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理會他，能做到嗎？

這個問題，顧以安還真是不敢回答。

她看着談晉承，沉默了一下才低聲說道：“晉承，其實我真的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談晉承沉默了。

記憶對于任何一人來說，都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有一段自己完全不知道記憶，而且這段記憶還非常非常重要……那人們就會更加渴望知道這段記憶。

顧以安當然知道談晉承在擔心什麽。

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才好，她伸手過去，握住他的手，“晉承，從前不管是發生過什麽，我都能确定，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愛的人，也是你。在我心裏，再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地位，能夠比得上你。”

談晉承緊抿着唇，“安安，就算是你想知道過去，那從淡暮生口中所說出去的過去，也不一定就是真實的啊。”

“我知道。”顧以安低聲道。

“那你還……”

“晉承，能夠知道那一段記憶的，就隻有小夜了。不過小夜現在應該是沒有辦法出來的。我……也的确不想從淡暮生那裏知道過去的任何事情。可是晉承，我擔心Grace，我實在是對不起她。還有，你能不能幫我确認一下，Grace到底是不是……是不是……”

她沒把話給說完，但談晉承很明顯地知道她要說什麽，也知道她要做什麽。

“已經做過了。”談晉承低聲說道。

“啊？”顧以安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隻怕是淡暮生發表聲明的第一時間，談晉承就想辦法将Grace和顧以安的親子鑒定做了。

那麽結果……

顧以安有些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面對。

她低着頭，看着懷裏在努力吃奶的小橙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麽情緒。

小橙子比小葡萄的力氣大得多，小葡萄吃奶都是沒什麽力氣的，但是小橙子完全不同，他吃得也很多，每次都能把她給吃空了……

看她抵着頭不說話，談晉承伸手，輕輕地撫摸着她的胳膊。

“安安，這個選擇對于你來說，太難了。”談晉承低聲說道，“你可以不必做任何選擇的。”

顧以安苦笑連連。

不做任何選擇？

這本身又何嘗不是一種選擇？

現在，她終于明白爲什麽影視劇中，有父母會選擇某個孩子，放棄另外一個孩子，甚至會冷漠地無視掉那個孩子的處境……當然，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父母偏心，但或許還會有她現在的這種情況啊，不是她要放棄一個孩子，而是她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沒有辦法……

她要放棄Grace嗎？這個她虧欠最多的孩子。隻要一想想，就心如刀絞，可是如果不放棄Grace，那要放棄掉談峥還有這兩個剛剛出生的小家夥嗎？

說實話，不可能。

隻要是想到這件事情，她的心情就會無法控制地低落起來。

然而，她根本沒有辦法調節自己的心情。

隻能任由其低落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Grace來了。

外面守着人說，就隻有Grace一個。

談晉承看了眼顧以安，他不想幫她做什麽決定，再說了，是Grace，是她最愧疚的孩子，盡管Grace和談峥都不是從她的肚子裏生出來的，但她們的身上都留着她的血，她也完全沒有辦法對他們置之不理的。

“讓她進來。”顧以安低聲說道。

談晉承點了點頭，就沖外面的人比了個手勢。

顧以安把衣服扣好，把小橙子也包好。

吃飽了的小橙子，并不像是妹妹小葡萄那樣愛睡覺，他則是瞪着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很好奇地在到處看，那一雙眼睛真是漂亮極了。

顧以安都有些無奈，“小孩子至少能睡十八個小時的，他怎麽就不睡呀。”

談晉承聳聳肩。

這時，Grace已經跑進來了，興奮地叫了一聲：“Mommy！”

話音未落，她就已經跑到了她的床邊，一眼就看見了呗顧以安抱在懷裏的小橙子。

“哇，這是妹妹嗎？真可愛！”Grace瞪大眼睛說道。

看着Grace的樣子，顧以安立刻就忍不住笑了，“這是弟弟。”

“弟弟？”Grace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橙子的臉蛋兒，“弟弟長得真好看，Mommy。”

顧以安笑着點頭，“嗯。”

“Mommy，我小時候是不是也長得這麽好看？”Grace一邊逗弄小橙子，一邊很随意地問道。

她問的很随意，可顧以安卻是渾身一僵。

片刻之後，她才回答，“嗯。”

Grace立刻就笑着擡頭看着她，“Daddy也是這麽說的，他說我小時候很可愛，還說那時候你最喜歡抱着我親我了，而且你還說，你最喜歡的我眼睛，說我的眼睛跟Daddy的一樣，湛藍湛藍的，特别特别漂亮。你還說幸好我的眼睛長得像Daddy，我的頭發也像Daddy……”

顧以安隻覺得自己的心口一陣陣抽痛。

這些，都是真的嗎？

她真的說過那些話？

顧以安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露出什麽樣子的表情，而談晉承就站在一邊上，聽到Grace的這些話，他的臉色已經完全黑了。

Grace偏偏還什麽都不知道，繼續說道：“Mommy，我現在終于能光明正大地叫你Mommy了，哼，我就知道我的Mommy肯定很好很好的，果然很好，可是Mommy，你爲什麽以前都不告訴我啊。”

顧以安的拳頭握緊了又伸開，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Grace卻好像是完全不需要她回答一樣，她自顧自興奮地說道：“以前我羨慕Lance有Mommy的時候，Lance總跟我說，你就是我的Mommy……原來是真的呀！沒錯，就是真的啊，我當時爲什麽沒有相信Lance呢，Lance從阿裏都不會說謊的啊！”

Grace的聲音裏有些懊惱。

顧以安忍不住擡頭看向談晉承。他的臉色很黑，但卻什麽都沒說。

“Mommy，Mommy，真好，你是我Mommy。”Grace笑得很是開心，但是很快，她的臉色就垮了下來，“可是Mommy，你……你不打算要我和Daddy了嗎？”

顧以安閉上了眼睛，她真的沒有辦法面對Grace那一雙純真無辜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