽懂了！

她說的那些特殊的時刻，指的恐怕就是顧以安受刺激然後對身體失去控制，這個時候，就會有其他的人格占據身體，控制身體。而顧以安，則對這段時間，也就是被别的人格控制的時間内的記憶，完全一無所知！

而這，也就是她經常會間歇性失憶的真正原因！

顧以安的臉色鐵青。

這就是小夜所說的真相嗎？真的嗎？

這，也是她那殘缺不全的記憶産生的真相嗎？真的嗎？

盡管在問着這樣的問題，但實際上答案究竟是什麽，顧以安的心中也已經有了判斷。可她就是不敢相信！

“那……那是什麽樣子的？”顧以安沉默了半晌，才低聲問道。

如果換做是别人的話，肯定不知道顧以安問的是什麽。

但是對于小夜來說，她很輕易地就能準确解讀顧以安的意思，和她的問題。

她淡淡地笑了笑：“你現在所在的位置，是迷霧森林的中間，這裏看似很平靜，但其實最危險。因爲這裏，會吃掉你的記憶。我，在迷霧森林的東邊，那裏是整個迷霧森林看起來最恐怖的地方，不過我喜歡。小遇在迷霧森林的南邊，那裏有一個木屋，她終年都不會從那個木屋之中出來，因爲在那個木屋裏，她是最安全的。至于你說的顧念，她在迷霧森林的西邊，那裏四季如春繁花似錦，一切都好像是天堂一樣，至于說迷霧森林的北邊……我也不知道有什麽。以前我還以爲，那裏會一直空着，不過現在，迷霧森林的北邊，終于不用再空着了。”

小夜一邊說着，還沖着顧以安笑。

隻是她的這個笑容，卻讓顧以安感覺到了什麽叫做頭皮發炸！

小夜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迷霧森林的北邊，就是給顧以安準備的，顧以安來了，迷霧森林的北邊就不會空着了！

咬緊牙關，顧以安真的是很難相信這一切。

什麽迷霧森林？

什麽東南西北？這算什麽？

她真的完全不願意相信。這就是什麽多重人格的本質？這算什麽呢？

“上次，就是給，給盛淩天做手術的時候，你是怎麽出去的。”顧以安緊抿着唇，緩緩地問道。

小夜挑了挑眉，沖着顧以安笑了笑：“你初來乍到，還是不懂這裏的規則。不過不要緊，因爲我也不知道迷霧森林會給你什麽規則。但是關于我，很簡單啊，我上次出去，就是因爲你在呼喚我！”

“什麽？”顧以安瞬間就瞪大了眼睛。

小夜卻是笑眯眯地說道，“怎麽，你還不相信啊？可事實就是這樣啊。因爲你的内心非常非常非常強烈地呼喚我，你有着非常深沉的欲望，想要喚我出去，所以這迷霧森林裏的迷霧，散去了。至少是我所在的迷霧森林的東方，那裏的迷霧散去了，所以我就能找到迷霧森林的邊緣，能夠走出迷霧森林……而我一走出迷霧森林，就進入了你的意識，掌控了你的身體……嗯，也成爲了你！”

“那你的意思是，隻要我能走出這片森林，就能回去了？”顧以安瞪大眼睛，準确地抓住了小夜話裏透露出來的一些信息。

“是。”小夜淡淡地說道，好像是一點兒都不擔心什麽一樣。

可是，她看向顧以安的眼神之中，卻帶着一絲絲的諷刺。

顧以安抿了抿唇，她眯起了眼睛，也感覺到了好像是有什麽地方不對。

她并不認爲小夜對自己會有善意，那麽小夜爲什麽會好心地告訴她這些？告訴她怎麽出去這迷霧森林，怎麽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這肯定不是小夜的風格。

如此，那就是另有原因了。

這個原因并不難猜，無非就是……小夜知道，她就算是知道了怎麽出去迷霧森林的方法，也一定出不去的！

可是，她憑什麽如此肯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