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王後娘娘方才送來上好的碧螺春,見您不在嘉善殿内,便離開了。”
帝辛未發一言,而是琢磨着顧潇然下一子會落在哪裏,顧潇然淡淡一笑,道:“你先下去吧。”
“是。”
顧潇然落下一子,擡眸看着帝辛,道:“臣妾終于明白,陛下爲何會三年不見王後娘娘。”
“你這一子注定是步險棋。”帝辛這話似是在說這棋,又像在有意提醒顧潇然。
顧潇然莞爾一笑,道:“臣妾不懂棋藝,對這六博更是不在行,可臣妾能陪陛下玩上一局,即便輸了,也是臣妾的榮幸。”
“陛下如此怠慢王後娘娘,想必姜桓楚此刻定會如坐針氈。”
“愛妃此言差矣。”
顧潇然不明所以,難道她猜得不對?顧潇然疑惑地看着帝辛,卻見帝辛諱莫如深地勾起了薄唇。
适時,侍女走進來,作揖道:“啓禀陛下,王後娘娘邀請陛下與貴妃娘娘去中宮賞月、觀舞。”
帝辛輕笑,果然姜桓楚一來,姜梓童就按耐不住了,帝辛深邃的鷹眸微微眯縫了下,淡然道:“你且告訴王後,孤與妲己貴妃今晚自會前去賞月。”
顧潇然也終于明白帝辛方才爲何反駁她的猜測,暗忖:不愧是帝辛,倒是比她更精!
當帝辛與蘇妲己一同出現在姜梓童眼前時,那和諧的畫面如蜇刺一般蜇痛了姜梓童的心,她雖心痛卻不得不強顔歡笑。
皎月當空,數盞火把将整個中宮花園映襯的亮如白晝,一種舞姬人随音律翩翩起舞,好一幅良辰美景。
姜梓童卻思緒萬千,桌上擺放着美酒佳肴,可她卻食不知味。
顧潇然第一次觀看商朝的舞蹈,舞娘雖美,舞步卻太過僵硬,音律也是索然無味,不禁擡眸,見帝辛的臉上也沒有太多情緒,仿佛這樣的舞蹈絲毫無法勾起他濃厚的興趣。
顧潇然倒有些同情起帝辛來了,整天欣賞着這樣的舞蹈不麻木才怪。
“愛妃覺得這舞如何?”帝辛的聲音從一側傳來,似乎他也看出顧潇然沒多大性質。
顧潇然微微一笑:“陛下,恕臣妾直言,舞姬雖美,舞蹈卻不甚如意。”
這句話一脫口,顧潇然分明見到姜梓童的眼中忽閃着某種說不清的光亮,像是惱怒,又像是嫉妒。
顧潇然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中難免有些愧疚,可她自認不是聖母,她深知,隻要回到了21世紀,這裏的一切都将成爲曆史,到那時便沒有誰會在意此刻這裏發生了什麽。
帝辛微微勾唇,問道:“愛妃喜歡的舞蹈是什麽樣的?”
帝辛話音落,映入顧潇然腦海的卻是妖娆魅惑的鋼管舞,她喜歡那種狂野與奔放,因此,還學習過一段時間。突然很好奇讓這古人見識下現代的鋼管舞,他會不會驚掉了下巴?像帝辛這樣悶騷的男人見了那種野性十足的舞蹈會不會當場流鼻血?
想到這裏,顧潇然差點笑出聲來。
“愛妃何以如此開心?”
“呃……”顧潇然一怔,方才居然失态,爾後笑笑說,“臣妾隻是想到了一個家鄉的舞蹈,覺得很有意思,不禁笑了。”
“哦?究竟是什麽樣的舞蹈,竟能如此有意思,居然想到就會令人如此開懷?”
顧潇然心中竊笑:是疑惑你看到鋼管舞後會不會流鼻血才笑的!
雖是這樣想,可她俏麗的臉上卻淡然一笑。
這時,忽聽姜梓童說道:“妲己妹妹居然有此等技藝,不如爲陛下獻上一舞?”
“王後此言極是,孤正有此意。”
顧潇然呼吸一窒,她隻是一句玩笑話,卻沒想到把自己給裝了進來。
而更令她爲難的是,帝辛竟然非常好性質的與姜梓童一個鼻孔出氣,她不禁在心底罵道:你丫的有沒有搞清楚立場?我在幫你激怒姜梓童,你卻胳膊肘往外拐?
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男人!雖有不滿,可顧潇然知道自己不能真的生氣,不然激怒了帝辛定沒有好果子吃。
爾後微微欠身,笑道:“回陛下、王後娘娘,此舞要有專門的音律與輔助用具方能進行,今日唯恐掃了陛下與王後娘娘的好興緻。”
“無礙,孤命人去準備便是。”帝辛銳利的鷹眸裏分明噙着一抹戲谑,似乎看到顧潇然爲難是件及有意思的事情。
顧潇然粉唇輕抿,面色平平,心裏卻把帝辛罵了個底朝天,這男人還真是腹黑的可以,明知她有意推辭,卻還要如此說,讓她進退維谷!該死的帝辛!該死的纣王!
