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殿的祭司們,從小經過專門的訓練,咒語吟唱的時間比平常的法師要大大縮短。就這麽幾秒鍾時間,就已經有咒語被發動了。
盡管對手隻有一個人,但按照魔殿凡事必求保險的風格,讓這麽多人同時出手也不是不可能。那個孩子……絕無生還可能。
但爲什麽刹落還是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刹落大媽,我答應過你,會活得比你久的。”夏睿慵懶的躺着,又把“大媽”二字強調了一遍。目光一轉,他小巧的右手忽然攥成了拳頭,玩味的笑了。
“在這個空間内的任何黑暗法術,我——反對它們的存在。”
房間本就不大,夏睿的聲音在屋中回響,“我反對”“反對”的聲音連成一片。
手勢和咒語交錯,卻沒有任何現象出現。
那些魔殿祭司的吟唱,似乎就像地球上的小孩子胡亂念幾個咒語,簡直是在開玩笑。複雜的咒語之後,竟然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若真是在地球,小孩子胡亂編造的魔法不會生效是肯定的。但這是泛大陸,魔力就是第一生産力的泛大陸啊……
所有的魔咒,就像是忽然失去了聯系一樣的,同時失效了。
沉默。
包括長老,女祭司刹落在内的諸位魔殿祭司,全部愣在現場。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在場百分之八十的人,在那一刻都陷入了半癡呆狀态。
這還不夠,美莎還要來添亂。似乎她的神經大條與運氣超強,都和正常小說主角有得一拼,夏睿曾經懷疑過她是不是傳說中的幸運女神下凡。
“喂,小睿,什麽時候好?他們也都是魔法師嗎?”
夏睿收回右手,側了側身,試圖躺得更舒服一些:“是啊,美莎姐姐你先等一會,讓我解決了他們。”
※
解……決?
再聯系到剛才夏睿的語言,一股寒意湧上長老的心頭。長老精神恍惚,吐出兩個讓人膽寒的字眼:“神族?”
神族和魔族,都是傳說中……不,是無法改變,無法違逆的至高存在。他們從來不會出現在現世間,通常通過托夢或預示等方式昭告魔殿或神殿的祭司。
接受過預示的祭司隻是極少數,目前來講曆年來都找不到一個,更不用說有神魔以真身來示人了。
即使以夢境或其他方式選擇使者,對于神魔來說也是莫大的恥辱。他們天生的高傲與力量,使他們隻可能被人仰視。
出現在現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神之領域”。除了“神之領域”,又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效果!
難道那些虛僞的神族,要開始對付虔誠信奉黑暗與死亡之神的人類了嗎?
※
夏睿沒考慮過,長老和祭司們會有那麽多的想法。但“神族”那一個簡短的問句,還是繼續出乎夏睿的意料。
夏睿依舊堅持做一個“保持和平主義的态度,帶着‘掃地恐傷蝼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的慈悲之心”的标準好孩子,盡管魔王的副職業怎麽聽怎麽覺得很邪惡。
從小接受“和小朋友好好相處”等思想的夏睿,和人交往等方面,都不存在任何障礙。如果有評選的話,夏睿絕對是“地球二零零六年度,既泛大陸n年最平易近人的神诋”名副其實的得主,更不用考慮去找個沒人的地方藏起來等白癡舉動了。
夏睿一個鯉魚打挺,就這樣站了起來,身上的白袍依舊一塵不染:“我真的應該很佩服你呢,你是我的身份競猜中,給出最接近我真實身份的的人。不過很遺憾的告訴你,你離正确答案還差了一點——也許是差了很多,你正好猜反了。”
接下來,夏睿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難道要說:“嗨大家好,我就是你們信仰的那個狗屁‘黑暗與死亡之神’,我們坐下來做好朋友吧”,這從邏輯上就說不過去啊。
一般來說,小說主角要成長,要day day up,要不斷遭遇強敵越來越厲害,但夏睿想要實施起來真的很難。
麻煩就出在這裏。
有一個回過神來的年輕祭司,根本沒去想法術爲什麽會突然失效。居然扔下了法杖,一拳向夏睿的小小腦袋打了過去!
……夏睿這才想起來,盡管是黑暗系的魔法師,也是可以用拳頭來打人的。
夏睿一直以爲,讓所有人的咒語都失效,所有事情都over了。但他還是有欠考慮,如果發生鬥毆事件……他應該怎麽解決?
夏睿最怕的就是打群架,魔法比鬥他歡迎,即使雙方決鬥,而且對方是武士他也不怕,但如果一群人上來,想不見血是不可能了。
盡管可能是别人的血,但别人的血也是血啊。
對于這個患有嚴重血液恐怖症的小魔王來說,讓他去觀摩打鬥場面,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順便說一句,暈血症與怕見蛇、怕見毛毛蟲的“物體恐怖”,以及怕見陌生人、怕見異性的“交際恐怖”同屬恐怖症,與膽小無必然聯系。夏睿可以說是小孩子裏面膽大包天的典範,卻對殺豬宰羊怕的不行。
另外繼續普及常識,暈血症與暈車暈船也不同,前者與恐高症類似,是心理問題;後者是内耳平衡器官的生理問題。雖然目前尚未弄清暈血症的發病原因,但這種精神障礙肯定不是俗稱“神經病”的那一類精神病。除了不能見血以外,暈血者與常人無異。
當然,夏睿的暈血症是否與過于慈悲軟弱的性格有關,同樣有待考究。
患暈血症者,輕者見血就感到恐怖、惡心;重者會像夏睿那樣失去知覺。
但是暈血症不是不治之症,此症若經過“脫敏”治療(在心理醫生指導下反複、逐步地由弱變強地見血)即可以治愈。
不過泛大陸沒有心理醫生,這也就另當别論。
總之,讓小夏睿多見點血還是有利于他健康的。誰知道哪天他能不能恢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