“陛下所言極是,中宮裏各式樂器都有,妹妹想要什麽盡管開口便是。”
顧潇然臉色頓時青白不定,眼前的一男一女不愧是夫妻倆,竟一唱一和的讓她難堪!
顧潇然抿抿唇,急中生智道:“此舞的輔助工具很是特别,音律也與宮中有異,若想舞的完美,恐怕陛下與娘娘要等上一陣子,待妲己命人制了這工具,再讓樂師學了新的曲子,方敢拿出來賣弄。”
姜梓童還想說什麽,卻見帝辛微微勾唇,道:“如此,孤與王後便等些時日,孤很是好奇愛妃究竟能給孤帶來怎樣的驚喜。”
顧潇然如此一說,若他不依不饒便顯得有些矯情了,他倒要看看顧潇然能耍出什麽花樣。
顧潇然籲了口氣,會心一笑:“謝陛下通融,臣妾保證,絕不會令陛下失望。”說不定過陣子她就能回到現代了,管他什麽曲子,什麽舞蹈!
姜梓童看着眉目傳情的兩人,心中像是浸了藥汁,無以言說的酸澀苦處,雖有所準備,可這刺目的畫面終是發生在面前時還是有種鑽心之感。
月落樹梢,帝辛與蘇妲己離開了中宮。
看着那抹高大偉岸的身型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視線,姜梓童隐忍了一晚上的酸澀終于化作兩行清淚徐徐落下。
本來也沒有抱多大的期望的她,該慶幸帝辛今日的應邀,雖然整場酒宴下來,帝辛并未與她說上幾句話,可她仍舊欣喜不已,這是不是說明帝辛也是對她存有一絲絲留戀的?
“娘娘,陛下來了總歸是好的,至于妲己貴妃,娘娘莫要往心裏去。”沉香在姜梓童一旁小聲說道。
當聽到蘇妲己的名字時,她原本欣慰的目光裏突然多了一抹隐忍的妒意,這抹妒意在園中火光的照耀下竟與她絕美的嬌顔甚不和諧。
路過嘉善殿時,顧潇然突然停下腳步,對帝辛微微作揖道:“陛下的寝宮到了。”
帝辛俊美若仙的臉上未染過多情緒,他睨了眼顧潇然,不知怎的,她越是想要據他于千裏之外,他便越是對她有興趣。
見帝辛正一眨不眨地注視着她,顧潇然眸子裏有些躲閃,而就是這抹躲閃越發令帝辛感到好笑。
蘇妲己雖是精明,可在男女情事上卻不是一般的木讷,他也不明白自己爲何會對這個不解風情的女人産生一種他不願承認的情愫。
“臣妾的臉上有什麽嗎?”顧潇然見帝辛眼神怪異,心下一驚。
“沒有。”帝辛上前一步,說話時目光始終鎖定在顧潇然略顯驚慌的臉上。
“那,臣妾頭發上是不是有什麽?”顧潇然作勢摸了摸頭發。
帝辛再次上前一步,道:“沒有。”
顧潇然不得已向後退一步:“那……陛下爲何在笑?”
“愛妃的臉紅了。”帝辛的聲音極爲平靜,如一汪清泉,無波無瀾,卻又透着一抹魅惑,令人無法忽視。
顧潇然下意識撫上自己的臉,這一動作爲這個一向睿智的女人平添了幾分小女人的嬌羞,而正是這抹嬌羞越發令帝辛感到有趣。
“許……許是方才貪了杯?”
帝辛輕笑,那絕世的笑容在這月空下如此魅惑,令人舍不得轉開視線。
顧潇然從不否認,帝辛雖冷酷,可他确實俊美不凡,或許他沒有位列古代十大美男子是因爲他千古的罵名,因此後人才故意将他醜化。
“愛妃自己都不确定爲何會臉紅?”帝辛臉上那笑容充滿戲谑,邪魅的弧度令顧潇然心緒紊亂。
“誰……說我不确定?明明就是貪杯所緻。”顧潇然不得已再次向後退去,而帝辛卻也步步緊逼。
顧潇然一陣懊惱,帝辛居然在故意挑逗她?這該死的男人,明明不能動情卻還是要如此看她笑話!
無奈,雖有不滿,可顧潇然隻得一直向後退,而帝辛絲毫不願放過這個揶揄她的機會,笑容越發邪佞輕狂:“愛妃既已醉了,不如孤抱你回壽仙宮。”
帝辛的話不是問句,猶如一記炸雷奏響在顧潇然耳中,讓她驚慌!
“臣妾謝陛下的好意,臣妾可以自己走……啊!”
顧潇然忘了身後就是台階,而就在她即将倒地之時,帝辛長臂一揮,頃刻将她攬入懷裏,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略顯驚慌的臉上,顧潇然的臉更加紅了。
見到兩人的動作如此暧昧,藍漓與随行侍女均是面紅心跳,紛紛轉過身去,不敢看緊緊擁在一起的男女。